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夏郡,沔口。
这里是长江与汉水的交汇处,江面豁然开阔宛如巨鼎之口。
北岸的却月洲看起来如同弯镰,南岸的鹦鹉洲横锁江流,两洲之间隔着三条水道。
这里被称为荆扬锁钥。
沙羡县就在旁边,黄祖现在也在此屯驻水军,这是控扼沔水或者说汉水的入江之喉。
他去年败于孙策周瑜,所以这次他并没有去其他地方拦截甘宁,只是打算死守沔口。
晨雾未散,江涛声哗哗作响。
此时黄祖立于楼船飞庐之上,他眺望着江面,面色颇为凝重。
水军斥候来报,数万敌军水军在不远处的江面上,旌旗遮天蔽日,那大军看的就让人害怕。
他知道是韩明的水军顺江而下,打算过江夏入汉水和刘表水军交战。
刘表同样早已对他下令,严防韩明水军过江夏入汉水。
如果韩明水军真进入汉水,当第一时间去南阳禀报。
他清楚,刘表也怕韩明水军真的破了蔡瑁大军。
所以但凡韩明水军真的进入汉水,刘表极有可能直接退兵守襄阳。
主力还在的情况下刘表去襄阳外拒敌正常。
但如果汉水有被敌人控制的风险,刘表肯定是要退守襄阳的。
他望着江面,面色忧愁。
说实话,他水军是强,但上次败于孙策周瑜之手,这些水军大多还是新军。
据说甘宁水军不下五万之众。
这是什么概念?
可以说太过匪夷所思。
韩明竟养了那么多水军。
但唯一的好处是,韩明除了一万水军,其他水军据说也是新军,训练时间不长。
想到这里,他眼中多了几分坚毅。
他抬眼望着不远处的江面,此时东方江面晨光割开了雾气。
“报!”
不远处传来探马的声音。
“主公,甘宁前锋已过鄂县江面!”
“再探再报!”
黄祖深吸了一口气。
他只有万余水军,战船不过数百。
十余艘三层楼船居后,五十余艘蒙冲列前,余者皆是走舸小船。
都说兵法云五则攻之,现在甘宁的水军恐怕是他的五倍。
这情况甘宁很有可能直接攻来。
“传令!”
黄祖面色严肃万分,他左手按剑,朗声命令:“全军依却月洲为右翼,鹦鹉洲为左翼,列雁行阵拒敌。拍杆皆上石,弩车皆上火矢。”
“诺!”
......
巳时一刻。
“来了!”
黄祖旁边的苏飞一脸凝重。
黄祖微微点头,抬眼朝着江面看去。
江天交接处,前头一片赤色帆林蔽江而来。
为首的巨舰高不下三丈,三层楼船上的锦帆随风飘扬,帆面金蛟怒目欲噬。
而舰首站立一人,高大威猛,身上虎皮覆肩,铜铃缀腰,手中双戟映日生寒。
黄祖眼睛一眯,这人想必就是甘宁。
那个韩明颇为信任的冀州水军都督。
“可是黄祖老儿乎?”
甘宁洪亮的声音传遍江面:“某十万水军到来,汝还敢挡,真勇气也!”
他话音一落,不等黄祖回应,面色瞬间变得严肃。
紧跟着甘宁挥舞手中令旗。
河北水师骤分三路。
左路千艘走舸如离弦之箭游移,直插却月洲西侧的浅滩。
右路百艘蒙冲扑向鹦鹉洲中漕。
中路楼船巨舰速度极快,直接压阵,帆索齐响,那些大船竟不减速直冲江心。
黄祖看着这一幕顿时瞳孔一缩,他惊呼道:
“他想做什么?江心水流那么急......”
黄祖话音未落,甘宁的中军已至江心主流。
只见旗帜急落,大船借湍流之势,船首铁锥快速撞入黄祖水军前阵。
“轰隆!”
木裂之声如霹雳响起,三艘蒙冲应声解体。
“放火船!”
黄祖惊呼。
他旁边的苏飞令旗挥舞。
五十艘满载膏草的小舟顺流漂下,火起三丈。
但河北军走舸早有准备,只见左右长竿铁钩齐出,竟将火船尽数勾向两岸的沙洲边。
旁边的芦苇遇火即燃,江面烟幕袅袅。
“什么?”
黄祖大惊失色,敌军竟防备如此充足?
这甘宁当真颇知水战?
“时机到了。”
甘宁狞笑一声,眼中光芒闪现,他大手一挥,铜铃骤响。
“将士们,随某凿阵!”
玄旗摇动,甘宁水军阵型忽变。
原先前冲的蒙冲不退反进,很快便从两翼沙洲间的狭窄水道钻出,直刺黄祖军侧腹。
更让黄祖害怕的是,甘宁中军前那些看似笨重的楼船,竟在急流中借水力旋身,以侧舷拍杆横扫江面。
大江上如此运转,简直匪夷所思。
那些河北将士疯狂的攻向黄祖的水军。
“将军!右翼溃了!”
“报~主公,左翼被走舸缠住,退路已断!”
身边将士惊恐的声音在黄祖身边响起。
“甘宁小儿,竟有如此之能?”
黄祖瞪大双眼,环顾四周。
只见江面上漂橹浮尸,河北水军所到之处,他的水军战船或焚或沉。
不到半个时辰,根本不到半个时辰。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江夏水师雁行阵已经溃如碎帛。
“府君,速撤啊!”
旁边苏飞惊慌的声音响起。
黄祖面色惨白。
“府君,速撤,苏飞断后。”
“走......”
黄祖牙缝蹦出几个字:“退守沙羡城!”
苏飞则是带兵断后。
甘宁看着苏飞指挥有度,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带着兵马继续冲撞,他自己更是亲自登敌船砍杀。
黄祖才刚入城上城头,却得到一个让他更惊恐的消息,西门南门正被一员大将带兵强攻。
询问得知是徐晃带数万大军趁机强攻沙羡。
这下黄祖彻底不淡定了。
甘宁数万水军已经控制夏口,随时可以打入沙羡,徐晃带数万大军攻城。
他陆军不过几千人,水军也刚好大败,士气低落。
这怎么挡?
韩明怎么有那么多兵马来江夏?
“撤!”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半个时辰后。
张绣杨丑两人合力带兵拦截黄祖,却被黄祖突围而出,两人无奈向徐晃请罪。
徐晃并没有怪罪。
......
夏口,河北水军铺在江面,整个江面看起来都是水军。
江面上战船密密麻麻,战船上的将士同样密密麻麻,可谓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