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身体钻入了光圈，视线中的空间在扭曲，迅速膨胀，又在瞬间缩得更小。

    空间在错位，姚芷跟着瞬移，但自己毫发无伤，身体轻盈得像羽毛。

    这真是一种古怪至极的感觉。

    蓝色闪电突然出现，映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身材瘦高，光芒在他身上翻滚，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忽然转过身来，一对大眼睛望向了姚芷。

    江阳，我的江阳……这张寄托了无尽思念的脸庞啊。

    姚芷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姚芷无法抑制地爱上了江阳，很长时间之前就爱上了江阳。可惜，江阳的这段记忆被抹去了。

    “梦魇绝城”里的瑞塔曾经告诉过姚芷，她会爱上天命人，没想到一语成谶。

    江阳什么也没说，将姚芷紧紧抱在怀里……

    姚芷抬头对上江阳的眼睛，急忙道：

    “机器大帝已经打进来了！”

    江阳说道：“能阻止战争的，只有神了……他操控了这一切……”

    姚芷问道：“盘古？”

    江阳点头道：“他有不可说的秘密。我要见到他，跟他谈判。姚芷，整个人类的命运悬在我的手中啊。”

    “不是‘我’！”姚芷坚韧地说道，“是‘我们’！”

    “姚芷，你回去吧。”江阳深情地望了眼姚芷，改了称谓。

    他扭头，目光转向阴暗的通道，苦涩地道：

    “这条通道通往神域，无比凶险，九死一生。我——太多人因为我而死，我不想你成为我的下一个。”

    “傻瓜……”姚芷轻轻拂过江阳的脸庞，“任何人都会走，只是有人不得好死，有人微笑着离开……”

    江阳痴痴地望着姚芷，什么话也没说。

    身边的一切既真实，又梦幻。

    而姚芷的的世界里，剩下了这张她深爱的脸庞。

    “我们走！”姚芷牵起江阳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通道由亡魂铺成，强大的恶念编织在一起，很像一棵树，枝条上结满了蓝色的“果实”。

    “果实”晃动，破壳而出，组成恶念大军，朝他们蜂拥飞来。

    在更远的前方，一道拱形闸门正缓缓升起。

    一道神光从里面透出，将通道染成了金黄色。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江阳知道，闸门只开这一次。

    如果错过了，就失去了面见盘古的唯一机会。

    “我心即宇宙，宇宙即我心……”

    江阳不停念着这道咒语，神鸟朱雀出现了，江阳翻身跃上，拉上了姚芷。

    “抓紧！”江阳狂暴地喊。

    “抓紧了！”姚芷喊了回来。

    江阳伏在鸟背上，攥紧鸟穗子，姚芷则抱紧了江阳的腰。

    两人与神鸟融成了一体。

    恶念大军甩出冰锥，神鸟低飞躲过，疯狂冲向闸门。

    恶念大军的声音尖细得让人难以忍受，负面的念力让江阳和姚芷憋闷，只想一死了之。

    俩人跟着神鸟旋转。有一会，江阳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恶念大军使出全力，各种冰晶武器在狂舞。

    神鸟的身上插满了冰晶利刃，江阳用最后一分力气，使出神通【掌心雷】。

    爆炸声密集响起。

    姚芷头发散开，脸上和脖子上尽是鲜血。

    神鸟打着旋地冲过了闸门！

    “砰”的一声，坠地后，他们猛地往前滚！

    恶念大军的声音瞬间消失了，空间陷入死寂。

    一片黑暗。

    痛感从眼睛处传来，江阳摸着眼睛上的冰晶，嘶声道：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江阳摸着地板，哭喊道：

    “姚芷！姚芷——！”

    “这儿……”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阳摸着地面，像狗一样爬过去，触摸到姚芷的胳膊。

    在胸口处，江阳摸到了冰锥，贯穿了胸膛正中。

    “不不不不……”

    姚芷紧紧抓住江阳的手，虚弱道：

    “江阳，你是天命人……还有使命没完成呢……”

    “我看不见了，你不能行走，我们失败了！”江阳绝望地嘶喊，“我们失败了！！！”

    “傻瓜……我们一起……”姚芷虚弱地说道，“扶我起来。我是你的眼睛……”

    江阳凑齐所有力气，背起了姚芷。

    “往左……”姚芷轻轻地说道，“我看到了那里有光……对，往前……”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姚芷在江阳的耳边低语道：

    “我们到了神域……”

    “你看到了什么？！”

    这是一处难以描述的区域。

    姚芷感觉疼痛消失了。她看到自己漂浮在天空中。

    下一秒，她却站立在无垠的太空中。

    一位女性神祗的圣像矗立在身前，长长的发辫上绑着宝石，胸口被一柄双头长枪所贯穿，但神态分外安详。

    三个心跳后，一张巨脸从黑洞里浮现，眼睛里尽是纯粹的仇恨。

    这是一股无敌的力量，让整个宇宙瑟瑟发抖。

    “一张巨脸。”姚芷听见说道。

    失去眼睛的江阳醒悟道：

    “盘古……他就是盘古。”

    “凡人不该提及我的名字。”

    巨脸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口腔里的璀璨星辰和无垠星空。

    神祗的声音如此强烈，姚芷和江阳倒伏于地。

    过了许久，江阳才扶着姚芷立起。

    循着声音，江阳抬起头，说道：

    “机器屠灭人类，这一切都是你主导的。”

    “我不否认。”

    姚芷惊问道：“为什么？”

    盘古没说话。江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为了念力。咱们凡人死的越多、越惨，他收获的念力越大。”

    姚芷万万没想到，神祗制造了战争，竟是为了采集念力。

    盘古再次开口了：

    “江阳，你很聪明。当念力膨胀到最大时，我就能摆脱天空人的封印。”

    江阳平静道：

    “我在梦魇绝城里见过的女巨人就是天空人，是你的同胞。盘古，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把你封印在这颗星球。”

    “凡人的问题太多了。”

    “我们凡人快要死绝了。”江阳说道，“快被机器大帝灭绝了。你必须阻止它。”

    “我为什么要阻止它？”

    “因为机器大帝胜利后，它不会停下脚步。它要成为新神，来取代你！”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管你愿不愿意，它正在发生。”

    “你们还有一次离开的机会。”

    江阳寻找姚芷，姚芷连忙牵起江阳的手，十指交叉，交换爱意。

    盘古俯视江阳和姚芷，感受着他们的意识和情绪。

    “做神很好，可以同时感受一万人的生死离别，一万人的甜蜜爱情……哦爱情……”

    姚芷赫然发现，巨脸的双眼沸腾了，犹如火山爆发，喷出炽热的黄光。

    太阳黯淡无光，星辰为之泣血。

    三个心跳后，盘古说道：

    “想要我的帮助，你必须赢下我的游戏，而筹码是姚芷。如果你输了，这次我不会让她复活。”

    好荒谬啊，江阳竟以这种方式延续了生死游戏。

    姚芷握紧了江阳的手，说道：

    “玩！我们没有选择！”

    “要死一起死！”江阳昂起胸膛，“盘古，我跟你玩这场游戏！说吧！你想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