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与剑雪碰撞的中心,两道身影再次出现。
楚映雪嘴角溢血,左肩一道剑伤深可见骨。
柳白衣也好不到哪去,胸前焦黑一片,显然被雷电击中。
“你很强。”柳白衣擦了擦嘴角的血,“但我还有最后一剑。”
他闭上双眼,长剑平举,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
“人剑合一!”
有识货的长老惊呼。
这是剑修极高的境界,没想到柳白衣竟然已经触摸到了门槛。
楚映雪神色凝重,她知道,下一剑将是决定胜负的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缓慢抬起,动作凝重如山。
周身雷光不再狂暴,反而变得内敛,只是颜色由紫色转为深蓝,再由深蓝转为炽白。
“她在压缩灵力!”
叶之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控制力,远超同阶修士。
柳白衣睁眼,眼中已无情绪,只有纯粹的剑意。
“天外飞仙。”
他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极致,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楚映雪。
与此同时,楚映雪的雷光也压缩到极致。
“九霄神雷变。”
她迎着剑光,双掌推出。
炽白的雷光与剑光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片刻之后,冲击波才席卷全场,保护大阵自动激活,挡住了大部分余波。
烟尘散去,场中景象逐渐清晰。
楚映雪单膝跪地,胸前一道剑痕从肩头划到腰际,鲜血染红衣襟。
但她还站着。
柳白衣躺在十丈外,长剑断为两截,浑身焦黑,已经失去意识,但胸口还在起伏。
整个演武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胜者,楚映雪!”
长老高声宣布。
楚映雪艰难站起,向柳白衣的方向微微躬身致意。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与高台上的叶之玄对上。
叶之玄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
这名女子,不仅修得一身强悍雷法,更有着不屈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斗天赋,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收徒大会终至尾声,晨光已然高悬。
执事长老手捧名册,声音沉缓地念出前十名弟子的名讳。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弟子出列,或激动,或沉稳,等待选择自己未来的师尊。
当念到楚映雪时,场中许多目光都汇聚过来。
她已换了一身洁净的靛蓝衣衫,肩头的伤处粗略包扎着,脸色微白,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到台前。
“楚映雪,”
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和蔼,
“汝天赋卓绝,意志坚毅,今获大比首席,可按宗门规矩,择一长老为师。诸长老皆在,汝可有心仪之选?”
楚映雪的视线几乎没有半分犹疑,越过前方数位气息渊深的身影,直接落定在高台一侧,那道始终静观不语的身影上。
她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深深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全场:
“弟子楚映雪,斗胆请愿,欲拜入枕云峰峰主门下!”
此言一出,场中微微一静,随即响起些微的议论声。
叶之玄的修为与地位在玄天宗内自然极高,如今亲传弟子更只有一位,常年跟随宗内另一位专精风法的姚可儿修炼,这女子一入门,竟敢直指这位峰主?
屹立诸位长老之中的叶之玄,眸光微动,抬目看向台下躬身不起的女子。
她低垂的头颈线条绷紧,显露出全然的郑重与期盼。
“哦?”
负责流程的长老也有些意外,抚须看向叶之玄,
“叶峰主,你看这……”
楚映雪未等叶之玄开口,保持着躬身姿态,声音略微提高:
“弟子知晓叶长老门下清简,亲传仅有一位师兄。弟子更知,长老专精雷法。”
她略一停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叶之玄,
“弟子所修,正是雷法!为能于今日站在此处,为能有资格向长老请愿,弟子已潜心准备、苦修不辍整整五年!弟子仰慕长老之道,更坚信唯有在枕云峰,在峰主座下,弟子之雷道方能寻得真正的突破之机!”
她的话掷地有声,那份几乎孤注一掷的决心与长达数年的执着准备,让周围的私语声渐渐平息下去。
许多目光变得复杂,有惊讶,有佩服,也有好奇叶之玄会如何回应。
叶之玄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眼中的火焰,肩头未愈的伤口,决赛场上那宁折不弯、甚至不惜引动天地之威压缩雷霆的决绝姿态,还有此刻这份清晰明确、直指本心的诉求,一一在他眼前掠过。
他看出的不仅是卓绝的雷灵根天赋,更是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坚毅、清醒与对自己道路的执着追寻。
这远比单纯的天资更难得。
数息之后,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叶之玄缓缓说道:
“既如此,你便入我枕云峰门下吧。”
一字定音,再无赘言。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场中竟一时寂静。
谁都知道,这位当世最年轻的峰主,实力深不可测,枕云峰虽人丁寥落,却无疑是三十六峰中地位超然的几峰之一。
能得他亲口允诺收入门下,其意义远比寻常拜师重大得多。
楚映雪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随即化为巨大的喜悦与激动。
她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微颤却无比郑重:
“弟子楚映雪,拜谢师尊!”
只见叶之玄手指自广袖中探出,掌心不知何时已托着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玉牌。
“此乃枕云峰亲传弟子玉牌。持此牌,可自由出入枕云峰各处禁制,聆云阁三层以下典籍任尔翻阅,峰内聚灵阵枢亦可凭此感应。”叶之玄说道。
楚映雪接过玉牌。
“谢师尊赐令!”
叶之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并未再多嘱咐一言,随即转身,素白衣袖似流云拂过,身影便在众人眼前由实化虚,如同融入天地间的清气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原地。
这举重若轻、近乎道法自然的身姿,再次无声地彰显了其修为的深不可测。
直到叶之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场中的寂静才被骤然打破,化作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与惊叹。
“这就……走了?”有新入门的外门弟子瞠目结舌。
“不然呢?叶峰主向来如此。”
“能得他亲自赐下令牌,已是天大的认可与机缘了!”
“看见那玉牌没有?那是唯有枕云峰亲传才能持有的‘枕云令’,据说是以峰顶千年云魄玉心所制,本身便是辅助悟道的异宝,更是身份的象征!”
“楚师姐真是……一步登天啊!”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楚映雪,尤其是她手中那枚烟青色的玉牌上。
那目光里,有纯粹的羡慕,有隐隐的嫉妒,更有深深的敬畏。
从今日起,这位在擂台上以雷霆之姿震撼全场的女子,便正式成为了那位传奇般年轻的叶峰主座下第二位亲传弟子,其地位与前途,已然与寻常内门弟子拉开了云泥之别。
楚映雪对周遭的喧嚷恍若未闻。
她只是缓缓直起身,将手中那枚珍贵的枕云令紧紧握在掌心,温润的触感直透心底。
她抬头,望向枕云峰在群山中那朦胧而高远的轮廓,眼神清澈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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