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84章 开春你坟头长草,老子去给你拔草!
    第 184 章 开春你坟头长草,老子去给你拔草!

    陈大河一脚踹开貂熊尸首走到黑松树下。

    昨天埋熊瞎子的雪堆塌了大半,四道新鲜爪痕撕开冻土表层,这山狗子八成是一早就来了。

    熊皮倒是完整铺在坑底,霜花沿着鬃毛结出冰棱。

    四只熊掌没了俩,那畜生也知道肉捡软的吃。

    熊肉早被啃得发亮,东一块西一块的。

    "这龟孙吃个东西还他妈挑食!”

    再去看熊胆,表层的土已经完全冻上,用手扒是不可能了。

    陈大河攥住刀柄往虎口缠了两圈皮绳,抬脚猛踹黑松树干。

    树冠积着的雪瀑轰然砸进土坑,碎冰碴扑在熊皮上嘶嘶冒白烟。

    这么做是用老猎户教的急招,靠雪沫子吸地热。

    刀刃垂直插进冻土最密的点位,这次改用刀背当楔子。

    陈大河整个身子压上去左右拧转,冻土发出老桦木开裂的嘎吱声。

    冰晶顺着刀槽往上爬,眨眼就裹住手腕。

    "奶奶的……这么刨得刨到啥时候!"

    陈大河一咬牙扯开衣襟把前胸贴住冰面,热气在冻土上洇出巴掌大的湿痕。

    猎刀趁机往下沉了半寸,刀身突然传来空腔的震颤,八成是挖到埋熊胆的桦树皮筒了。

    陈大河改用牙咬着皮绳往上提,桦树皮撕开时带起连串冰丝,里层冻实的熊胆像个墨绿琥珀,胆囊壁上的冰晶纹路比指纹还清晰。

    把熊胆塞进心口位置,熊皮反卷成筒状扎在腰间。

    转头瞅了瞅四周一片白茫茫。

    现在有个问题,自己好像找不到去猎人小屋的路了。

    来时在桦树皮上刻的十字刀痕,现在全被冰釉糊成了肿包,一时间完全没法辨认!

    陈大河踩着齐膝深的雪壳往东摸,第三十七步本该有倒木当路标。

    如今雪坡上横着七八条鬼牙似的冰棱,每条裂缝都在嘶嘶吐着白雾。

    捡了根小木条插进雪地试着硬度,木条突然坠空,下面八成是掏空的冰窟窿,自己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东西。

    "难道走错了?"

    陈大河改道往北切,熊皮摩擦声里混进了别的响动。

    回头瞬间,西南风卷着雪砂扑进眼眶,天地间突然拉起白毛帐子。

    先前踩出的脚印转眼就被抹平,像有只巨手在身后不停抚平褶皱。

    第四次摸到同一棵红松木时,陈大河无奈的哈了口白气。

    “这他娘的完全找不到路了啊!”

    说完,陈大河扯开熊皮蒙住口鼻,呼出的白汽立刻在睫毛上结出冰帘。

    雪地反光刺得眼球生疼,满世界都是跳动的银针,老辈人管这叫"雪瞎子",到处都是白茫茫,跟掉进面粉缸没两样。

    陈大河蹲身抓起把雪搓脸,冰碴子刮得颧骨发红。

    来时刻意掰断的松枝记号,早被新雪埋成不起眼的小鼓包。

    西南风突然转了向,林子里响起千百个陶埙似的呜咽,气流在冰挂丛里钻缝的动静。

    "这根本找不到记号了啊……"

    话没说完,陈大河突然闭了嘴。

    雪壳下传来细密的崩裂声,像有群老鼠在冰层下打洞,这种现象明显是白毛风的前兆。

    陈大河赶紧把熊胆转到后背位置,猎刀横咬在嘴里,四肢并用爬上最近的雪堆。

    三十米外的山坳本该是缓坡,现在隆起个棺材状的雪丘。

    陈大河攥紧刀柄插进雪丘试探,刀尖突然传来空洞的回震。

    整片雪壳轰然塌陷,露出底下蓝莹莹的冰层,居然是山溪改道冻成的暗河。

    陈大河赶忙滚下雪堆,深呼一口气想起老猎人说过,迷路了就找"硫磺松"。

    陈大河撕开片树皮凑近嗅,冷空气里终于逮到丝辛辣味,像火药碾碎在冰里。

    硫磺味刺得鼻腔发酸。

    陈大河眯起眼睛四处瞅了瞅,不远处突然出现昨天用猎刀划的暗号,食指抹开霜花,刀痕深处还粘着丝焦黑。

    陈大河咧开冻裂的嘴角笑了笑,刀尖沿着刻痕剐下块冰片。

    “找到了!靠,终于找到昨天留下的标记了!”

    "东南十七步......"

    陈大河大呼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抬脚往标记方向突进。

    ……

    "十七、十八……"

    陈大河踩着步数往前走,西南风突然转了调门,像群狼收紧了包围圈。

    陈大河把熊皮甩成披风状,逆着风压往前顶。

    睫毛上的冰帘裂开缝隙时,瞥见四十步外有团模糊的三角轮廓。

    在细细一瞅是猎人小屋的松木烟囱,此时挂满冰溜子。

    "操!终于到了!"

    骂声被狂风拍回喉咙,陈大河把猎刀咬在齿间,四肢并用爬上雪梁。

    “柱子!柱子你他娘还活着吗?”

    陈大河踹开木门的力道没收住,整个人栽进呛鼻的烟灰里。

    炕沿垂着半截青灰色的手,指节冻得比熊掌还肿。

    柱子大字形歪在柴堆旁,嘴唇结着层冰壳,胸口倒是还泛着丁点热气。

    "醒醒!"

    陈大河扯开柱子的羊皮袄,熊皮囫囵裹上去的瞬间,柱子突然诈尸似的弹起:

    "你他妈……熊胆呢?"

    "喂狗了。"

    陈大河甩出熊胆砸在柱子脸上,墨绿的冰疙瘩在炕席上蹦了三蹦:

    "你还没死?"

    "死个屁……!不对,快死了!”

    陈大河闻言瞅了瞅柱子的情况,毒气把左脸拱出片紫斑,活像让人泼了半瓢冻柿子汁:

    "看你这情况不太好啊,当时你是不是跟林蛙亲嘴了?"

    柱子歪嘴吹开额前的乱发回了一句:

    "可不咋的,那母蛤蟆屁股上带金线,老子当是穿山鹞藏的宝簪呢。"

    陈大河甩出熊胆砸进陶罐,拿出紫草一并放了进去:

    "就你嘴贫!"

    柱子呼了一口气,右手麻利地摸向陈大河腰间酒囊:

    "毒血都漫到脖子了,临死前让老子嘬两口......"

    陈大河反手用烧红的火钳压住酒囊:

    "再乱动给你烙个对称疤。"

    话音落下,陈大河抓了把雪放进罐子里熬着紫草,一瞬间腥臭味熏得柱子直翻白眼:

    "这味儿......比黄皮子放屁还冲。"

    "冲就对了。"

    陈大河把药捣糊了,一把按住柱子拍在脸上的溃烂处,冻僵的皮肉立刻腾起白烟:

    "当年穿山鹞挨枪子,是不是也给你留了瓶鹤顶红?"

    柱子疼的一阵呲牙咧嘴:

    "卧槽,好疼,说真的,老子要挺不过今晚......"

    陈大河闻言笑了笑,手下的劲道是一点没松:

    "挺不过就喂狼!省得开春你坟头长草,老子还得费劲给你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