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男女主的定妆，周磊心里忍不住叫了声好。

    女主自不必说，网络上到处都是关于她“美貌”的通稿，而事实上，苏小花此时正是双十年华，当打之年，容貌虽然不是明媚美艳型，但只论柔美的话，在周磊见过的圈内女明星里，苏小花可以排进前三。

    让周磊惊喜的是男主，虽然王华年纪比剧本里的角色要小一些，但上妆弥补了这一点点瑕疵，看定妆照里，王华根据他的要求露出的“阴郁略带点神经质”的眼神，周磊就觉得，这部片子也许可以好好搞一搞。

    大吉之日，男女主又定好了妆，那自然要拍一场取个好兆头。

    周磊招呼执行导演，开始布置第六幕第六场。

    王华走到苏小花跟前，本是为了躲化妆师大哥姐，但走过来后发现又没话好说，只能尴尬地口不择言，“妆不错，挺贵的吧。”

    说出的话就像落地的水，想收是收不回来了。苏小花闻言稍稍愣怔，不过马上回答他，“还好吧，妆是化妆师化的，免费。”

    王华“哦”了一声，“那倒是蛮合算的。”

    苏小花马上抱怨，“哪里啊，虽然化妆不要钱，但化妆师可是挺贵的。”

    王华一愣，“你有自己的化妆师？”

    苏小花对着化妆镜，一边调整着珍珠胸针配饰，一边点头，“是的啊，我波。。我们林总给请的，说是国外回来的，很厉害。”

    王华点点头，见周导那边还在布景，于是继续尬聊，“那应该很贵吧。”

    苏小花说了个数字。

    王华愣了，“多。。多少？华夏元吗？？”

    苏小花疑惑地道：“对啊，不然呢。”

    王华觉得自己的确不了解有钱人的世界。

    普通人十年赚得到这些钱吗，王华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如果以自己5260元\/月的薪资计算，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到这个价格。

    十年也不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王华心里忽然出现这句话。于是他笑笑，就想开口刺苏小花几句。

    恰好这时，周导布好了景，执行导演过来叫男女主演过去试光。

    苏小花不知道王华在想什么，友善地笑道：“王哥，咱们过去吧。”

    王华笑笑，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他和苏小花是同个阶级的，他们赚的，可比苏小花的化妆师多多了。

    于是他立刻露出个微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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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吉大利的日子，当然要选择一场容易过的戏，周磊选了一个，男女主在训练场练习枪法的戏，这场戏比较简单，对白也少，只要各部门配合没问题，很容易就能过。

    和两位主演沟通之后，男女主都表示没问题，台词都背熟了，于是开拍。

    “各部门注意，准备了，第六幕第六场，开拍。”

    摄影机开机，场记打板，全场寂静。

    彭瑞克（王华）：练习用的是气枪，焦耳有减弱，所以后坐力你几乎感觉不到，来试试，握住这里。

    郭可琳（苏小花）：好啊。

    彭瑞克：手指先不要放在扳机上，你这样，会金手指。

    郭可琳：什么是金手指？

    周导一声“卡”。两人放松，回到监视器前听周导评价。

    周磊此时正仔细看这一段，感觉光的角度还差点意思，于是指导现场员工移动布光灯。一通折腾完毕，王华和苏小花又重复来了一段。

    “卡”。

    这次周导感觉光不错，只是王华说台词时，节奏比刚才慢了一秒。

    于是再次重来。

    第六遍时，王华感觉这几句话自己都要说吐了。

    还好周导觉得这一段挺不错，对两人满意得点点头。

    王华暗叹，终于过了。

    谁料周导却说：“这遍不错啊，各部门准备，保一条。”

    王华接着来了第七遍。

    收工以后，王华悄悄低声问苏小花：

    “你们周导，是一直这么精益求精的吗？”

    周磊是入画影业的合约导演，所以王华才说“你们周导。”

    苏小花果断点头，“是的呢，听我们林总说，这位周导每次拍片子，成本根本控制不住的，而且。。”她顿了顿，看看四周，才接着道：“而且由于周导的片子国内都上不了，根本是拍一部赔一部呢。”

    王华听了这话，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思量。

    原本在他心里，入画影业的林总，是个势利商人，而且私德也不怎么样。但现在看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至少，这位林总对周导，可是挺不错的。拍一部赔一部，还给他继续拍，这不就是屡败屡战？

    如果是别的老板，恐怕早就给导演解雇了吧，但看这位周导，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可没半点穷困潦倒的样子。

    最近乐玫也不知怎么了，逼着两个助理恶补时尚知识，如果只是这样，王华倒也不在意，但让他受不了的是，两个助理经常和他聊时尚话题，弄得他很不耐烦。不过耳濡目染的，对品牌、手表等娱乐圈人常用的时尚单品，多多少少了解到一点。

    如果周导不是“富N代”，那这位的生活质量，还是不错的。由此可见，这位周导，薪水可不低啊。

    如果林总对这样不赚钱的导演，都能以礼相待，那这位林总。。。

    他是不是有点以貌取人先入为主的偏见了。

    再深想一下，那这位苏小花，真是个蛇蝎美女吗？

    王华有点不确定了，他至今还记得，当初胡东山和他说的话，“不能赚钱的明星，不如一个能赚钱的职员。”

    不管王华怎么想，周磊这时很满意，开机第一天，万事顺利，于是他给每个职员都发了个红包。两位主演自然也有份儿。

    第一天拍戏，王华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兴奋，如果说之前还有一点兴奋，那也早就被这连续七遍重复给磨没了。

    如果要说真实的感想，那就是，“拍戏比拍mV累多了。”

    周磊是个略文艺的导演，不然也不会硬着脖子连续拍这么多过不了审核的文艺片。在他这里，拍完戏以后喝酒联络感情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于是说收工就是真的收工，演员各自回酒店休息，工作人员布置明天要拍的场景。

    虽然有助理妹纸提醒，王华也做好了喝酒的准备，但既然能不喝，那还是不喝的好。于是他高兴地叫上小俞，直接回去酒店休息。

    小俞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王华也没在意，还想着回去好好吃一顿，再给小姑娘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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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横店到酒店的路上，美食林立，从早到晚，各种小吃摊、小吃车24小时不休息，全国各地的美食在这里都能找到，老板们不断吆喝，兜揽生意，一派人间烟火气。

    回酒店的路上，王华忍不住买了几大袋好吃的，有羊肉包子、鸡蛋汉堡、酸辣汤、板栗饼、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助理妹纸原本不想吃，但架不住王华不断买不断劝，最后也和他一起吃了一路。

    王华回到酒店办理入住，妹纸坚持要帮他拿行李，王华推却不过，只能由着她。

    进了房间，王华笑着让小俞赶紧回去休息，今天可是折腾累了。

    小俞站着没动，片刻后，转身关上了房门。

    王华不疑有他，笑着问道怎么了。

    小俞低着头，一声不吭。慢慢走近，猛地扑在王华身上。

    王华瞬间僵直，一动不敢动，“小俞你这是。。。？？”

    小俞低着头，脸红如滴血，“王华老师，我，我愿意。”

    王华懵了，不是，你愿意啥啊？我不愿意。。。

    王华终究要比妹纸冷静一些，轻声问道：“小俞，咱们相处有多久了？”

    助理妹纸闻言终于抬起头，一脸迷茫，“从我入职就跟着王哥了，应该有小半年了。”

    王华柔声说道：“半年不算短，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这样，可以先放开手不，咱们今天好好聊聊，拍了半天戏，现在这腰像是断了一样。”

    小俞闻言，赶紧放开手，“王哥，您腰。。腰没事吧。”

    王华终于脱困，但他现在不敢刺激到妹纸，所以一动没动，笑着开口：“没事的，休息一晚就好。来，咱们这边坐。”

    两人坐到沙发上，王华问她：

    “最近有碰到什么困难吗？”

    小俞摇摇头，随即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王哥，我。。我不是。。我是真的想好好照顾你。”

    王华赶紧安慰，“我不是这个意思。”心里叹息，倒也不用这样“照顾”。

    想了想，王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直接问道：“最近有没有谁和你说过什么，为什么，你今天会这么。。。”

    王华也不知道用什么词，主动？热情？善解人意？都不对劲儿，最后只好就这么含糊过去。

    小俞一愣，将头转向另一边，“没。。没有。”

    王华本是随意一问，眼见她是这么个反应，赶紧穷追猛打。

    “小俞，你是个好姑娘，力气也很大，帮了我很多，我对你，其实很感激，只是你今天的。。这样，我实话实说哦，很明显，这根本就不像你会做的事，所以，”王华望向妹纸，尽可能显得真诚一些，“所以，不论任何人给到你压力，给你不好的暗示或者影响，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想咱们之间相处这么久了，这点信任，应该还是有的吧。”

    小俞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王哥的反应，和她想的并不一样，此刻妹纸已经有些慌乱到六神无主。

    现在听王华这样说，心理上终于受不了，哭了出来，然后，终于开口说了实话。

    王华听着小俞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王哥，我。。我真的有点喜欢你，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小晴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女孩主动，还说如果不。。不那个。。就终归不会被你当做自己人。”

    王华敏锐地察觉这里面有事儿，“这话可就太偏颇了，不是每个男人都会这样想的，你认识我这么久，看见我和哪个女孩走得近吗？”

    小俞瞬间迷茫了，沉思起来。

    好像。。从来没见过王哥和谁特别亲近，要说商务妹纸，好像他们在一起都是说工作；策划妹纸有男朋友不算；要说前台妹纸，好像最多也就是送杯奶茶咖啡什么的，也没见王哥有什么私下接触。

    王华看她沉默不语，于是趁胜追击，“小晴是谁，你最近新交的朋友吗？”

    小俞思路被打断，脱口而出道：“小晴是安姐的助理，我们之前在总部见过的。”

    王华皱眉，总部的？

    “这个安姐，是哪个，我好像没见过嘛。”王华故作轻松地说道。

    “安姐就是安若芸啊，之前王哥你还帮过她呢，她对你很感激的。”

    “安若芸？？”王华皱眉思量，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啊，但实在想不起来了，于是问妹纸。

    “这个安姐，我怎么帮过她？事情太久，我都不记得了。”

    小俞一怔，“就是上次，你不是把名额让给她了么，就是《明日歌手》那次。”

    王华总算知道，这个安姐是谁了。

    但她为什么要害自己，这没道理啊。

    安若芸，就是王华之前退赛，转让名额的受益人。当时乐玫代表总部，来要《明日歌手》的名额，他还建议过胡总，把名额主动转给总部，换取利益。

    当时胡东山还和他提过一嘴，说是最后总部那边让安若芸去参赛了，王华当时正忙着，哪里会记得这么一个从没见过的人。

    他和安若芸，两人之间别说有仇了，那是正经连见都没见过的。

    王华觉得匪夷所思，他再次和小俞确认，这个“小晴”，真的是安若芸的助理吧？妹纸见他似是不信，急得赌咒发誓，说是真的，两人在总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当时小晴正跟在安姐旁边，处理行程的事呢。

    眼见她情绪激动，王华连忙柔声安慰，又取来纸巾盒，让小俞擦擦眼泪。这妹纸现在情绪很不稳定，王华也不想继续刺激她，安慰一阵子，见她渐渐不再掉眼泪，于是温和地说道：

    “小俞，你是我特别重要的帮手，我现在啊，已经习惯你在身边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你不帮我买菜，我就要饿死，对，所以我可没说谎。

    “我真的很想，咱们之间的工作关系，甚至是私人友谊，能够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久，就算是乐玫，不也没能把咱们分开不是。”

    小俞第一次听王哥说，她对他这么重要，知道自己不会丢掉工作，王哥还拿她当自己人，不禁喜极而泣。

    王华一阵头大，这妹纸什么都好，就是这经验，可太欠缺了，对人，也太信任了，那个叫什么“小晴”的，明显不安好心啊，挑唆着她来给他添堵，自己都抓不到对方把柄，只好吃个哑巴亏，唉。

    但助理妹纸到底是他的“自己人”，王华继续柔声安慰，又递纸巾又倒水的，不知道的还要以为王华才是助理。

    结果，助理妹纸可能是放心了，心里放松下来，嘴巴就敞开了，口不择言地说出了她知道的另一个，让王华有些震惊的秘密。

    “你是说，叶泽明的助理？就是我们公司的叶泽明？新声音乐的叶泽明？”

    小俞连连点头，“对啊，就是咱们公司的，上次我还撞到他们在楼梯间。。。”

    王华都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个叶泽明，是真的记吃不记打吗？之前在助理身上栽过一次跟头，现在居然还是死性不改？当真是狗改不了吃ShI。

    但他现在管不了这种破事儿，专心安慰起助理妹纸，最后总算稳定住妹纸的情绪，送她回房间休息。但妹纸走了以后，王华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小俞为人太过单纯了，这样下去，必定要出事，但现在自己身边能用的人也太少，想了想，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但还是拨通了老刘的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沟通了很久，王华挂断电话，瘫在酒店大床上休息，心里还想着，这个安若芸是什么鬼，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大怨气，这股怨气究竟打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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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些时候，王华有些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敲响了助理妹纸的房门。进去又和她聊了一会儿，又提出要和乐玫说，给她加工资，吓得妹纸连连摇头，她才刚入职不久就被发配到企划部，后来才回到王华这边，正经工作没做几件，游戏倒是打了不少回。现在只要能继续待在王华身边就好，加工资的话她觉得不好意思，也受不起。

    王华这边工作不多，现在的工资她已经很满意了，再加的话，心理压力太大。

    确定了小俞心态和情绪都还算稳定，王华也就放下心来，嘱咐她好好休息好好睡觉别胡思乱想，他才回房。

    王华心里有事儿，再加上又是大晚上半夜三更的，也就没发现，走廊的阴影处，一个衣着时尚暴露，戴着墨镜的妹纸，看到他从小俞的房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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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新声音乐。

    乐玫一大早就见了刘经理，两人谈了一会儿，刘经理就回家收拾，带着行李前往高铁站。

    乐玫上午原本有个会要主持，这会儿她让前台妹纸帮她通知取消，打了几个电话后，开车直奔时代音乐总部大楼。

    她要搞清楚，这种恶意来自于哪里，是安若芸一个人的意思，还是背后有人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