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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悔婚
    “你婆母的眼神确实不大好。”

    彭蛟悄声在季云星耳边说。

    “像要吃人。”

    季云星本就忐忑得很,被他这么一说,一颗心更加如坠冰窟窿,从脚寒到头了。

    偏月芙还在一旁挑拨:

    “哎呀,云星你真是的,也不上来问个好?让冯夫人等你一个小辈,多失礼呀。”

    本来只有一瞬间的事,季云星手都抬一半,正要行礼了。

    却被月芙抢着这么一说,显得他很没有教养。

    季夫人和季云星的脸,都红了。

    冯夫人则是面色不虞,心中更气了。

    “是我没事先打招呼,来得唐突了。”她冷笑道:“既然季少爷不欢迎,那我还是走吧。”

    说着转身就要走。

    季夫人那个头大呀,赶紧拦住她,尴尬地解释:

    “没有的事,冯夫人,星儿是太害羞了……”

    转头又骂季云星:

    “这是你未来婆母,都是一家人,你就大大方方些,还不快上来行礼?”

    季云星赶紧跑上去,又是鞠躬又是说好话。

    好在他其实也嘴甜,费了不少劲后,终于是将冯夫人哄得面色转圜。

    坏就坏在,月芙这小人难缠。

    她见几人气氛缓和了,赶紧又跑上去,将那香囊往冯夫人手里一塞。

    “是呀,冯夫人,请您别生云星的气。瞧这香囊,是他做的,要送给您做了礼物呢。”

    “他还说了,什么金银珠宝都比不上这么个香囊,他用心绣的,跟您最配。”

    冯夫人刚消下去一点儿的怒火,腾地又飙起来。

    什么?

    什么意思?

    她只配这么个乱七八糟的破香囊呗?

    季云星见势不对,气得头昏,真想把月芙拎起来左右开弓。

    可眼下也只能板起脸来,斥责她:

    “月芙,你怎么回事?夫人们说话,哪儿轮得到你插嘴?还不快下去!”

    月芙哽了一下,弱弱地望了他一眼。

    然后畏畏缩缩低头,眼底冒出一点水光。

    “对不起,姨母。”她抽抽噎噎道:“我又惹云星生气了,对吗?”

    “我笨手笨脚,又不会说话,总是惹他生气。他是嫡子,骂我这个庶出的,也是应该的。”

    “我这就走,你劝劝他吧,让他别那么爱生气,对身子不好。”

    冯夫人一听,更不得了了。

    好哇,这季云星,不单教养差,不会女红,还脾气大?

    这如何使得!

    况且,那庶小姐的话,狠狠地扎了她的心。

    因为,冯夫人也是个庶出的。

    她是踩了狗屎运,趁冯大人还未中进士时,早早地攀上了他,故而才当了这翰林夫人。

    因着这样的出身,她在京中,总低其他官夫人一头。

    这是她心中永远的刺。

    如今看着季云星,竟仗着自己是嫡子,百般折辱庶姐,动辄生气打骂。

    以后他嫁到冯府来,岂不是也要给她这婆母没脸?

    这么一想,冯夫人面色阴沉。

    本已收回来的脚,又迈了出去。

    “我看我今日来得不合适,还是先走了吧。”她硬邦邦地说。

    想了想,又丢下更炸裂的一句话:

    “关于这门婚事,亦要重新考虑!”

    季家母子,包括陪坐那几位夫人,顿时傻眼了。

    不日便要大婚了,怎么还重新考虑?

    季夫人急了,顾不得礼仪,上手去拉她:

    “冯夫人,亲家,这是说的什么话。两个孩子的婚事都到这儿了,万不可冲动呀。”

    “你快同我到屋里坐坐,咱们坐下来说……”

    “有什么好说的?”冯夫人甩开她的手。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季家以权势压人,害得她和她儿子不得不接受了一门极差的婚事。

    可怜她那好大儿,可是二十岁中举的天才。

    说不定要当状元的呀!

    她咬咬牙,下定决心,不能听老爷的了,她要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未来。

    “一个连女红都做不好的媳妇,要来有何用?”

    冯夫人盯着季云星的脸,出言讥讽:

    “还是个男子,粗手粗脚,根本配不上我的儿子!”

    季云星的脸,一下子全白了。

    季夫人亦是怔住,继而大怒:

    “你……”

    袖子却被扯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季云星。

    “娘,算了吧。”季云星嗓子微涩:“咱们初回京城,本就难以融入。若是冯夫人受了气跑出去,京中人家难免以为咱们欺人。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季夫人的嘴里,几乎咬出血腥:

    “可是——”

    “夫人这话说得不对。”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

    清清泠泠,柔和悦耳,但充满坚定的力量。

    佟秀站在了众人的目光当中。

    “季少爷嫁过去,是要做当家主母,打理家业的,为何非要懂女红?”

    “难不成,府上连个绣娘都请不起,非要主母动手做针线么?”

    他这就说到点子上了。

    哪个权贵人家,还要主母捻针拿线的呀。

    姑娘时期学的那些女红,其实到了婚后,大多是荒废了。

    除非嫁得不好,须得靠一门手艺讨生活,否则没人干这事。

    毕竟绣花费眼,又费腰子,可不是轻松活计。

    长期在绣铺做工的佟秀,最知道了。

    冯夫人一听,涨红了脸:

    “自古大家闺秀都得会针织女红,这不是应该的么?粗俗人家的野女子,才不学呢。”

    然而瞪季夫人,十分怨怼:

    “季夫人,这人又是谁?都说上门是客,你们居然让个下人,这么呛我这个客人,可见季府在边关呆久了,果然好生没规矩!”

    季夫人随军久了,确实不大懂规矩,也不太会处理人情往来。

    这时候,简直头大如鼓。

    “这这这,冯夫人……”

    季云星不乐意了。

    说我可以,但说我朋友?

    “冯夫人,这位亦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下人。”他板着脸道。

    冯夫人看了,更加不悦。

    怎么回事,这小子,往常见她都是低眉顺眼的,现在居然甩脸子了?

    谁给他的胆子!

    果然是一家子野人,都没规矩!

    “好哇,我竟不知,原来季府交际的,都是这么些低贱之人。”

    她看了看放在石桌上的针线,笑得轻蔑。

    “堂堂季大少爷,原来就同个绣工做朋友?应该是没认同你相交,只有这种人搭理你吧?”

    “真是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