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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癫痫不是病,是警报
    与此同时,滨海新区税务局稽查科,张守业正把一张A4纸推进扫描仪。

    纸面印着“康睿医疗咨询有限公司”的抬头,落款日期是三天前,金额栏赫然写着860万元。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底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如古井——没人看得出,这双眼睛三小时前刚在云栖茶楼地下七层b-23备案室,亲手核对过虚拟办公地址的原始登记材料:门牌号、水电表号、甚至消防通道示意图,全都严丝合缝,连字体间距都与工商系统存档一致。

    可就在他调取“康睿医疗”银行流水时,系统弹出一条红色提示:【该账户近三月所有付款指令,均经由塞浦路斯注册公司us medtech Ltd.旗下离岸平台“Nyx holdings”中转结算】。

    张守业没动声色,只把扫描完成的合同页拖进加密压缩包,命名为《心理干预服务费异常支付核查简报》,发送对象:陈砚私密节点“青鸾”。

    十分钟后,这份简报出现在楚墨的终端上。

    他坐在云栖茶楼地下七层控制台前,面前三块屏幕分别显示:仁济医院心电同步图谱、全省mRI设备低温梯度热力图、以及一张不断刷新的境外社交平台舆情热词云——“Neural hag”“a AI Lab”“mind-Labeling Sdal”正以每分钟37次的速度攀升。

    他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没敲字,只将屏幕转向身旁的飞鱼。

    飞鱼看懂了。

    她摘下左耳骨传导耳机,从随身公文包取出一支银色U盘,插进终端侧口。

    U盘外壳蚀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coRVUS qUANtUm|AUthoRIZEd FEEd oNLY。

    她按下释放键。

    数据流无声奔涌。

    不是攻击,不是泄露,是“投喂”——将17名患者入院前七十二小时的行为轨迹、手机基站定位、甚至外卖订单时间戳,全部打上“雪鸮一期标注员”标签,混入一段伪造的欧盟GdpR合规审计报告附件中,定向推送至五家境外科技媒体数据库。

    这不是造谣。这是把真相裹上阴谋论的糖衣,扔进沸腾的油锅。

    舆论炸了。

    两小时十七分钟,#amindLabeling#登上推特全球趋势第4位;路透社发布快讯,标题加粗:“Sources suggest experimental neural mapping program may have triggered psychiatric cascade in Jiangsu hospitals”;而国内某头部短视频平台,一条剪辑自患者家属哭诉视频的二创内容,播放量破亿——画面里,监护仪绿色波形正与一段AI语音合成器输出的40.17hz纯音波形完美叠合。

    楚墨起身,解开高领毛衣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三年前在乌拉尔晶圆厂废墟里,被一块飞溅的碳化硅晶片划的。

    他走到墙边,推开一扇伪装成通风管道检修门的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黑色硬壳笔记本,封皮无字,边缘磨损严重。

    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上面只有一行钢笔字,墨迹深得几乎要刺破纸背:

    【渡鸦不鸣则已,鸣必断翼。

    它现在折的是自己的翅膀……可断翼之前,总会扑棱一下。】

    他合上本子,拇指按在封皮中央,轻轻一压。

    咔哒。

    一声微响,暗格内壁弹出一枚微型投影仪。

    幽蓝光束射向墙面,瞬间勾勒出省委大楼第七会议室的三维结构图——主屏位置、麦克风阵列覆盖盲区、以及,陈砚惯常落座的第三排左侧第二个空位。

    光斑在那个座位上微微晃动,像一滴将坠未坠的冷汗。

    楚墨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将腕表调至静音模式。

    秒针无声滑过07:59:58。

    还有一百零二秒,省委紧急协调会就要开始。

    而此刻,陈砚正站在会议室外的消防通道里,手指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草案,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他低头扫过标题栏那行加粗黑体字:

    《关于授权“青鸾网络安全应急响应中心”开展“4·24精神神经异常事件”跨部门溯源调查的请示(代拟稿)》

    他没看正文。

    只盯着右下角空白处——那里,尚缺一枚鲜红印章,和一个等待落笔的名字。

    风从半开的防火门缝隙钻进来,掀动纸页一角。

    陈砚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昏暗光线下散开,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他抬手,将文件夹夹进腋下。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沉稳,清晰,每一步间隔,都是0.83秒。

    两小时十七分钟——足够一场风暴在云端成型,也足够一颗子弹在枪膛里完成最后的校准。

    省委第七会议室的空气凝滞如胶。

    中央空调低频嗡鸣被调至最低,却压不住众人喉结滚动的微响。

    投影幕布上,#amindLabeling#的热词云仍在疯狂旋转,红得刺眼;右下角同步弹出的舆情监测浮窗里,一条匿名推文正以每秒四次的速率被转发:“仁济医院mRI室昨夜离线37秒——而17名患者,恰好在第36秒末同步发作。”

    陈砚站在发言席侧后方半步,没抢话筒,只将那份代拟稿轻轻放在秦振国空出的主位前。

    纸面朝上,红头文件标题如一道未愈合的刀口。

    他目光扫过长桌尽头——卫健委新任代理主任赵维明指节发白,正反复摩挲茶杯沿口,杯中枸杞沉底,水已凉透。

    “各位领导,”陈砚开口,声线平缓,却像一把薄刃缓缓抽离鞘,“公众不是质疑数据,是质疑‘谁在看数据’。目前所有神经电生理异常报告,均指向同一套后台日志调取权限——防疫指挥中心‘哨点-流调-处置’闭环系统。但该系统自2023年升级后,从未向任何第三方开放原始心跳采样流。”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赵维明骤然收缩的瞳孔:“若继续封锁,明天凌晨,路透社将发布一份‘基于开源信号重建的神经同步模型’——它能用基站定位+外卖时间戳+心电图基线漂移,反向还原出每位患者发病前15分钟的脑干微电流走向。届时,‘境外AI远程诱发放电’将不再是猜测,而是可验证的坐标。”

    死寂。有人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

    赵维明喉结上下一滚,终于抬手示意:“……原则上,同意青鸾中心接入。但仅限‘4·24事件’关联时段,且后台操作全程双人授权、录屏存证。”

    陈砚颔首,转身时袖口擦过桌面,发出极轻的“沙”一声。

    那不是布料摩擦,是加密芯片边缘刮过红木漆面——他腕内侧植入的微型中继器,正将这条指令实时转译为十六进制密钥,射向云栖茶楼地下七层。

    三十七秒后,楚墨指尖划过拓扑图中央那个伪装成“疫苗冷链温控平台”的子系统节点。

    图标圆润,配色柔和,连Ip段都嵌在卫健专网安全白名单里。

    他放大其流量入口:所有异常心跳信号,竟全部经由一台名为“宁和一号”的边缘计算终端中转——而该设备物理位置,赫然标记在南京仁济医院负二层旧配电间。

    “用防疫外衣藏毒针?”他忽然低笑,腕表屏幕幽光映亮眼底,“那就用断电当手术刀。”

    话音落,他拇指在控制台按下确认键。

    指令无声发出:滨海新区电力调度中心,执行“宁和一号”所在环网毫秒级精准脱扣——非故障,非检修,是预设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应急供电保障预案》附录七里的“三级冗余熔断协议”。

    窗外,第一辆印着“国家电网应急抢修”字样的皮卡,正无声滑入沪宁高速南京出口匝道。

    车顶GpS信号被刻意屏蔽,但车载温控箱内,一枚银灰色电池组正微微发热——它不供照明,只维持一个休眠态的短波发射模组待机。

    此时,楚墨忽然抬手,按住左耳后一块皮肤。

    那里有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痕,是三年前在乌拉尔山雪夜埋设量子信标时留下的冻伤疤。

    此刻,疤下皮肉正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搏动,像有只幼鸟在颅骨内试翼。

    他没说话,只将视线投向大屏角落——那里,一行小字正悄然刷新:

    【雪鸮一期|备用能源自检:7.3秒续航|短波信标:待命|潜伏节点锁定中……】

    光标停顿半秒,又隐去。

    仿佛只是错觉。

    凌晨两点零七分,南京仁济医院负二层配电间。

    空气里浮动着铁锈、臭氧与陈年绝缘漆烧灼后的微苦气味。

    头顶两盏应急灯忽明忽暗,光晕在水泥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几只蜷缩待噬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