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纪元末。
火灵大陆武道试炼者——凯尔。
火灵大陆丹道试炼者——叶之玄。
火灵大陆阵道试炼者——叶之玄。
藏经阁深处,岁月在书页翻动与药香沉淀中悄然无声地滑过。
当叶之玄终于将《灵焰丹心秘典》最后一卷涉及造化玄理的古拙篇章参悟完毕,缓缓阖上那以异兽皮鞣制的封页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圆满之感自心底升起,旋即化为更浩瀚的求知与探索欲。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内视己身。
只见眉心之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两个淡金色的玄奥印记,如烙印神魂,光芒内蕴。
印记由两部分组成,其上是一枚浑圆如丹的印记,细看之下,其上有无数微渺的丹纹流转,正是丹道试炼者的象征。
其下则是一枚椭圆如阵盘基底的印记,其中光影变幻,隐约可见符文生灭、经纬交错、勾连天地气机的轨迹,此为阵道试炼者之证。
这两枚印记的出现,意味着他在对应的大道上,已得到了冥冥中某些古老法则或存在的初步认可,拥有了参与相应“法则试炼”的资格。
纪元末的微风,透过藏经阁古老的窗棂吹入,带着一丝不同往日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苍凉与悸动。
叶之玄知道,平静的深耕时光即将结束,法则试炼即将开启。
他整理衣袍,推开尘封许久的厚重木门,迈步而出。
门外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藏经阁前那片以青玉铺就的宽阔广场上,此刻已井然有序地站满了灵焰丹宗的弟子门人。
从刚入门不久、脸上犹带稚气的少年少女,到气息沉稳、身居执事要职的中坚弟子,再到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长老,几乎汇聚了宗门上下所有未曾闭关或外出之人。
他们鸦雀无声,目光齐齐汇聚在叶之玄身上,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崇敬、感激与深深的依恋。
这些年来,叶之玄虽深居简出,但他留下的丹药、偶尔的讲道、以及那无形中提升的整个宗门丹道气运,早已让他在所有弟子心中拥有了近乎信仰的地位。
而他额上那两枚即便在纪元末也罕见无比的金色试炼印记,更是让众人明白,这位年轻的太上长老(或荣誉宗主),将要踏入何等非凡的领域。
见叶之玄走出,站在最前方的姚可儿,眼中波光盈盈,有骄傲,有牵挂,万语千言,最终只化作温柔凝视。
她身旁,几位核心长老同时躬身,声音洪亮而庄重:
“恭送叶长老,赴法则之试,铸无上道基!”
旋即,身后上千弟子齐刷刷躬身拜下,声音汇成一股真挚而磅礴的洪流,回荡在山峦之间:
“恭送叶长老!愿长老披荆斩棘,得证大道!”
声浪之中,饱含着最诚挚的祝福与最坚定的信念。
他们知道,叶之玄此去,是为了在这纪元交替的洪流中,为宗门,或许也为更多人,争得一线先机与庇护。
他们更知道,这一去,这位太上长老便不会在回来了。
灵焰丹宗将失去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叶之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姚可儿的容颜,扫过这片他生活、研习、守护了许久的丹宗山水。
他心中并无离别愁绪,唯有道心愈发澄澈坚定。
他抬手,虚扶一下,清越平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请起。大道同行,薪火相传。吾去试炼,宗门诸事,还需诸位齐心协力。望勤修不辍,丹心永耀。”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姚可儿微微点头。
姚可儿并未在藏经阁前过多停留,对众弟子交代完毕后,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离开了灵焰丹宗山门,向着火灵大陆的东部边缘疾驰而去。
她知道,叶之玄此去法则试炼,归来后,必将离开这方已近纪元尾声的火灵大陆。
她要在那必经的“界域海岸线”旁,静候他的归来,与他一同启程。
与此同时,就在叶之玄被接引之光带走,姚可儿飞向海岸的刹那,整个火灵大陆,乃至幽玄天下的所有大陆上,凡有灵智、感知到纪元终结临近的生灵,无论人族、魔兽,万族都仿佛听到了冥冥中一声源自世界本源的深沉叹息与呼唤。
没有强迫,没有恐慌,一种近乎本能的、悲壮而崇高的觉悟,自众生心底最深处升起。
无数生灵,无论是在喧嚣城池、寂静山野、深邃海底,还是云端秘境,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务,面朝天空,或是他们心中认定的宇宙中心方向,神情肃穆而虔诚。
农夫放下了锄头,修士停止了运功,帝王走出了宫殿,巨兽伏低了头颅……
他们开始低声吟诵古老的祷词,或是仅仅在心中默念祝福与祈愿。
紧接着,一幕震撼寰宇的景象出现了。
一丝丝、一缕缕、一片片、一团团……泛着柔和而纯粹金光的能量,开始从每一个生灵的头顶、心口处缓缓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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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光中,蕴含着他们最宝贵的生命本源——寿元。
这些寿元金光,是众生的献祭,更是天地法则,无法违背。
它们如同逆流的金色光雨,又如同万千归巢的萤火,自大地、海洋、天空的每一个角落袅袅升起,起初细密如沙,旋即汇聚成溪流、江河、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金色寿元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向天穹!
这金色的洪流穿透云层,无视风暴,以无可阻挡之势触及那无形的、隔绝诸界的法则结界,金色洪流汹涌而出,直奔那幽玄天中心的至高造物——世界聚灵塔。
就在这亿万众生寿元金光冲天而起、奔赴聚灵塔的壮丽洪流中,一道与众不同的、更为凝实纯粹的金色光柱,自火灵大陆原先灵焰丹宗的方向延伸而出,精准地汇入了这浩瀚的金色长河。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叶之玄闭目盘坐的身影。
他这汇聚了纪元末众生意志与世界本源的宏大仪式之力,裹挟着、承载着,沿着金光铺就的通道,送往法则试炼的真正入口——法则空间。
他的身影在无尽的金色光芒中渐渐缩小、模糊,最终彻底融入那奔流向天的辉煌洪流,消失在法则结界之外,去往那唯有被选中者方能踏入的、考验与机缘并存的星空秘境。
下方,无数献出了部分寿元的生灵,面色微微苍白,却大多眼神明亮,怀着某种寄托与希望,望向金光消逝的天际。
而在火灵大陆最东边的礁石海岸上,一袭青衣的姚可儿已然静静伫立,海风拂动她的长发与衣袂。
她眺望着法则结界方向那渐渐平复的金色余晖,以及余晖之后,那片似乎更加深邃璀璨的星空,默默等待着。
法则空间中,星空之下,叶之玄的试炼,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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