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演被斩杀后,整个崇陵部差点就乱了,朱鲔立刻调集新市和平林两部兵士压制,才险险没有出大乱子,不过没过几天,这些舂陵部的将士就趁着夜色全部逃走了,刘演如今消亡了,就去找刘秀,整个舂陵部没有人不心疼刘演的惨死,都卯足了一股子劲,让刘秀带领自己杀回来,誓要给刘演报仇雪恨。
就在刘演被斩杀的时候,刘秀也遇到了一颗难拔的钉子,原本携昆阳之战的余威,刘秀所到之处,所有的新莽将领都是望风而降,但是最近几天却在一个名叫父城的地方被挡住了去路,刘秀也没有想到,自己几番攻取之下,不仅没能把父城拿下,还被父城的有效抵抗给挡了回来。
刘秀登高一望,发现和其他的城池不一样,父城的防守极为严密,绿林军被挡回来也并非无因,立刻意识到这个父城守将是个人才,就叫人去打听了一番,得知现在守卫父城的人名叫冯异,是一名有些名气的将才,得知这个消息,刘秀就准备来个智取父城。
之后的几天,刘秀就没有再攻打父城,而是一直留意着冯异的巡防时间,找到规律之后,在冯异外出的时候设伏把冯异给擒了回来。
冯异早已听说了刘秀的战绩,料想这次绝难活命了,却没想到见到刘秀之后,不仅亲自给自己松绑,而且面对自己的时候连兵器都不带,展现的气度和勇气也是冯异所未见,也对刘秀敬重了几分。
然后刘秀就对冯异分析了如今的天下大势,结论自然是王莽不得人心,大汉必将复兴,最后更是直接表示,若是冯异不信,现在就放冯异回去,自己三天之内必然拿下父城。
要说之前刘秀表现的气度还能让冯异勉强一战,而现在展示的自信,却彻底让冯异深觉刘秀绝对是个值得跟随的明主,主动提出愿意归降,不过解释说自己的老母亲如今还在城中,请刘秀放自己回去,自己必然大开城门请刘秀进城。
刘秀没有丝毫的怀疑,不仅放走了冯异,还把一起捕获的冯异手下也一并释放了,这些兵士也都觉得刘秀真是个人物,都准备回去劝其他兄弟一起归降了。
“刘秀运气不错,这个冯异是应了箕水豹之气的人。”说话说的隐去身形的鹏鹏,声音却是白列的。
韩非听完,也多看了一眼冯异消失的方向,而紧接着就把头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那边正快马奔袭而来一大群将士。
当刘秀见到满面愤色的崇陵部将士从帐外冲进来,不等这些人开口,心中就重重地一沉,猜测大概是自己大哥出事儿了,而刘秀还在往好的方面想,是不是刘玄把刘演兵权给解除了,所以才引起这些崇陵部将士的不满,而在听清楚将士们嘈杂的话,刘秀顿时感觉心脏遭遇了一记重锤,刚刚收服冯异的高兴和如今听到噩耗的悲痛相互冲击,脑袋一晕,直挺挺就向后倒去了……
朱佑此时离刘秀最近,一见情况不对,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刘秀身边,把刘秀给扶住了,然后赶紧给刘秀顺气,好半天刘秀才醒转过来,脸色煞白地问了一句:“我大哥到底怎么消亡的?”
崇陵部的将士直接跪了下来,痛哭着把刘玄如何冤杀刘稷和刘演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过程中都没敢有丝毫的添油加醋,生怕刘秀一个支撑不住再次晕倒了。
等到全部的事情说完,再抬头看刘秀,却发现刘秀此时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任何喜怒,而此时已经有将士请求刘秀带领大军去找刘玄报仇了,整个军帐都弥漫着浓烈的恨意和杀意。
半晌之后,刘秀才终于说话:“你们先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将军,我们现在就去整顿军马,随时听你号令!”其中一名将士一拱手,就准备转身出去准备,却在撩开军帐的前一刻被刘秀叫住了。
在看刘秀的时候,却发现刘秀的面目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睛却已经充满了血丝,显然是在尽力压制着某些情绪,然后就听到刘秀缓缓地说:“先不要备战,我知道你们都是我大哥的好兄弟,但是此时此刻,还能有人比我更悲痛吗?”
刘秀这句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的确,崇陵部发展到现在,无数的将士都见证了两兄弟日渐浓厚的情谊,特别是两兄弟同时在宛城和昆阳上演双城计的时候,已经被众位将士传为绿林军中的美谈了,此时此刻,不会再有比刘秀更加难受的人了,想到这里,所有人,包括朱佑在内,都退了出去,而虽然刘秀不让备战,但是所有的兵士都已经磨刀霍霍了,再他们看来,等到刘秀消化完情绪,一定会带自己打回去给刘演报仇。
再大帐安静之后,刘秀的眼泪就无声地流淌了下来,很快眼睛就完全被泪光覆盖,朦胧中,刘秀又看到了上次分别时候大哥对自己露出的微笑,如此的真实,好像刚刚的噩耗只是个梦境,大哥依旧在宛城等待自己团聚,而渐渐地,大哥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些人,二哥刘仲,二姐刘元,还有三个可爱至极的小外甥女……
下一刻,眼泪决堤了,所有的人影都消失不见了,而刘秀不受控制的低声哭出了声音,实在太心痛了,自起事到现在,亲人一个个离世,如今三兄弟中只剩下孤零零的刘秀一人了……
直到外边的天色完全黑了,刘秀才停止哭泣,抬头才看到妹妹刘伯姬正静静地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身体微微抖动着,显然也是极力在控制着悲伤,刘秀意识到大哥丧生的消息妹妹已经知道,招了招手,示意妹妹靠近些,刘伯姬立刻冲过来扑进了刘秀的怀里,然后大哭不止,而刘秀只能拍着妹妹的背,轻轻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