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38章 夫人
    刘知府心里慌张,不由得又往前迈了一步。

    夸嚓一下,又踩在一个银色鱼袋上,旁边那绯色袍子的一抹红,扎得他眼睛生疼。

    而此时,几根玉白手指,勾住帷幔,缓缓地往上挑。

    一张他这几日,日日对着的脸,露了出来。

    “刘大人,什么事啊?”轻佻中又带着浑然天成威压的声音,徐徐道。

    刘知府的心,一下子就死了。

    他扑通跪下来,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似的,艰难挤出几个字:

    “吕、吕大人……”

    正抢着要去救彭蛟,刚跑到一半的隋准:

    “哈?”

    他没听错吧,刘知府说了什么?

    吕……吕大人?

    是他在考场里听过的那个吕大人吗?

    本次乡试主考官。

    来自京城的五品大臣,侍讲学士。

    吕大人……吕太洲?

    一道闪电突然掠过他的脑海。

    周泰缕……吕太洲……

    好家伙。

    只能直呼一声好家伙。

    敢情坐船那会儿,那小厮讲的话,是一个字也没错:

    我家公子有状元之姿,文曲星转世,不用读书……

    他当然不用读书了。

    隋准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这劳什子周泰缕,吕太洲,虽然也为乡试而来。

    但他不是来考试的,她娘的是主考官!

    状元之姿也毫无虚言,这位吕太洲,是满朝闻名的少年天才,十五岁就在金銮殿上大放异彩,三元及第,入了翰林院。

    短短七年功夫,他已经是侍讲学士,又是东宫夫子。

    年岁再长上一些,便能入内阁了……

    蛟,你这是嫁入豪门了。隋准擦了一把汗。

    彭蛟还傻傻的呢。

    “啊?啊?什么女大人?这儿没有女的。”

    小脸上尽是迷茫。

    不怪他脑子跟不上,实在是,他现在也没那身体条件。

    该死的周泰缕,上岸后就彻底消失了,让他很不爽了一阵。

    需要人家陪睡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

    如今不需要了,拍拍屁股就走?

    彭蛟气得,有好几个夜里,把枕头当成周泰缕,用刀子扎得面目全非。

    好不容易等到心情稍微平复,终于要忘记这人了。

    他又鬼一般冒出来,给彭蛟送了一封信。

    蛟:

    见字如面。

    蛟,为夫想你了。

    今夜的风,摇着树枝,跟那夜的船一样晃动。

    我的心,亦在动。

    唯一不同的是,你不在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心动而你不在。

    为夫多希望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来看看我,哪怕一眼……

    (巴拉巴拉又臭又长五页纸省略)

    蛟,这些日子,为夫想了很多,最后再问你一句。

    蛟啊。

    如果那天我没把你掐疼,还会打晕我吗。

    xx月xx日xx时于耽爱坊,我等你。

    你的亲亲夫婿留。

    彭蛟一看,先是火冒三丈,看到后面,又磨刀赫赫。

    这家伙找死是吧……

    时间一到,他就急不可耐地冲来了。

    耽爱坊,便是这个奇奇怪怪的妓院。

    彭蛟本来没放在心上,可进了这房间,许是房间太暗,熏香太浓,他越等越困,然后就开始睡觉。

    周泰缕来的时候,他正抱着被子蹭蹭呢。

    原来,这淫乐屋的熏香,是特制的,掺了点儿催情的东西……

    后面如何天雷勾动地火,就不细说了。

    反正,小美人彭蛟,痛失了童子身。

    如今浑身上下,无不酸痛,连脑子都糊住了。

    看到一屋子人嘴巴张张合合,他只会想:

    到时间放饭啦?

    前服刑人员的条件反射了属于是。

    还是刘知府嗷了一嗓子,才把他从迷糊中叫回来:

    “吕大人,你如何在此!”

    “还跟这个、这个……”

    他无法忽视,主考官大人手臂里,那被紧紧握住的纤腰。

    那可是本案的犯人啊。

    他俩怎么搅到一块了……

    “嗯?”半阖的桃花眼,微微抬起。

    吕太洲的声调依然是轻佻的,却又多了几分不容置喙:

    “这是我家夫人,有什么问题?”

    我家夫人?

    我家夫人我家夫人我家夫人我家夫人……

    刘知府如遭天雷劈中,轮到他眼歪嘴斜,口不能言了。

    那不是案犯彭蛟吗。

    那老两口怎么说来着,一个杀人犯,一个坐重刑监狱的,一个穿女装的死变态……

    他还偷偷买题,违反律法。

    咋就成了主考官大人的夫人?

    刘知府的嘴巴半天合不上,哈喇子都要淌下来了,搁现代,一眼确诊老年痴呆。

    天时地利人和。

    城阳县第一名嘴,隋大状闪亮登场。

    “吕大人!”

    他迅速切换了面孔,以苦主的姿态,打小报告。

    “刘知府非说,您的夫人,给在下买题!”

    “哦?”吕太洲皱起眉头,不大愉悦:“我的夫人买题,那透题之人是我了?”

    吕大人闻言,哆嗦了一下。

    嘴巴终于是合上了,瘪着嘴差点哭出来:

    “吕大人,这这这这这,这是个误会……”

    “刘知府,你方才可不是那么说的。”

    隋准义正词严:

    “你说,那彭蛟是个杀人犯,阴沟老鼠一般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买题肯定也能了。”

    “反正坐一次牢也是坐,坐两次牢也是坐,把牢底坐穿没在怕的,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严刑拷打,砍头伺候……”

    “冤枉啊!”刘知府差点哭死。

    他没有说,他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啊。

    怎么那隋准就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这人着实可恶!

    刘知府一边袖子擦汗,一边袖子擦泪:

    “吕大人,你莫要听这厮胡说,下官、下官……”

    “下官百口莫辩……”

    隋准噗嗤一声笑了。

    关山月也忍俊不禁,假装咳嗽,用袖子遮住嘴角的笑意。

    一群同考官你看我我看你。

    我看你想笑吗。

    最终还是吕太洲失去了耐心。

    新鲜热乎的夫人还没亲亲够呢,谁有空听他们一群老白菜帮子叽叽歪歪?

    他本都不想来做这劳什子主考官的。

    太子非跟他说,从地方选拔人才,以后都是他的学生,也好培养势力。

    为着储君着想,要不他才不来呢。

    来就来了,天上掉下个小蛟龙,也不亏。

    但这群老东西,还真想让他当主考官,干苦力啊?

    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眸色深了。

    他先是给彭蛟披上衣衫,遮去一身红痕。

    然后瞟了刘知府一眼。

    薄唇微动: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