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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此生莫大的荣幸
    第219章 此生莫大的荣幸

    回到一楼,阮枫看着有些忐忑的小丫鬟,淡淡道:

    “此事与你无关,无需担忧。平日你干的不错,以后来我的院子吧。”

    小丫鬟喜出望外:“是,主子。”

    主子事少,喜静,不喜他人近身,给钱大方,来了兴致还会教一教他们武功,平时他们也比较自由。

    这么好的主子,府内众人都铆足了劲想去主子身边服侍。

    嘿嘿,这机会轮到她头上了。

    ……

    阮衡死时,丧礼上门可罗雀。

    但如今众人都看到了上面对阮枫的重视,年纪轻轻就前途无限,自然能打好关系就打好关系。

    阮枫也没像在阮衡丧礼上,借着有事未归,实在回不来的理由不出席。

    侯府被一片素白笼罩。

    阮枫身着素白孝服,跪在灵堂内烧纸钱。

    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阮枫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在他人道“节哀”时回应一二。

    曾经凉国皇室宗亲如今剩的不多,剩下的人都是安分守己过日子的。

    一名衣着普通,但颇有气质的中年女子吊唁完,跪在了阮枫旁边的蒲团上。

    “母亲当年对我们宽容和善,今日总要来送她最后一程。”

    说话的女子叫阮瑗,是阮衡最大的女儿,也是为数不多现在还活着的女儿。

    或许因为是第一个女儿,所以阮衡对她也算有几分感情,让她随自己心意嫁人。

    而不是像后面十几个妹妹,能活到及笄的,就当做利用的工具。

    阮瑗非常识时务,只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并不理会他人的威逼利诱,还会约束自己的儿孙,让他们认清形势。

    阮枫也不介意帮她一把,让她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有自己的小生意,衣食无忧。

    阮瑗非常清楚,阮枫只是看在她过去并未对不起他,再加上两人同父异母,有点血缘关系才帮她。

    仅此一次。

    所以阮瑗从未联系过阮枫,两人就维持着如同陌生人般的关系。

    阮枫“嗯”了声,始终不紧不慢地烧纸钱。

    阮瑗也识趣地闭上嘴,开始烧纸钱。

    日落西山。

    宾客早已散去。

    阮瑗看出阮枫眼底的倦怠,小心翼翼地开口:

    “守灵的话,我一人足矣,小——侯爷事务繁忙,想必也累了,不如就回去休息?”

    阮枫瞥了眼阮瑗,说了句“麻烦了”,直接起身离开。

    阮瑗这才松口气。

    母亲对她们这些庶女确实宽容和善,但和阮枫关系未必那么好。

    换作是她被自己亲生母亲抛弃,用来讨好要自己死的亲爹,她早就怨恨上了,更别提守灵。

    不如卖阮枫一个好。

    而且——

    阮枫年纪不大,但气场强大,在他身边待一夜总觉得不自在。

    阮瑗收回目光,微微抬起双眸,目光直直地、定定地落在那具冰冷的棺材之上。

    忽然,她苦笑着摇摇头:

    “母亲啊,你要记得,你曾是骄傲的世家贵女,以美貌与才华闻名的天之骄女……”

    说到此处,阮瑗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咽喉。

    良久。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她的胸腔中缓缓吐出,散逸在这寂静的灵堂内,

    “……下辈子别再遇见父亲了。”

    ……

    阮枫回到自己的院子,洗完澡出来,看见一个坐在桌子边看书的人影。

    于是走过去坐下,把手中巾子递给对方。

    陆玄很自然地接过,站起身为少年绞头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就不请自来来打扰小枫了。”

    阮枫懒得戳破他的谎言,指了指床:

    “被窝寒冷,正好缺一个暖床的。”

    陆玄低低一笑:“好。”

    绞完头发,陆玄就躺进被窝中。

    等阮枫收拾好,来到床边时,陆玄非常自觉地挪到里面:“床暖好了。”

    阮枫“嗯”了声,躺到床上。

    两人静静地躺着,四周静谧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陆玄轻轻开口:“人死如灯灭。”

    阮枫沉默片刻,没有回应对方的话,而是话锋一转问道:

    “我去过很多地方,你去过吗?”

    陆玄微愣,点头又摇头:

    “我被困于萧家数年,回到盛国后忙于学习各种东西,去任何地方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师父带我走过名山大川,踏过塞北江南。我沉醉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痴迷于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让我印象最深的是……”

    阮枫停顿了会,

    “生命的壮阔,飞越了季节的轮替,涌动着炽热的生命力。”

    陆玄静静听着,忽然侧过身,看着少年:

    “你是想说,你的世界很大,哪怕剔除了我,你也有很多事可以去做,你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包括我,停留住脚步,对吗?”

    阮枫点头:“是的,但是我更想说:

    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它会悄无声息地溜走,有时甚至会从背后突然给我们一击。

    不要在奇奇怪怪的问题上消磨爱意,不要将时间浪费在于我们关系无意义的事情上。

    倘若心间有思、有怨、有盼,请毫无保留,一一倾诉于对方。

    我们都要坦然地去表达爱,好吗?”

    陆玄微微一愣间,阮枫忽然靠近,轻轻的吻落在他的眉心上,一触即离。

    短暂的触碰,犹如羽毛轻柔扫过,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阮枫眸子弯了弯,笑意从眼底蔓延,一字一句道:

    “茫茫乾坤,浩浩尘世,于这无尽的时间洪流与广袤的天地之间,能与你相识相知,实乃我此生莫大的荣幸。”

    轰——

    直白而炽热的话语,令陆玄的耳根瞬间红透,心底深处最柔软的角落悄然触动,泛起层层涟漪。

    陆玄凝视着阮枫,仿佛要将她的模样镌刻进灵魂深处,唇角微微上扬:

    “亦是我此生莫大的荣幸。”

    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

    ……

    姜婉书下葬的地方不算偏僻,山清水秀,墓碑上的字是阮枫亲自写的。

    “走吧。”

    阮枫最后看了眼墓碑,转身就走。

    在路过送葬队伍最尾端时,阮枫忽然抬眸瞥了眼一个一直低着头的瘦削男子。

    很快收回目光,视若无睹地离开。

    众人走后不久,那瘦削男子忽然折返回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山下。

    一辆普通马车等待于此。

    瘦削男子走近后,一个老伯笑呵呵道:“叶荧姑娘事情办好了?那故人可见着了?”

    被称为“叶荧”的姑娘笑了笑:

    “事情办好了,故人……不一定要相见。走吧,老伯,还有很多事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