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楚墨按下蓝牙耳机的通话键,声音低沉,“查一下赵振国最近半年的报销记录,特别是那些没有发票抬头、只有代码的‘咨询费’。我要知道是谁在给他这种蠢货提供‘智囊’服务。”
耳机的电流声响了不到两分钟,老周那仿佛永远含着一口老痰的沙哑声音传了过来:“查到了,这孙子走账做得很隐蔽,但他太贪了,为了多报销几个点的税点,这半年来频繁走一家叫‘知源文化’的空壳公司。法人是个挂名的,但背后的资金流向很有意思——那是三年前就被我们盯上的樱花国经济调查局的一个外围触手,专门负责做国内科研人员的‘性格侧写’和‘弱点建模’。”
“樱花国的人做调研,漂亮国的特种兵穿靴子,却用俄语在墙上写恐吓信。”楚墨合上打火机,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这就像是一锅乱炖,每个人都想往里加点佐料,却不知道最后这锅汤会烫死谁。”
就在这时,车载终端传来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一直保持静默的林玥接入了频道。
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却亢奋,背景里全是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楚总,我在赵振国的手机云端备份里发现了一个异常规律。”林玥语速极快,“他的日程表里,每个月15号都会标记一个‘星火复盘会’。但我查了教育部的所有会议记录,这个会根本不存在。更有意思的是,那个会议的虚拟房间号生成逻辑,跟我之前逆向破解过的‘渡鸦-9’模型的训练数据批次编号完全重合。”
楚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渡鸦-9。
那是漂亮国最核心的军用AI模型,也是一直在网络世界里围猎中国芯片产业的隐形猎手。
赵振国不仅仅是个贪财的内鬼,他还是个被饲养的“数据喂食器”。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数据,那就喂给他们一点更劲爆的。”楚墨转身走出别墅,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甩在身后,坐回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他在后座的控制台上打开了赵振国那台被缴获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输入了一串指令。
“雷诺,用赵振国的账号登录政务内网。”楚墨的指令冷静得近乎残酷,“伪造一份绝密级的转运文件。内容是:鉴于苏晚行踪暴露,即刻启动‘b方案’,将其秘密转移至内蒙古阿拉善盟的某火箭军疗养院。”
“这是个死局,老板。”雷诺一边操作一边低声提醒,“一旦发出去,赵振国这颗棋子就彻底废了。”
“他本来就是个死人。”楚墨看着屏幕上进度条走完,最后按下回车键,“发。”
那一瞬间,一个经过层层加密的数据包,像是投入深海的血块,瞬间在平静的网络世界里激起了嗜血的鲨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车窗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四十分钟后,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亮起。
“鱼咬钩了!”雷诺的声音猛地拔高,“赵振国的后台日志显示,有一股来自境外的流量正在强制访问这份文件。虽然用了三层代理跳板,但这股流量的特征码……”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了一年前的一份旧档案,“跟我们在巴哈马港口截获的卡洛斯私人卫星信号完全一致。”
与此同时,老周的紧急通报也切了进来:“楚总!监测到异常!五眼联盟一直盯着北极圈佩韦克港的那几颗低轨道侦察卫星,就在刚才突然变轨了!它们正在全速向中国内蒙古边境区域扫描!毛熊国那边刚才发来问询,问我们是不是在那边搞什么大动作,怎么把那群苍蝇都引过去了?”
楚墨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敌方视线的红色光点,像潮水一样从冰冷的西伯利亚撤退,疯狂涌向那片根本不存在目标的内陆沙漠。
这一刻,苏晚在那列北上的列车上,暂时安全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透过那无尽的黑暗,看到那场正在全球范围内上演的无声博弈。
“他们信了假货。”楚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定鼎乾坤的寒意,“既然所有的眼睛都被骗过去了,那么现在,该让真正的‘火种’死一次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那是白天在宴会厅里,趁着那两分钟的混乱,从苏晚手里通过某种极度隐秘的手法置换回来的东西——真正的密钥,从未离开过北京。
“回公司。”楚墨将U盘握在掌心,那金属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白天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解析环境。这东西如果不打开,苏晚冒的所有险都将毫无意义。”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苏醒的黑豹,撕裂夜色,朝着城市的灯火深处疾驰而去。
而在这个平静的夜晚背后,一场关于未来的解码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迈巴赫滑入申城郊外的私人产业园时,凌晨三点的冷雾正浓。
楚墨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他没有直接进主实验楼,而是站在檐下,从怀里摸出一支烟,却没点火,只是任由那股淡淡的草本味在鼻尖萦绕。
这种独处的片刻,是他大脑高速运转后的强制冷却。
“老板,白天在里面等您,他刚才差点把整层楼的保险丝都给烧了。”雷诺落后半步,低声说着。
楚墨微微颔首,收起烟,大步走进电梯。
地下三层的实验室里,充斥着一股略显刺耳的电磁干扰声。
由于高频屏蔽,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细微的麻感。
白天正弯着腰,在一台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工业微波炉前忙碌。
他那件原本雪亮的白大褂上沾了不少黑色的油渍,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楚总,快来看这个。”白天察觉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串热力感应曲线,“苏晚传回来的那个‘铁块’,根本不是单纯的存储介质。我在显微镜下发现了它的外壳夹层里嵌了一组微型热敏记录仪。”
楚墨走到屏幕前,视线扫过那几道跃动的红线:“触发阈值是多少?”
“600摄氏度,持续30秒。”白天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只要达到这个条件,它内置的微型逻辑炸弹就会引爆内部的超导线圈,同时向外界发送一个特定的、且无法撤回的‘物理销毁完成’信号。这就是‘渡鸦’设计的保险索——得不到,就彻底毁掉。”
楚墨盯着那行数据,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边缘敲击着,发出咄咄的脆响:“所以,如果我们想让这东西在对方眼中‘合法消失’,就得先给它安排一场完美的葬礼。”
“没错,所以我找了这个。”白天拍了拍旁边那个造型怪异的金属桶,眼神里透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狂热,“我联系了汉斯·克劳泽,就是咱们在列支敦士登那个本地电信站的‘线人’。
那胆小鬼虽然被吓得够呛,但为了那笔高额的补偿金,他还是偷偷从垃圾堆里翻出了这个旧基站的微波谐振腔。这玩意能精准控制波束,瞬间在局部产生上千度的高温,足以模拟出真实的实验室火灾效果,而不会伤及核心密钥。”
楚墨没有立刻表态,他转头看向另一块监控屏。
屏幕上显示的是列支敦士登的一家私人诊所周边。
细雨中,几辆刷着“绿色循环”标志的卡车正停在后巷。
“飞鱼那边进行得怎么样?”楚墨问。
“一切顺利。”雷诺在旁边滑开平板,“飞鱼在半小时前刚刚完成了那家‘电子废弃物回收公司’的离岸注册。他现在正以处理诊所‘医疗设备损毁事故’的名义,跟当地环保部门签署焚烧协议。汉斯提供的那个微波腔体已经被伪装成废旧变压器运进去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
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她正躲在诊所的更衣间里,神色紧张地用手机拍摄一份运输单据。
“艾琳娜·沃格尔。”雷诺迅速调出这个人的档案,“诊所的夜班护士,也是‘渡鸦’的一名外围成员。她刚才被对方的审讯组过了一遍,现在急于向上面证明苏晚带走的只是个空壳,而真正的‘火种’已经毁在了那场事故里。”
楚墨看着照片里艾琳娜那双充满恐惧却又带着求生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发出去的每一张照片,都带着飞鱼亲手种下的‘追踪像素’。只要对方点击查看,我们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接收端那个Ip的精确坐标。”
实验室内的嗡鸣声突然拔高。
白天戴上了防紫外线面罩,按下了启动键。
楚墨透过加厚的铅玻璃,看到那个所谓的“铁块”被置于微波阵列的中心。
随着一阵淡蓝色的电火花闪过,金属表面开始迅速氧化,呈现出一种由于极端高温导致的紫黑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金属烧焦的怪味,刺鼻且真实。
“检测到销毁脉冲信号!”白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波长吻合,频率吻合。老板,对方的主控端应该已经收到了‘自毁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