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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刀人心
    “对了,我倒想起来,前些日子听人提起,你夫君李公子……好像也曾在那处读书寮里住过?”

    虞娟丽下意识道:“是,他那时就住裴涟隔壁。”

    裴涟?

    王书瑶立刻想到此人的身份。

    见虞娟丽面色不忿,连忙追问道,“裴涟……那位如今调外的状元郎?”

    虞娟丽嗯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不就是他,那时候李威就说,裴涟对虞苏情深义重,连他们几个读书的都看得出来。”

    “虞苏和他……早就暧昧不清。他嫉妒我夫君才学,还故意关着他不让他参加科考……”

    这几日虞娟丽在这些贵女中吃了太多冷眼。

    李威没有正经官身让别人连带看不起她。

    此时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说起这话,自然忍不住添油加醋几分,也好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难堪。

    “若不是虞苏从中作梗,我夫君如何会落榜?再说那裴涟,表面风光,还不是被调去外地,我看就是为了怕奸情败露,才被悄悄发配的!”

    王书瑶闻言,垂眸掩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原来如此。故意将人调到外地,避着不见……那裴大人呢?他没闹?”

    虞娟丽冷笑一声:“他还能怎么闹?王妃可不是好惹的。既没得了人,还得眼睁睁看着人嫁进王府,只能灰溜溜离开了。”

    王书瑶始终神色平和。

    轻轻抿了口茶,轻声一笑:“原来如此,难怪妹妹心有不甘呢。”

    虞娟丽颇为不自在,又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不过妹妹的话,我自然信。倒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毕竟勾引男人方面,她可是行家。”王书瑶突然冷声道。

    虞娟丽听她这么说,突然愣了一下。

    她怔怔看着王书瑶。

    此时日光斜落,从窗棂透进来,把王书瑶半边脸映得明暗交错。

    她笼在那半明半寐的光影之中,唇边带着笑,却看得人莫名心慌。

    虞娟丽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说得太多了。

    可这也怨不得她!

    .

    王书瑶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晚。

    月上中天时,傅怀溪才醉醺醺回了家。

    今日下值他在大殿门口遇到陆玄昭。

    一身官服,神色从容,眉眼之间尽是春风得意。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陆玄昭,却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鲜活。

    不再冷冰冰,倒更像是一个人。

    更让人恼火的是,他亲眼看见王府的人端着一盅碧玉汤盏,快步朝陆玄昭走去。

    “哎哟,这天气忒热,王爷,这是王妃吩咐的解暑汤,里头还放了冰块,冰得刚刚好,爷快凉快凉快!”

    仆人笑得一脸殷勤,围观的人羡慕坏了。

    傅怀溪立在不远处,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他原本只觉得烦躁,此刻胸口像是堵了块火石,慢慢在炙烤。

    他想起当年和虞苏私下交往时,她也是这样的贴心。

    寒冬腊月的天,他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这样的日子,正适合喝碗热汤。

    下一次见她,她便真的去熬了。

    手脚冻得通红,怀里偏偏抱着那一盅汤。

    送到他手上时还是温热。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来便好,何苦还抱着一盅汤过来?本世子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尝过?”

    那时他说得轻松,带着一贯的倨傲。

    虞苏又是怎么回他的?

    他记不清了。

    但他清楚,再后来,她却是没再做过这样多此一举的事情。

    那时他只觉得她终于识趣了,不再没苦自找苦吃。

    如今想想,她也不全然没有用过心,

    哪怕那时的香囊、书信,不是她亲手所书所做。

    可她曾捧着那一颗心,在风雪中奔向他。

    傅怀溪闭上眼,心如刀绞。

    此时,又有大人笑着打趣:“王爷这满满一大碗恩爱,也分我们一点呗。”

    陆玄昭哼笑道:“刘大人什么时候爱喝甜的了?这绿豆粥甜得很,您还是少喝。”

    那人故作惊讶:“我怎么不爱甜了?”

    旁人起哄:“这可是王妃特地给王爷熬的解暑汤,您要喝,也回家让夫人做去。”

    众人哄笑一片。

    陆玄昭被笑声围在其中,却并不恼,唇角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面色红润,整个人神色温和,看着心情极好。

    这一看就是婚后生活和谐的模样。

    有人道:“王爷也二十有五了吧?何时添个小王孙?”

    陆玄昭抿唇一笑,“在进行中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哄堂大笑。

    “瞧瞧,王爷都开始说笑了,果然被婚姻滋润的男人就是不同啊。”

    傅怀溪站的不远,自然都听了去。

    等到听到那句有关子嗣,他整个人仿佛被一把钝器狠狠砸了一下,连带心沉到了深渊里。

    他不是不知道,虞苏嫁入王府,有夫妻之实,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当那些话从陆玄昭口中说出,他却再也站不住了。

    视线透过人群看向陆玄昭。

    二人四目相对,陆玄昭仿佛早已察觉到他,

    抬眸,朝他轻轻一笑。

    不挑衅,却足够致命。

    傅怀溪指节收紧,握成拳头,面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转身上马车,一言未发,拉下了帘子

    ·

    傅怀溪心烦意乱,独自一个人走进了戏楼后院。

    一壶接着一壶地往肚子里灌酒。

    春生守在外头,劝了好几次都被他挥手赶走。

    一直到月上柳梢,他才摇摇晃晃,踏出雅间,满身酒气,回了府。

    他径自进了内室,褪衣入浴。

    热汤氤氲,水汽模糊了眼。

    他闭着眼,脑中却浮现昨夜的旖旎梦。

    “杳杳……”

    他喃喃一声,手指缓缓往下。

    片刻后,水面泛起几缕浑浊。

    吱呀,门被推开了。

    王书瑶手中端着干净衣物,刚踏入一步,便怔住了。

    “夫君,您……泡了许久,水都凉了。”

    傅怀溪睁开眼,酒意未褪,眸色却阴沉吓人。

    “出去!”

    王书瑶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落在池面,下一瞬,脸色唰地白了。

    水面有几缕未散的浑浊。

    他们成婚快一年,从未圆房。

    可她该懂的都懂,只为那一日准备。

    那是……男子元阳。

    王书瑶声音颤抖:“夫君……您何苦如此?”

    傅怀溪却嗤笑一声,冷冷看她。

    “何苦?我宁愿自己来,也不想碰你。”

    他一字一句,直刀人心。

    “这个回答,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