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长途】走散

    “……我们是从正门外走出来的，没错吧？”

    “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几人刚走出古楼，就被眼前凄凉模样看得眸子一缩。

    古楼正门外，没有预想中的广场，只有另一片黑压压的林子，和林中一条小路。

    许寒山觉得这甚至不能叫路，只是没有长草的黄土。

    黄土被雨水软化，手电照射下，一个个浑浊的水坑散发着不太好闻的味道。

    “背我。”

    璃书理所应当地跳上许寒山肩头：

    “太脏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意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了？”

    许寒山拨开脸颊旁垂下的麻花辫，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璃书。

    “我……”

    璃书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词：

    “我不想脏了我的鞋！”

    “认真点。如果有人前后差距很大……我会很合理地质疑，他被什么东西替换掉了。”

    “你！”

    咚！

    这一记粉拳打的许寒山倒退了两步，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嘶——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本人了。”

    相较于后门外那片密林，这里的草木显得稀疏了许多。仅有一些常青绿植，稀稀拉拉，歪倒地栽种着，遮不住雨水。

    许寒山的外套很快就湿的发亮，身体隐隐有失温征兆。

    几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在烂泥地艰难前行。

    从古楼出来后，所有人都变得沉默了不少。

    只有李工时不时嘟囔一句：

    “好冷，好想回家。”

    “我听见他们叫我的声音了……他们在等着我……”

    “别叫了。”

    林宇莫名一阵烦躁：

    “你要想走，现在就走！”

    “你看看，是跟着我们活得久，还是跟着他们活得久！”

    李工闭上了嘴。

    “对不起，我，我有点失控了。”

    感受到队伍气氛有些不对，林宇诚恳地道歉。

    他换了个更温和的语气，问道：

    “许寒山，璃书，我们下一站去哪？”

    “去前面那座亭子。”

    由于浓雾与雨水的缘故，前方的建筑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有在偶尔闪电划破天空那一瞬，瞧见一个大致轮廓。

    其中，有一栋极高的亭子，比来时的古楼还要高出不少。

    “那里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也正好在我们前进的方向上。”

    许寒山加快了脚步，每一步都在泥泞的路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鞋印。

    又走了一段时间，路况太差，从离开古楼开始算起，一共才走了不到两百米。

    “前面没有路了。”

    他把璃书从肩头放下来。

    前方被交错的树根、杂草，横倒的树干和碎石封堵得严严实实。土路其实并未终止，依然延伸向前方，只是被这些东西凭空阻断了。

    盘杂的树根在黑暗中，像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静静看着几人。

    “有点奇怪。”

    林宇仔细打量着粗壮蔓延的树木根茎，层层叠叠的树根相互交织在一起，由于冻伤和缺水，已经萎缩到原来体积的一半都不到。但是因为这些树木根系实在太过繁盛，依旧看上去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许寒山，你之前说过，可以通过园林布局来推断方位，这一点我是认同的。”

    “直到鼓楼那段路，也确实证明了，你的猜想正确。但是这边……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看。”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根：

    “这是榕树。”

    “榕树喜欢阳光充足，温暖湿润的环境，不耐干旱。根本不是会种在这里的树种。”

    “这种根，叫气生根，可以不和土壤接触，环境越潮湿，气生根就越茂盛。”

    说罢，他突然回过头。

    身后还是来时泥泞的土路，和无尽的黑暗雨声。

    林宇又挖了一捧稀烂的泥土，轻轻嗅去，土壤中散发着一股血腥味，他连忙扔掉，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懂我意思了吗？不管怎么说，这些树都不应该长在这里。”

    “而且从布局上来看，就连这片树林也不该在古楼正门方向。按理说，古楼规模如此巨大，前门必有广场、祭坛、楼梯一类的设施，绝对不会是树林！”

    “如果是树林的话……”

    他沉吟了一下：

    “说明，这栋古楼，不是给人居住的，这种布局，更像是陵墓。”

    许寒山拔开笔帽，一点点清理着前方的树根。

    “有关树种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这里不是任务，是大院，不要用任务中的思路去找合理性。”

    “榕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院长想要看到榕树，就这么简单。”

    几条树根整齐地落在地上，溅起土黄色的水花，前方已经被他清出一条小路。

    在这种地方，钢笔不好用，清理速度还没璃书用手抓的快，璃书两只小手力量大的出奇，只是简单的抓扔，就能把大片树根一同扔到两侧。

    于是许寒山干脆撒手不干，清路工作全部交给璃书，专心和林宇讨论起来：

    “至于布置有点像陵墓的事，我不知道。说实话，我和你想法相同。”

    “这里的布置原本肯定不是这样，中间发生了什么，可能就要问那个把我们带到这里的‘人’了。”

    ……

    两人讨论着，跟着璃书脚步，穿行在大片扭曲的树根之间。

    他们已经进入了这片林子最深处。

    正在许寒山这么想的时候，脑中突然猛地一阵刺痛！

    心跳就像打雷一样，混着雨声，充斥在耳膜。

    下意识地，他就想狠狠闭紧双眼。

    闭眼，抱头，捂住耳朵，抵御这突如其来的痛苦！

    硬生生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同样的亏……我怎么……能吃两次！”

    就在闭眼前一瞬，许寒山猛地想起，他们来到这里，就是因为那一次突如其来的眨眼！

    脑海里就像是被一根冰冷生锈的钉子反复搅动。他强忍着全身的剧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始终没有闭上双眼。

    不仅如此，他还一只手拽住身旁林宇，扑向前方，狠狠抓住璃书，把他们也牢牢固定在自己身边！

    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

    恍惚间，只能看到手机落在泥水中央，向上照出的光晕里，映出了璃书和林宇两人痛苦抱头的样子。

    两三分钟后，这阵疼痛才逐渐消散。

    在这段时间里，许寒山眼睛没有闭上哪怕一次。即便头痛欲裂，眼睛干涩得仿佛要从眼眶中滚落出来，他也依旧强忍着。

    经历了上一次机场的任务后，他现在对疼痛的忍耐力增强了很多。

    捡起手机，再向周围看去时，李工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