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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灰渣里长不出火种
    告诉楚,克格勃的账,我替他烧干净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除雪车的后厢炸裂,那是预埋的铝热剂引信被手动触发。

    足以熔穿坦克的数千度高温瞬间包裹了整个车体,将那些所谓的‘液氮罐’连同所有的秘密,一起化作了荒原上的一簇红莲。

    楚墨闭上眼睛,感受着指挥中心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一刻钟后,雷诺推开了指挥室沉重的大门,他的迷彩服下摆还沾着西北边境特有的粗砾黄沙。

    老板,火灭了。

    雷诺的声音很沉,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块被烧得扭曲发黑的复合材料残片,这是我从灰烬边捡回来的。

    楚墨接过那块残片,触感粗糙且带有余温。

    他看向残片边缘那一圈奇怪的、即便在高温下也没完全熔断的银色丝线,眉头微微皱起。

    楚墨将那截细若发丝的银色线缆举到无影灯下,被铝热剂高温舔舐过的合金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他用指甲拨了拨,丝线发出了轻微的金属脆响。

    这不是普通的结构加强筋,倒更像是某种精密的传感器阵列。

    雷诺站在一旁,顾不得拍打裤脚上厚重的黄沙,从战术背心中抽出一支电子显微手柄压在残片上。

    随着屏幕放大,那些丝线的末端连接着针尖大小的陶瓷封装结构。

    老板,米哈伊尔带走的每一个保温箱里,都焊了这玩意。

    雷诺的声音有些发涩,这是‘渡鸦’的微型质谱仪,专门针对生物分子进行气相检测。

    楚墨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渡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看热成像,他们要的是苏晚的‘味道’。

    只要苏晚在那辆车上待过,呼吸出的有机分子、皮肤脱落的角质蛋白,甚至是一根头发丝,都会被这种传感器实时捕捉。

    如果除雪车炸开后的灰烬里没有苏晚的代谢痕迹,这场瞒天过海的戏码在一秒钟内就会穿帮。

    这帮人连灰烬都要验明正身。

    楚墨冷哼一声,将残片扔回托盘,送到白天那里,让他把最后一点‘料’加进去。

    临时搭建的生物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烧焦蛋白质的混合气味。

    白天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面前的培养皿中,一簇半透明的人工皮肤组织正在模拟体液中微微起伏。

    这些是苏晚七年前在清大留下的干细胞样本。

    白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严谨,他一边操作移液枪,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推门而入的雷诺解释,我把它们浸泡在了高浓度的同位素溶液里,然后再用液氮瞬时冷冻。

    白天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已经碳化的组织块,将它们投入一台微型研磨机。

    随着机器的轰鸣,那些承载着苏晚生物特征的‘碎片’变成了细腻的粉末。

    随后,他将一袋从内蒙古环保公司调来的、混杂着工业废料和干涸土壤的灰渣倒入其中。

    现在,这堆东西在质谱仪的法眼里,就是苏晚被数千度高温焚化后的合法残余。

    白天将研磨好的粉末密封在无尘袋里,递给雷诺时,手指还在轻微颤抖,告诉老板,这场戏,连上帝也看不出破绽。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的屏幕映照在林玥苍白的脸上。

    她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弹奏出致死的旋律,渡鸦租用的蒙古国云服务器在她面前像是一张漏风的破网。

    她截获了对方正在上报的实时检测请求,并将白天那份‘仿生灰烬’的数据报告偷梁换柱,顶替了原本的空白记录。

    为了让诱饵更可信,林玥调用了尘封已久的维克多·陈的声音模组——那是渡鸦内部公认的生物分析权威,也是楚墨三年前亲手埋下的一枚‘死棋’。

    目标确认死亡,密钥随生物组织碳化,无回收价值。

    扬声器里传出男人低沉且带有德裔口音的磁性嗓音。

    林玥按下回车键,这段合成音频精准地切入了渡鸦的指挥频道。

    五分钟后,楚墨面前的全球通讯流量监控图出现了一次诡异的断崖式下跌。

    那些原本像疯狗一样在全球骨干网上搜寻‘物理存储器’特征码的指令,突兀地消失了。

    他们放弃硬件了。

    楚墨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渡鸦特工的红点开始向边境线回撤,但眼神却愈发冷冽,这不代表他们会停手,只是代表他们终于意识到,要把‘芯片’从这块土地上拿走,唯一的办法是撬开苏晚的脑袋。

    雷诺注意到,屏幕一角弹出了五眼联盟最新的协作申请。

    老板,他们在查七年内所有从清大‘星火计划’出去的留学生名单。

    雷诺低声提醒。

    楚墨猛地站起身,拉开了窗帘。

    窗外是无垠的戈壁,风沙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穿行。

    启动‘星火校友分散计划’。

    楚墨按住控制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除了苏晚,剩下的四个人,立刻让他们消失。

    把他们送往战乱区、无人区,或者随便什么渡鸦够不着的地方。

    深夜,距离指挥中心六十公里外的临时安全屋。

    苏晚蜷缩在透风的窗边,身上裹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军大衣。

    她手里的平板电脑亮起一道微弱的荧光,是白天发来的密文邮件。

    没有安慰,没有问候。

    屏幕上只有一行错乱的、像是被顽童随手涂鸦的物理公式。

    那是七年前,在那个狭窄的特训室里,教官临终前用带血的粉笔在黑板上留下的最后一个方程。

    薛定谔方程的非线性变体,初始观测条件:意志。

    苏晚苍白的指尖轻柔地划过冰冷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轻声呢喃着那个方程的初始参数,仿佛在念一段古老的咒语。

    窗外的戈壁滩黑得深邃。

    但在三百米的高空,一阵微弱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螺旋桨嗡鸣声正在逼近。

    一架没有国籍标识、涂装了吸光材料的无人机静静地悬停在半空。

    那枚泛着冷光的镜头缓缓偏转,焦距锁死,对准了窗帘缝隙后,苏晚那对在黑暗中微微收缩的瞳孔。

    苏晚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直觉刺痛。

    那是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黏腻感,即便隔着三百米高空和一层积满沙尘的玻璃,依然如芒在背。

    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只有藏在军大衣袖口里的手指微微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瞳孔识别?

    七年前在清大的最后那堂安全课上,教官曾说过:“当你在黑暗中感到被注视,不要试图寻找光源,因为在那个距离,你看不到光,光却能读懂你眼底每一根毛细血管的扩张。”

    她缓缓起身,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真正的难民。

    就在这看似无意的转身瞬间,她猛地拉上窗帘,紧接着反手拍向墙壁上的总控开关。

    狭窄的安全屋瞬间被白昼般的强光淹没。

    屋内所有大功率LEd灯带全部开启,光线强到甚至有些刺眼。

    但这还不够,苏晚迅速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那是白天之前连同压缩饼干一起塞进来的“频闪发生器”,她将旋钮直接拧到了底。

    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频闪充斥了整个房间,但在那个三百米外的高精度cmoS传感器眼里,这间屋子现在就像是一个疯狂抽搐的迪厅。

    强光不仅强行逼迫瞳孔缩小到极限,破坏了原有的暗适应动态特征,高频闪烁更会让对方摄像头的帧同步机制彻底紊乱,录下的每一帧画面都会布满撕裂的横纹。

    做完这一切,苏晚并没有停下。

    她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半透明的贴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看似毫无规律的噪点。

    这是“视觉噪声贴纸”,利用微米级的光学散射原理,能把一切试图穿透玻璃的长焦成像变成毫无意义的马赛克。

    她将贴纸迅速抚平在窗户内侧,手掌的温热让胶层迅速贴合。

    与此同时,六十公里外的指挥中心。

    雷诺面前的频谱分析仪突然跳出一个诡异的波峰。

    “找到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杀气,“这只‘鸟’飞得太低了。”

    屏幕上,那个信号源伪装得很巧妙,披着列支敦士登一家名为‘阿尔卑斯影像’的医疗设备公司的皮。

    这种民用频段通常只用于远程ct扫描数据的传输,但在那层温情脉脉的民用外衣下,波形的调制方式却是最典型的北约军用调频协议。

    “挂羊头卖狗肉。”雷诺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指令。

    既然对方要演戏,那就陪他们演全套。

    一份盖着蒙古国卫生部鲜红印章的紧急公函,通过加密链路直接轰向了那家医疗公司的后台服务器。

    公函措辞极其严厉,指控其编号为x-77的设备在乌兰巴托边境区域严重违规,涉嫌窃取国家生物安全数据,并勒令即刻停止数据回传,否则将启动国际制裁程序。

    对于这种挂靠在民用实体下的情报工具,一旦面临这种层级的官方质询,为了避免暴露背后的真实金主,唯一的选择就是——自毁。

    窗外的嗡鸣声陡然变调。

    苏晚贴着墙根,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院子角落传来。

    她等了足足三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后续动静后,才裹紧大衣,推开房门。

    深夜的戈壁滩冷得像个冰窖,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那架无人机倒插在干枯的沙棘丛里,机翼折断,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苏晚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过机身。

    就在触碰到机腹的一刹那,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电池仓的盖板下,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黄色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