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名百姓看到他们，没有驱赶，也没有害怕。
这些百姓眼中无光，目光涣散，看起来显得有些死寂和空洞。
有的则是有些麻木。
刘循看着这眼神，心中触动。
他闻到肉香味，对着他的亲卫示意。
他的亲卫点点头，将正在熬煮的锅打开。
一个幼童的头颅映入刘循眼帘。
刘循见此一幕，呼吸一滞，心跳似乎都已经停止。
“取一斗粮给他们！”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的亲卫一惊，赶忙追上：“公子，我们的粮草也......”
“这是命令！”
刘循连头都没回，声音冰凉。
“是！”
......
两日后，岘山，一些探马发现汉水上的敌人，迅速离开。
而汉水水面上荆州水军的探哨也是急速划船朝着上游而去。
襄阳东门外的水军核心营寨处。
作为核心营寨，这里汉水河道平缓一些，敌人进入后也在他们弓弩射程之内。
加上这里有铁索横江，更能影响敌人进攻。
有鱼梁洲为屏障，这里作为核心营寨，倒也更安全稳固。
营中的蔡瑁得知甘宁水军已经入了汉水，顿时大惊。
他着实没想到黄祖竟这么无能。
占据沙羡和夏口竟然还能让甘宁这么快就破了。
“传令，各地做好准备。”
......
甘宁大军逆流而上，速度不快。
此刻大军缓缓在汉水上行驶，甘宁站在大船上听着前方小船上斥候的禀报。
“将军，蔡瑁水军，于襄阳东南岸驻军，城中军队可在城头协助射杀我等。”
“岘山有江防营，凤凰山隘口亦有兵马，人数各数千。”
“襄阳东门外核心营地，有大量营房，想必有大量水军驻扎。”
“至于北岸，岸上皆是张字旗，想来是刘表外侄张允带领大军驻军保护樊城。”
甘宁闻言，朗声回道：“好！”
“大军加快速度！”
......
三月十一日，早上。
襄阳东门城头，蔡瑁按剑而立，眺望汉水，身后猩红披风在箭楼檐角处猎猎作响。
他刚刚又接到快船急报。
甘宁大军正快速溯汉水北上，旌旗蔽空，蒙冲连云。
距他主寨越来越近。
但他自然不能放甘宁来主寨，此刻他已经打算亲自带兵去拦截了。
“将军！”
副将蔡宁蔡和同时快步朝他走来，甲叶铿然，
蔡宁沉声道：“甘宁大军一路以快船为先锋，蒙冲居中，楼船压后，摆的是锥形破阵之势。”
“嗯！”
蔡瑁点点头，目光投向东南方蜿蜒如练的汉水。
江水湍急，正是顺流而击的良机。
“贼军舟师虽众，然长途逆流，士卒疲敝。”
他转身，城楼阴影落在脸上，看向蔡和，低声询问：
“我军新造战船可曾试水？”
蔡和恭敬回道：“二十艘皆泊于鱼梁洲水寨，每舰起楼三层，高数十尺，前后置四具拍竿，左右设弩窗矛穴。”
蔡宁眼中闪过锐光，面露喜色：“若以顺流之势冲阵，当如巨石碾卵。”
蔡宁忽然皱眉看着蔡瑁，迟疑道：
“大哥，我们真的要攻打甘宁？”
说到这里他脸上带着忧愁继续开口：
“若是大破甘宁，恐怕他日被韩明清算啊！”
“并且......甘宁是韩明任命的水军都督，必受韩明器重。”
“我等若破甘宁，恐也彻底得罪甘宁......”
“我蔡家......”
蔡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蔡瑁也知道。
蔡瑁听到这话，眼中露出一丝纠结之色。
说实话，他已经打算投靠韩明了。
没办法。
荆州没有天险挡韩明，关键韩明还那么强大。
以韩明的事迹，真破了荆州，他蔡家绝对是韩明第一个清算的。
但就这么简单的投降，蔡家绝对不复在荆州的辉煌。
这次如果能大破甘宁，肯定会得到韩明的重用。
他蔡家才有机会。
再配合自家那漂亮的女儿......
蔡瑁看着蔡宁蔡和，手指在垛口青砖上划过，他思索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随即沉吟道：“主公挡不住韩明，我等同样挡不住韩明。我等投韩是必然，不过具体怎么投，还需要斟酌。”
蔡和眼中一亮：“大哥之意？”
蔡瑁点点头：“一万大军顺流而下直攻甘宁水军，若大破之，我等无论怎么投，韩明也器重我等。”
“再留一万大军守核心主寨，确保襄阳城万无一失。”
“就算某败于甘宁之手......”
他眯着眼：“某也要献整座襄阳城给韩明，如此我蔡家才能自保。”
蔡和眼中一亮：“霜儿年芳二七，长相甚美。韩明喜美人，若是......”
蔡瑁听到这话，目光一闪。
这是他内心一直有的想法。
没想到这从弟竟然说了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只有和韩明联姻，他蔡家才算安全，他蔡瑁才安心。
他女儿蔡霜即将及笄，本来刘表来荆州时他打算等女儿及笄了许给刘表次子刘琮，这样荆州大权还是在他和蒯家手中。
但如今刘表的荆州是守不住的，他的女儿自然要用来联姻韩明。
本来蔡家嫡女不可能做妾。
但凭韩明的身份地位，就算不是魏公也能给韩明做妾，现在韩明是魏公了，他女儿也是做韩明的夫人。
这样完全不影响他蔡家大族的名声。
为了蔡家，他也必须想办法让韩明将他女儿收入府中。
他沉声道：“待韩明入襄阳，霜儿当入魏公府，如此无论如何，我蔡家才能得以保全。至少不会没落。”
“大哥英明！”
两人顿时大喜。
他们现在带兵拒韩明，无论胜败，这明显容易被韩明清算。
但如果有自家大哥那可爱绝色的女儿送给韩明，他们蔡家就稳了。
如果有献襄阳之功，蔡家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蔡瑁看了看两人，点点头，郑重开口：
“点一万水军，二百艘战船。”
他声音陡沉：“本都督亲率七千人马，蔡和领三千人为后应。某要在甘宁于汉水立稳脚跟前，击其于半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