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派驻地内议论纷纷,有幸灾乐祸的,有兔死狐悲的。
羽化门驻地中,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在听到裁决宣布飞天教全责时,顿时长长舒了口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喃喃道,随即看向手中那份寥寥数人的参赛名单,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可是王大春那十七个好苗子,全都没了,这次大比别说前二十,前一百都难进啊,为什么要贪图那点蝇头小利,去招惹星辰殿那个煞星……”
后悔如毒蚁,啃噬着他的心。
黑龙宗驻地内,一个灵玉茶盏被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黑龙宗宗主,一位面容阴鸷的黑袍大汉,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
发泄过后,却是更深的无力与颓然。
他环顾殿内,原来济济一堂的长老、执事,此刻空了大半。
昨夜派出的几乎是宗门精锐中坚力量,还有三位他最看好有望大比中夺得好名次的天才弟子,全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蚀掉了半个家底!
“宗主,飞天教那边……”
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开口。
“让他们去赔罪!去赔偿!”
黑龙宗主咬牙切齿,“反正他们已经完了!尽量把咱们摘干净!另外,传令下去,大比期间所有弟子不得再与星辰殿发生任何冲突!违者,逐出宗门!”
他是真的怕了,那个叫沈如歌的少女,手段太过狠辣诡谲。
万宝阁驻地的气氛最为死寂。
会长凌天独自一人站在最高层露台,凭栏远眺,背影佝偻得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百岁。
手中一枚温养了数百年的灵玉,“咔嚓”一声碎成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仿佛毫无察觉,心在滴血。
昨夜派出的,是他能调动的最后一批核心武力,如今尽数折损。
再加上之前被沈如歌数次设计损失的人手,万宝阁数百年积累的高端战力,已然去了十之七八!
万宝阁的脊梁,断了。
没有足以震慑四方的武力,那堆积如山的财富便成了催命符!
可以想见,大比之后,若是血棺老祖境界不能恢复,甚至不用等大比结束,那些觊觎万宝阁财富的豺狼虎豹,就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撕咬。
“沈……如……歌……”
凌天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恨意与绝望。
他知道,万宝阁完了。大厦将倾,无力回天。
飞天教驻地已是一片凄风苦雨。
残存的几位长老,带着一群满脸惊恐茫然无措的弟子,跪在驻地前空地上,面向联盟总部方向磕头如捣蒜,额头上早已血肉模糊。
“冤枉啊!”
“求联盟明察!我飞天教何德何能,能驱使其他宗派的前辈?!”
“掌门!掌门你死得好冤啊!”
哭嚎声、喊冤声、咒骂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闻者心酸。
然而周围的宗派驻地门窗紧闭,无一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修真界便是如此现实残酷。
当你失去价值、成为弃子时,连昔日盟友都会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甚至踩上一脚。
飞天教这个曾经排在第十四位的宗派,其命运在穆青阳宣读裁决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即便不被除名,也将彻底沦为不入流的小门派,在各方倾轧中艰难求存,直至消亡。
星辰殿驻地内,沈如歌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飞天教众人哭嚎,脸上无悲无喜。
陪在身边的叶星河愤愤不平:“联盟这是明目张胆地偏袒!当我们是瞎子吗?”
沈如歌淡淡道:“早就料到了。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平息事态,维持表面公正,同时保住羽化门、黑龙宗这些自己人。飞天教,不过是最合适的牺牲品罢了。”
“那我们……”
“我们?该拿的赔偿,一分不能少。至于真正的账,不急。”
她抬头望向北方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云层,看到了那座正碾空而来的九龙战车,“真正的舞台,还没开场呢。”
北方天际,九声高亢龙吟由远及近,撕破了通天山下的喧嚣。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九道金光由小变大,如同九颗划破长空的烈日!
待离得近了,方能看清那是九条身长超过百丈、金鳞闪耀、头角峥嵘的蛟龙!
每一条蛟龙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元婴后期修士!
而它们身后拉拽着的,是一架庞大的青铜战车!
战车通体呈暗金色,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车辕如龙脊,车轮碾过虚空,留下久久不散的金色光痕。
车身上,凌霄阁特有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与霸道。
“凌霄阁!是凌霄阁的九龙战车!”
“天啊!真的是传说中的九龙拉车!这排场……”
“他们不是向来在大比当日才姗姗来迟吗?这次怎么提前了?”
“肯定是因为接连出事,坐不住了呗!”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
九龙战车直奔通天山下的最佳位置,那是凌霄阁的专属驻地,数万年来,从未有人敢染指分毫!
轰然一声巨响,战车稳稳落地!
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平旷的大地之上,骤然有玉宇拔地而起,亭台水榭凭空显现,灵泉汩汩喷涌,奇花异草瞬间绽放!
短短数十息间,一片美轮美奂、灵气氤氲如雾的宫殿群,便取代了原本的空地。
其奢华与气派,将周围所有宗派的临时驻地,都衬得如同乡间茅舍般简陋!
“这,就是第一宗门的底蕴吗?”
有中小宗门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还未等众人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以飘渺峰掌门飘渺真人为首的其余九大宗派掌门,已然齐齐现身,恭恭敬敬地来到凌霄阁新建宫殿的正门前。
虽同为十大宗派,但凌霄阁是当之无愧的魁首,其余九宗在它面前,天然矮了一头。
每逢大比,九宗掌门先行拜见凌霄阁掌门,并呈报大比筹备事宜,这已是延续了数万年的规矩。
富丽堂皇的正殿内,凌霄子高居主位,面色已然恢复往日的威严与淡漠,仿佛不久前宗门内的恐慌与窘迫从未发生。
九位掌门分坐两侧,姿态愈发恭敬。
飘渺真人双手奉上一枚玉简:“凌霄掌门,此乃本届大比各项赛事的详细规则与安排,请您过目。”
凌霄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起初神色平静,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玉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