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狂兵Ⅱ:黑暗荣耀》正文 第974章 为他而出山!
就在索科洛夫被钟阳山的李雪真打成重伤的时候,天权之神奥丁正在山林间穿梭着,每一步都是迈出很远。很少有人知道,从西方黑暗世界来到华夏川中……除了跨海的时候,他大部分的路程都是——走着来的。这位在旁人看来权力欲望极盛的天神,其实非常喜欢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这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对他来说,这种步行的旅程,是难得的静心时刻,更是一场从权力场中抽离出来的修行。和某些天神出场之时的超大排场所不同的是,野心满满的奥丁却喜欢独来独往,如非必要,出门之时都不带手下。此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光渐渐亮起,穿透了林间薄雾。而这个时候,奥丁似有所觉,脚步顿止,扭头看向了侧面。“阁下,请留步。”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一位老者正正盘腿坐在林间一块平平无奇的青石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对襟布衫,脚踏普通黑布鞋,身旁放着一个竹编的旧茶篓。几片翠绿的嫩叶沾着晨露放在篓边,老者的手里拿着一把略显笨拙的小铁剪,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小丛野茶的枝桠。他的动作非常专注,仿佛正在进行的是一件与天地同等重要的大事。老者甚至没有抬头看奥丁一眼,便开口出声,声音温和淳厚,像这林间慢慢升腾的地气:“天权之主,晨露未晞,步履何必如此匆忙?不妨歇歇脚,再赶路。”奥丁审视着老者,一开口便是华夏语,语气之中带着属于天神强者的淡淡威严:“你是何人?特意来挡我去路?”他的心中警惕,此人出现得毫无征兆,气息与山林浑然一体,境界绝不简单。其实,奥丁绝对没想过要在华夏兴风作浪,他可以在南丽与月神打得天崩地裂,可以在罗马与猩红之神掀起血雨腥风,但这位天神级人物很清楚——华夏江湖世界云山雾罩,西方黑暗世界的权力触手若是想要延伸过来,几乎必然面临着被斩断的危险。老者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异常红润平和的脸,他的眉眼慈和,像极了乡间随处可见的老头,又像是懂得几分草药知识的老中医。“老朽名叫楚暮,钟阳山里的人都叫我‘老七’或是‘七长老’。”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笑着说道:“至于挡你去路……不不不,老朽只是在此采些野茶,顺便等一位可能路过的客人。”“等我?”奥丁的眉毛一挑,身上的力量稍稍收起了一些。“正是。”七长老楚暮拿起一片茶叶,对着晨光看了看,“昨夜星光晦暗,川中有金戈之气冲撞,老朽循气而来,恰巧见阁下路过这里。”奥丁冷冷一笑,说道:“你都知道我是谁,自然不可能是偶遇。”“西方黑暗世界的高层人物入了场,对我华夏年轻后辈出手,就是越了界。”老者看向奥丁,目光清澈洞明,脸上还挂着微微的笑容,“不过,阁下的身上没有杀伐之气,也不算是彻底越界,我华夏江湖,自然也不会无故与阁下为敌。此乃待客之道,也是规矩。”听了这话,奥丁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危险的光。他显然已经听明白了这个老者的潜台词——他没对苏无际出手,那么华夏江湖世界便不认为他有什么越界行为。如果他真的在这一片地界上对苏无际展开追杀,那么,此刻自己所面对的,只怕就是川中江湖的刀光剑影了吧。这个时候,奥丁忽然想到了寂灭之神亚诺。这家伙虽然没有亲自对苏无际出手,但却安排了手底下的天灾强者索科洛夫跟苏无际大战了一场……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被华夏江湖的高手给拦住。奥丁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周身所涌动着的力量。对方的话点明了一个关键:华夏方面精确地掌握着他昨晚的所有行为,这是实力的体现,也给了他一个“非敌”的理由台阶。在之前的悬崖村,奥丁的确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强者在窥伺,但似乎并非面前这位七长老。细细想来,确实让人心底发寒。“这个国度,以后能不来,就尽量不来……”此刻奥丁的心中居然冒出了这种想法。他的心思一动,走到另一块石头上坐下,与七长老楚暮之间隔着一小片沾满露珠的草地:“这就是华夏江湖世界的规矩吗?可我所理解的规矩,是弱肉强食,是汰弱留强,是胜者为王。”七长老不置可否,取出一个小小的泥炉和陶壶,竟真的开始引火煮水,准备沏茶。“胜者为王,古已有之。然则,王为何物?权柄何依?阁下欲征服黑暗世界,建立新的秩序,老朽斗胆一问:此秩序,是滋养万物之土壤,还是禁锢万灵之囚笼?”楚暮的声音淡淡,如天边缥缈的云雾,透着一股看穿了世俗的冷静与淡然。听到了这七长老的话,奥丁沉默了一瞬,眼光里似乎有着电闪雷鸣。“我建立秩序,便是由我来定义规矩。”他随后说道:“当然,更偏向于你说的第一种情况。”“然后呢?”楚暮微笑着说道,“我想,阁下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奥丁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光,语气一如此刻的凉风:“无序的混乱才是最大的恶。强者应当以力量终结纷争,划定疆域,明确规则,让资源归于高效,让弱者在强者制定的规则下获得生存空间,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滋养’?总好过弱肉强食、朝不保夕的原始丛林。”“没想到,黑暗世界里最大的野心家,竟然是个志存高远、非为一己私利的理想主义者。”七长老楚暮微笑着,拨弄着炉底的柴火:“失敬,失敬。”奥丁倒不认为这是夸奖,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这也许只是我在为我的野心家行为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阁下谦虚了。”七长老拎起小陶壶,将初沸的水注入放好茶叶的陶杯,茶香随着蒸汽袅袅升起,奇异地中和了林间的清寒。奥丁见状,眼光微动,淡淡说道:“在这样的天气里,能喝上一杯华夏江湖的清茶,倒也是一件颇为享受的事情。”“随手采的野茶而已,并不是什么名贵好茶,唯一的优点就是树龄长一些。不过……”楚暮说道:“老朽平日里总在山间行走,日日观这山中万物,有所感悟,愿与阁下分享。”说着,他把那粗糙的陶杯递给奥丁。“谢谢,洗耳恭听。”后者接过,道了一声谢,便把茶杯在嘴边轻轻吹着。此刻的奥丁,竟是展现出了少有的谦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只想尽快离开华夏国境,不想与面前的老人产生纷争。清新的茶香充斥了鼻腔,让他那被寂灭之神亚诺搞得有些不爽的心情,竟是奇异的安定了下来。七长老的粗糙手指摩挲着同样粗糙的茶杯,抬手指了指周围:“奥丁先生,你看这高耸的古树,已不知存活了多少年,其下灌木、蕨草、苔藓,甚至菌菇,皆可生长,各得其所。古树汲取阳光雨露,其落叶枯枝又化为养分,滋养大地,回馈它物。此可谓一种秩序。”奥丁若有若思,眉头微微皱着,没有接话。七长老楚暮又指了指不远处一条潺潺小溪:“你再看这溪流,遇石则绕,遇洼则盈,日夜不息,滋养沿岸生灵,从不试图征服顽石,亦不强求所有水脉归于一道。这,是另一种秩序。”奥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长老之意,是说我的秩序如古树,虽提供荫蔽,却也遮挡阳光,压制他物生长?而你所推崇的,是那看似柔和、毫无力量的溪流之序?”“非也。”七长老抿了一口茶,“古树之序,是形,是框架,固然重要。但真正让这山林生机勃勃、亘古长存的,是那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的‘生机流转之道’,是阳光、雨露、土壤、微生物以及万物之间相生相克、循环往复的‘势’。”“生机流转之道?相生相克之势?”奥丁再次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但,这不是我的‘势’。”七长老接着说道:“古树是这‘势’中重要一环,而非全部,更非主宰。若古树认为自己是山林唯一的主宰,强行挪走所有无用的灌木,独占所有阳光雨露……短期内,它或许高耸入云,但久之,水土必失,地力必竭,依附它的生态必然崩溃,它自身,也终将成为无依无靠的孤木,一场风雨便可能让其面临倾倒之危局。”奥丁凝视着陶杯中那渐渐变成金色的浓郁茶汤,没有说话。这一刻,他似乎想起了很多东西……很多被自己平日里忽略掉的细节,全都浮现在脑海之中。沉默了许久,等到杯中的茶水变温,奥丁才再度开口:“那依长老之见,何谓更好的秩序?”他的声音少了些锋芒,多了些探究,以及……尊重。七长老抿了一口茶,笑道:“钟阳山,无意指点天下。”“钟阳山是华夏江湖世界的名门大派。”奥丁说道:“如果说你们无意指点天下,就不会有今天这一番谈话。”他也抿了一口茶,虽然茶汤已温,但那一股清冽又醇厚的感觉,依旧无比清晰。“钟阳山若是想要指点天下,如今的华夏江湖世界必然是另外一番模样。”七长老楚暮微笑着说道:“而你我今天之所以有这一番对谈,自然……都是因为那个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