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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水印为饵,暗流倒灌
    晨光熹微,乌兰巴托郊外的冻土散发着一股潮湿而冷硬的泥腥味。

    楚墨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指尖那张薄薄的电文纸条已经被捏成了褶皱的纸团。

    家贼难防。

    这就是老周发来的四个字,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楚墨没有立刻发作,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指挥台边缘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得像是在计算某种精密程序的运行周期。

    楚总,欧盟认证官那边确认了。

    飞鱼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所有转播信号已经强行接入我们提供的独立校验通道。

    陈工那边给力,他说服了那帮傲慢的日耳曼人,现在那套‘帧延迟缓冲器’正以每秒240帧的超高采样率盯着。

    只要画面跳一个像素,后台就会红得像血。

    楚墨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的大脑皮层微微一颤。

    既然他们想演,那就给他们搭个戏台。

    楚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启动‘镜像回传协议’。

    把所有被篡改的脏数据,原封不动地推送到那个伪装成蒙古国地方电视台的服务器集群里。

    我们要让佐藤健觉得,他已经掐住了我们的喉咙。

    明白。飞鱼在电话那头低笑一声。

    屏幕上,复杂的逻辑拓扑图正飞速延伸。

    楚墨盯着画面一角,那是雷诺传回的实时战术画面。

    雷诺此时正蹲在一处满是积雪的灌木丛中,战术头盔的夜视仪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通过转播车电源箱内那个被他动过手脚的光耦合器,一组极其微弱的调制频率正被逆向解析出来。

    找到了。

    雷诺的声音通过喉麦传到楚墨耳中,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

    信号源头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三点五公里,是一座废弃的水塔。

    楚总,要我去摘了它吗?

    别惊动它。楚墨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段,白天,给它喂点‘假药’。

    收到。

    坐在副席的白天立刻心领神会。

    他那双指节粗大的手在键盘上跳出了残影,一段模拟的‘设备过热告警’信号顺着光纤悄无声息地倒灌了回去。

    在楚墨的监视器里,那个原本稳定的激光频率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抖动,紧接着就像受惊的麻雀一样疯狂切换信道。

    抓到你了。

    白天兴奋地低呼。

    跳频算法特征已录入。

    这套算法的逻辑结构有很重的‘菊纹’痕迹,他们自以为这种随机跳变不可捉摸,但在算力压制面前,这种跳变就是最清晰的指纹。

    与此同时,会展中心的地下排演厅内。

    陈工站在一组强力的冷光探照灯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龙鳞’芯片。

    强光让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因生理本能而收缩。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楚墨之前的交代,将芯片缓缓推入测试台的强光焦点。

    在那短短的三秒钟里,高强度的紫外线触发了苏晚预埋的偏振水印自毁机制。

    原本光滑如镜的晶圆表面,在微观层面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崩塌。

    这就是楚墨下的最后一钩:一旦画面被掉包,那串不可见的cRc校验码就会像病毒一样嵌入原始帧的末尾,它不仅是防伪标记,更是一个反向追踪的坐标。

    飞鱼,列支敦士登那边有消息吗?

    楚墨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铝合金面板上划动。

    对方迫于欧盟的技术霸权,低头了。

    飞鱼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列支敦士登电信监管局锁定了那个涉嫌劫持信号的Ip。

    注册法人叫‘helvetia tech’。

    楚墨的指尖猛地停住。

    helvetia tech。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某段被封尘的记忆。

    第328章,那个在黑市里像泥鳅一样滑走的空壳贸易商,竟然在这里露了头。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收束成束,楚墨感觉到一种猎手收网时的紧绷感。

    这种博弈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阶段。

    此时,东京,‘菊纹’那间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办公室内。

    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全链路就绪’字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并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信号成功覆盖’,仅仅是楚墨喂给他的一场华丽的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用力按下了面前那个硕大的红色虚拟按钮。

    执行!

    几乎在同一秒,楚墨面前的主控屏瞬间炸开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一条加密日志以最高优先级弹了出来,像是一声凄厉的警报,震得楚墨耳膜微鸣。

    怎么可能……白天的声音带上了颤音。楚总,你看逻辑链!

    楚墨猛地凑近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篡改信号在经过十七个海外中转节点后,原本应该彻底切断联系。

    可就在那跳板的最后一环,一个极其隐蔽、伪装成系统垃圾文件的指令流,竟然绕过了一切外围防火墙,精准地指向了国内某省广电网络的备份路由。

    那个路由器的序列号,楚墨并不陌生。

    雷诺的声音在频道里变得冰冷刺骨:内鬼没清干净。

    楚总,他们不仅是要掉包直播画面,他们是在利用这次全球同步分发的巨大带宽做掩护,把直播信号当成了特洛伊木马,正反向渗透进我们的骨干网!

    那是整个国家芯片计划的核心通讯链路,一旦被植入逻辑炸弹,后果不堪设想。

    楚墨死死盯着那个还在疯狂闪烁的国内路由节点,指纹在冰冷的面板上压出了一片惨白。

    他终于明白老周那封电报的真正含义了。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来自戈壁滩上的仿生体,也不是远在东京的指令。

    那是从内部深处,顺着那些被称为‘安全’的管道,倒灌而入的致命毒药。

    他缓缓直起身子,看向漆黑的窗外,声音低沉得如同滚雷:把老周调取的那些日志发给我。

    乌兰巴托的黎明终于破晓,但第一缕晨曦落入楚墨眼中时,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指挥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通风口嘶嘶喷出的热气在徒劳地搅动。

    楚墨低头看着指尖那张被揉皱的电文,那是老周冒死从国内传回的原始日志复印件。

    电子屏幕的冷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如刀削般的轮廓。

    他能闻到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和过载电路板混合的焦味。

    老周在那头压低了声音,背景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楚总,查到了。

    三年前,就在省广电骨干网升级的前夕,那个因为贪腐被你亲手送进去的赵炳坤,利用‘应急演练’的名义,在三号主控柜里偷摸塞了一台没有备案的流量镜像设备。

    楚墨的指尖在屏幕上的mAc地址上缓缓划过。

    那一串十六进制的字符,在他眼里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影里的毒蛇。

    他知道赵炳坤那个草包没这份胆色,更没这份技术。

    赵炳坤只是个在借条上签字的提线木马,真正握着线的,是藏在这些复杂逻辑拓扑图背后的影子。

    这种事,你不能指望一个只懂酒桌文化的副处长能玩明白。

    楚墨对着麦克风,声音平静得让坐在一旁的白天打了个寒颤。

    白天,别动那个物理接口。

    楚墨侧过头,看着满脸怒火、正准备暴力切断链路的技术骨干,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给他们喂‘心跳包’。

    我要让这台设备觉得它还没暴露,让对面的指挥官觉得,这条通往我们心肺的管道依然畅通无阻。

    白天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随即心领神会地敲出了一串复杂的脚本。

    那是楚墨最擅长的逻辑陷阱——“路由心跳欺骗”。

    一段伪造的系统活跃信号顺着光纤悄无声息地游走过去,而真实的流量却在楚墨的指尖下被精准地拨向了预设的隔离沙箱。

    与此同时,乌兰巴托的暴雪愈发狂暴,雪粒子打在指挥车金属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雷诺,该你了。楚墨看着监控器里那个在大雪中模糊的身影。

    明白。

    耳机里传来雷诺低沉的喘息,伴随着积雪被战术靴踩实的咯吱声。

    通过远程传输的红外夜视画面,楚墨看到雷诺正像一只矫捷的黑豹,避开了省广电中心机房巡逻岗的视线死角,顺着通风管道滑入了那间终年恒温的机房。

    机房里充斥着上千台服务器同时运转的低频轰鸣,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雷诺贴着冰冷的机架移动,手指在复杂的线缆丛中精准拨动,最终在UpS不间断电源的散热口深处,摸到了一个微微发烫的异物。

    找到了,做工很精细,确实是‘菊纹’的工业标准。

    雷诺的声音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气,他没有去拔那个电源,而是熟练地从战术包里掏出一台手持式信号分析仪,将探针刺入了设备的输出端。

    随着分析仪屏幕上的波形跳动,坐在指挥车里的白天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手边的冷咖啡,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楚总!你看这个指令包结构!白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战栗。

    楚墨盯着屏幕上被解析出来的微秒级电磁脉冲代码。

    那些隐藏在每一帧直播画面末尾的冗余数据,像是一串不可见的病毒。

    这帮疯子不是要偷信号。

    楚墨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仿佛与窗外的暴雪融为一体,他们是在利用这次全球直播的带宽,激活国内那些老旧解码芯片里的硬件后门。

    只要这串脉冲随着直播信号传遍千家万户,那千千万万台电视机、机顶盒,就会瞬间变成一个覆盖全国的分布式干扰阵列。

    这是一场针对民生通讯底层的饱和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