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伯的手已经举起来。
他用眼神扫向圆桌众人，意思很明显：投票。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醒转，心中颇多疑问。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尊崇祖制的邓伯，居然主动更改和联胜百年规矩，搞什么双话事人？
老鬼奀脱口而出道：
“双话事人？那到底听大D的还是阿乐的？”
邓伯白了他一眼。
“既听大D的，也听阿乐的，更听我们社团阿公的。”
这话一出，众人眉头微蹙，这叫什么话？既听、又听、更听？
那到底是哪个听？
老鬼奀挨了一记白眼，脑子也转得快起来，当即就明白了：
大D跟阿乐闹了这么多矛盾，必定会有很多矛盾分歧。
小事，让他们的人各听各的。
而遇上大事，两人争执不下，那就必须要听叔父辈的意见。
看起来是双话事人，其实是把话事人的权利收归元老会所有。
这个提议，最大的获益者是他们这帮老东西！
想明白这点，老鬼奀当即举手，赞同道：
“这个提议好啊！我赞成！”
喊完这句，他又看向冷佬、双番东。
“喂，这是好事呀！你们不是一直支持大D做话事人吗？举手啊！”
冷佬、双番东对视一眼。
自从大D脱离社团，他们两个也受牵连，完全成了边缘人，如果大D能回来，对他们确实是好事。
二人当即举手。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十一个人的元老会，已经有四个人同意了。
邓伯的眼睛扫向左边。
茅趸、肥华、衰狗和标叔，纷纷举手同意。
八票赞同，已经够了。
邓伯根本就不看剩下的串爆、龙根和权叔，直接放下手，宣布道：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什么就定了？”串爆直接打断道：
“喂，你们搞什么？我说的是请大D回来做话事人，不是做双话事人！你们这样搞，大D不见得会回来的！”
“噢？”邓伯哈哈一笑。
“串爆，你不是总说，雷天佐是你亲兄弟，大D是你亲老豆吗？既然你跟荃湾的关系那么好，说服大D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我办你老谋啊邓肥！你给我挖坑啊？”串爆勃然大怒。
“现在是和联胜需要荃湾，不是荃湾需要和联胜！你搞个双话事人出来，人家大D凭什么要理你啊？你让我去说？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呐？”
“呵呵呵...”邓伯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
“串爆，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们和联胜的人？你说里外不是人，我倒想问问你，到底哪边是里、哪边是外？”
“你说要把大D找回来，他回来和联胜的招牌就能立起来，行，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这件事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我当然会认同你，可你怎么又反悔了呢？”
“我......”串爆正要争辩，邓伯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我们是和联胜的叔父辈，不是哪一个堂口、哪一个人的叔父辈，做决定当然要为整个社团、为我们大家多考虑。我还是那句话，社团不能一家独大，要平衡！”
“在座的这些人，很多都没有投票给大D，难免他不会心生怨恨，如果让大D回来独揽大权，想必很多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说到这里，邓伯瞥了瞥左右，叔父辈们纷纷点头。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他们的心窝，是他们最大的顾忌。
“唉...”邓伯叹了口气。
“串爆，你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要多为我们大家着想。大D自己脱离社团，已经犯了帮规，现在大家不追究他的责任，还让他回来做双话事人，说真的，我们已经很给面子了......”
“是啊...”
“没错...”
叔父辈们又是纷纷点头。
邓伯艰难地坐直身体，又看看左右。
“各位，刚才我提议让串爆去当说客，你们大家有没有更好的人选？”
“不用选了！串爆去就最合适了！”老鬼奀这辈子第一次支持串爆。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直言除了串爆，没人能办成这件事。
串爆脸都绿了。
他哪里听不出来，自己这次又上了邓肥的当！
这个死胖子最会笼络人心、拉帮结派。
明明是撤下林怀乐，换大D上位的好机会，偏偏被他分化瓦解，搞成了双话事人！
而且，他精准地抓住其他人的顾虑，跟他们绑定成一个利益集体，反倒把自己孤立出来，把烫手的山芋全塞进自己手里！
扑街！
这个死胖子！
串爆心里骂翻了天，却是没法反驳。
他扭头看向龙根。
龙根“噗”的一声，又咳了起来！
丢！
谁都知道上海街最出名的就是站街女，每次来了大ball妹，龙根都要她们跳绳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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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叫鸡的时候你怎么生龙活虎？一到关键时刻就装病！
串爆又扭头看向右边。
冷佬和双番东齐齐低头，根本不与他眼神交汇。
“嘭！”串爆拍了桌子。
“搞不定！我搞不定！大D的脾气你们都知道，双话事人？他不可能接受的！反正刚才我也没举手，你们谁举的手谁去说！我不管了！”
串爆发起了脾气。
桌上众人面面相觑。
邓伯却好像早有预料，笑道：
“没关系，既然串爆不愿意去，那就干脆不去了。我们直接放出消息，就说串爆已经说服了大D回来做双话事人......”
看到众人不解的样子，邓伯笑着解释道：
“你们还不明白？这件事大D同不同意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把消息放出去，有了这条消息，大家眼前的难关就算过了一半。”
“至于大D那边，正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就跑断腿，难道你要大D昭告天下，说他跟我们和联胜再无关系？呵，他这么说有什么好处啊？”
邓伯给自己倒了杯茶，老谋深算道：
“大D要是真想脱离和联胜，何必攥着龙头棍不放啊？他12岁入社团，混了几十年，不就是为了话事人的位置吗？他要是真脱离出去，那根龙头棍就成了一块烂木头，对他有什么好处？”
“现在我们放出消息，说社团请他回来，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如果他否认，不仅是我们和联胜没面子，他自己也没面子的！”
“就算大D对双话事人不满意，只要消息传出去，木已成了舟，他就是想否认也得考虑一下得失的，最多就是冲过来骂我们这帮老东西不要脸，再掀一次桌子......”
说到这里，邓伯叹了口气。
“大家出来混，没有傻子，都会权衡利弊，就算是疯仔超也一样。”
“各位，俗话说人无千般好，花无百日红。我们这帮老东西混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啊？要说风头无两、力压港岛，当年的四大探长才是真正的黑白通吃，可那又怎么样呢？一个ICAC不就吓得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回来？”
“所以，你们觉得以雷天佐的行事作风，他还能高调几天呐？”
邓伯不再言语，而是端起茶壶往杯子里点茶。
几十年的权威不白给，邓肥的话引得全场深思，尤其是最后那句，让全场叔父辈忆起当年，频频颔首。
“请！”
邓伯请茶！
圆桌众人纷纷起身，就连串爆，也被双番东轻轻推了一下之后，上前一饮。
再次落座，邓伯看向串爆。
“刚才那些话，我敢讲，就不怕你告诉大D。另外，我托你帮我带句话......”
“今年过后我就彻底退休，我打算去养老院，江湖上的事我就不再过问了。至于下一届怎么选，元老会有哪些人，你们自己决定......”
“啊？”惊讶一片。
没人能想到，大权独揽几十年的和联胜太上皇，会在此时当众宣布放权？
一直低头不语的龙根，第一次抬起眼皮。
斜对面的吉米仔立刻会意，起身道：
“老顶，你肚子不舒服啊？先别拉屎！我扶你去卫生间！”
“噗~~”一声悠长的臭屁，跟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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