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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为什么
    空山,清虚观内。

    郁若然跪坐在三清祖师像前,堂内只幽幽亮着几盏烛火。

    郁若然膝前摊开一张泛黄的纸。

    窗外大雪没有停歇反而比之前些日子更盛,遮掩了人的视线。

    其中混杂的闪电与雷鸣时不时照亮郁若然和他身后默然站立的“江遇”的背影。

    “江遇”哑了声音,“师父……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去……”

    他还是知晓了郁若然的计划。

    ……

    那也是个大雪纷飞的下午。

    接连忙碌了一周的郁若然终于撑不住,伏案睡在了藏书阁。

    就连推门而入的“江遇”都没能惊醒他。

    “江遇”本是想来给郁若然送饭的,盛着食物的饭盒刚放在桌面,“江遇”便看见了郁若然胳膊下压了一角的纸张。

    泛黄的纸张上面勾勾画画写满了绘制者的各种思路。

    “江遇”心尖一颤。

    他有种近乎恐怖的直觉——这张纸上恐怕就是他的师父一直瞒着他的事情。

    准备做“坏事”的“江遇”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再放轻自己的动作。

    缓缓将纸的一角从郁若然胳膊下抽了出来,而沉睡的郁若然依旧没有察觉。

    而“江遇”已经看到了阵法的全貌,捏着纸的手不住地颤了起来。

    “这是……献祭!”

    这张阵法图纸无异于一道惊雷劈在“江遇”存有侥幸的心上。

    这段日子,“江遇”不是没有察觉到各种异常,但他总是在想……

    万一呢?

    万一是他的直觉出了错。

    万一是他太过见草动即是风吹呢?

    万一……他的师父还记得承诺他的话……

    万,一……

    “江遇”心里有太多个万一,但都在看见这道阵法的时候轰然破碎。

    他的师父,他的阿然真是……

    好狠的心啊。

    晶莹的泪珠在“江遇”眼中反光,一滴泪要落不落地挂在眼眶下。

    在这滴泪落下的前一秒,“江遇”眼疾手快地拿开了图纸。

    狠狠揉了下眼睛,“江遇”抬头看着藏书阁的塔顶许久,久到眼中的晶莹干枯,眼眶的红意消失,再也无法从他脸上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同样看着这一幕的江遇也沉默了下来。

    再次经历,心里虽然还会有所波动,但江遇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行事幼稚。

    以至于让他的阿然发现将他关了起来,以至于——他连师父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还给他的只有一具没了灵魂,浑身都冷冰冰再也暖不热的尸体。

    这一次——

    “这一次,师父能不能就听遇儿这一次,全当是满足遇儿来年的生日愿望,好吗……”

    “江遇”的声线在颤抖。

    跪在三清像前,没有睁开眼的郁若然听得一清二楚,听得他标差点开口应了下来。

    这可是他的遇儿,从小养到大的遇儿……

    这也是他的夫,再亲密不过的夫……

    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可是——

    可是,还有各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不可。”

    郁若然强撑着没让“江遇”听出他声音中的颤抖。

    可江遇却是知道的,这时候阿然心中的痛必定不会比他轻。

    可是“江遇”还是太年轻了。

    纵使他天资聪颖、少年老成,可他大多时光是在山上度过的。

    “江遇”满心满眼的只有他的师父,只有眼前这个本应该只属于他只看着他的阿然。

    可是现在,他世界里几乎是唯一的那个身影和他说——“我不要你了”。

    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欲望和病态的念头,在理智的倒塌下疯狂蚕食着“江遇”。

    但“江遇”终究是压着最后一点仅存的理智,像是要将郁若然的背影盯出来一个洞似的,颤着手问道:“真的不可以吗师父……你答应过遇儿的,会保证没有事永远陪着遇儿的……”

    “那些话……都不作数了吗?”

    郁若然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一直希望这一天会来的晚些再晚些……

    最好是能让他自私的,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江遇”的世界里。

    “不。”

    郁若然起身,双手抱拳举至胸前,垂首背对着“江遇”,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失去了直视“江遇”眼睛的勇气。

    他怕自己看到“江遇”失望和渴求的眼神后,真的就忍不住答应了他。

    “你——出去吧,这段时间都不要过来了,为师有事要忙。”

    有事要忙?

    “江遇”抽搐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有把锁坠着的嗓子里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抬眸直视三清祖师像的眼神堪称冒犯。

    “师父——”

    “江遇”抬步走到郁若然身后,高大的身躯将郁若然完全掩盖。

    一道闪电乍现,照亮了“江遇”阴郁潮湿的双眸。

    “师父为什么非要管他们呢?”

    “江遇”从缓缓伸手,从身后环到郁若然的身前,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师父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

    “江遇”似是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们不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吗,师父不是答应了我只看着我一人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去管他们的生死!”

    最后一个“死”字,“江遇”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低吼出来的。

    像是一头即将失去伴侣的,刚成年的野兽,眼底和声音中充斥着最后绝望中的决绝。

    可惜,心神俱颤的郁若然并没有听出“江遇”声音中暗藏的危险。

    郁若然闭了闭眼,手臂用着巧劲挣扎着试图从“江遇”的禁锢中离开。

    这一动作却是彻底点燃了“江遇”最后一线理智。

    恐惧与愤怒淹没了“江遇”,喉咙中发出了类似野兽的低吼声。

    “不,不,不该这样的!”

    “江遇”抬起右手,似乎想劈晕郁若然。

    但也是他这一抬手,给了郁若然挣脱的机会。

    “江遇!”

    郁若然转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遇”,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第一天才认识的陌生人。

    错了,都错了……

    是他没有教好江遇,是他没有没有尽到师父的责任。

    郁若然眼中闪过一抹沉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劈在江遇的后颈,伸手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师兄,别听了,进来吧。”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