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夫，你……你可否听朕解释！”</br>此时的徐子夫，根本没心思注意那女人，她死死的盯着周成，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意。</br>冷到甚至连周成都有种浑身毛骨悚然的感觉。</br>这还是周成这辈子第一次在徐子夫身上感受到这种冷酷。</br>他想解释，但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br>再加上徐子夫不搭理，他更是无从开口。</br>最后，他不禁看向一旁的周宝玉，顿时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话题的切入口。</br>“宝玉，你终于醒了！”</br>“你这孩子这些年都怎么了，为何一直那般？”</br>“你可知急坏了你的母后？”</br>“来来来，让父皇看看你的身体如何，有没有事！”</br>周成强自挂上一抹笑容，尽量展现出父子子孝的场面，缓和气氛。</br>他双手抓住周宝玉的肩膀，上下左右打量个不停，然而眼角却时不时偷看徐子夫一眼。</br>“父皇，儿臣没事！”</br>“您心忧天下，肩负家国大事，没必要为儿臣担忧。这些年也确实苦了母后，你们好好聚一聚吧！”</br>周宝玉改口很快，没有丝毫的桎梏，张口就来，显得十分适应环境变化。</br>“是啊，这些年真是苦了你母后了！”</br>“好了，子夫，有什么话咱们后面再说。眼下咱们好不容易一家团聚，走，好好陪陪朕！”</br>有了周宝玉这番话，周成似乎找到了台阶，上前一把拉住徐子夫的手，带着众人便朝着另一边的其他宫苑走去。</br>他知道，此刻的徐子夫应该很不愿意见到其他女人，所以他要换一个地方。</br>徐子夫身体僵硬，任由他拖拽着走。</br>路上，徐子夫不由得看了看周宝玉，见周宝玉始终神情平淡，再感受到自己内心强烈的愤怒与杀意，徐子夫忍不住心中大骇。</br>她回想起了周宝玉曾经的预言。</br>以后她会无人牵挂，没人疼爱。她会夫离子散，六亲不认，以至于举目无亲。</br>她甚至会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孩子，最终孤苦无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她曾经对此保持一百二十个的不信，可这一瞬间，她似乎信了。</br>因为她的丈夫已经背叛了她，而她也是由心的生出了杀意。</br>她不敢想，若是继续下去，自己该如何收场。</br>难道自己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br>不……不可以，坚决不可以……</br>想着，徐子夫连忙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杀意。</br>她必须要扭转这一切，绝不能允许后面的事情发生。</br>然而有些东西，越是刻意压制，就显得越加刺眼。</br>仿佛一面破碎的镜子，无论再怎么努力的粘连，上面的裂痕，始终会形成一根刺，无时无刻的扎着自己。</br>想要无视，谁又能真正做到？</br>来到另一座宫苑时，徐子夫的神情已经缓和了不少，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表现得那般愤怒与冷酷。</br>她做到了，只是心里的那根刺，也从这一刻彻底埋下！</br>“子夫，来来来……快坐下，你快坐下！”</br>“让朕好好看看你……”</br>“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可惜，瘦了！”</br>宫苑中，周成带着众人来到一处水榭坐下，眼见徐子夫神情缓和，周成趁势追击，连哄带骗。</br>“这些年有劳陛下牵挂了！”</br>徐子夫强自带上一抹笑容，柔声回应道。</br>见状，周成这才放下心来。</br>他就怕徐子夫用刚才那眼神看他，只要能缓和下来，一切都还有解释的机会。</br>“子夫，这些年，朕对不起你！”</br>没有丝毫迟疑，周成连忙赔罪道歉，态度直接摆出来。</br>“陛下这是何意？”</br>“你是天子，岂能对他人赔罪？”</br>“再说，寻常男儿尚且有三妻四妾，更遑论一国至尊，天子帝王？”</br>“不说这些年妾身护子心切，无暇陪伴陛下，让陛下寂寞了。就算臣妾陪在身边，一朝天子，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br>“即便陛下愿意，这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臣妾虽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但并非不能理解。陛下不必往心里去！”</br>徐子夫连忙抓住周成的手，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一番话既是说给周成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br>她在尝试着说服自己。</br>只是，这看似温柔的一番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其中的疏远与距离。</br>但周成却察觉到了。</br>周晨心中有些发酸，看了看徐子夫，又看了看一旁的周宝玉。</br>以前，徐子夫都唤他周郎，即便他称王，称帝后也不例外。</br>可如今，他一口一个陛下，看似温柔恭敬，但这种恭敬本身就是一种疏离。</br>同时，他想到了刚才周宝玉说的话。</br>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此时细细回想，却让人心中发涩。</br>父皇……</br>上一次看到儿子说话，还是六七年前。</br>那时他听得最多的都是爹爹，即便最陌生的时候，也只是爹而已。</br>可如今，却变成了父皇。</br>改口如此之快，看似顺应环境变化，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疏离。</br>最后，他看向了周麟儿。</br>虽然从小到大，他都没照顾过周麟儿，甚至都没见过几次，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孩子。</br>他想到刚才危险的时候，周麟儿那本能的一声爹，心中终于暖和了不少。</br>或许眼下，唯一亲近自己的，也就这个孩子了吧？</br>此时，周麟儿也睁着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眼中带着深深的奇怪。</br>他记得，以前每次见到爹爹，一家人都很开心。</br>而父亲，也每次都会给他许多许多的好东西，吃不完，喝不完，也玩不完！</br>可今日，自己差点被人欺负了不算，父亲还什么都没有给自己。</br>关键是周围的气氛太压抑了，压抑到他一个孩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根本不敢插话，只能呆呆的站在这里看着父亲。</br>“呵呵……麟儿，让爹爹抱抱！”</br>突然，周成一笑，一把抱住周麟儿，在一旁坐下，随即感慨道：“子夫，有些话你说对了，但并不全对！”</br>“如果只是满朝文武逼着朕填补宫苑，为了你，朕大可不必理会！”</br>“可有些事，远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br>“有道是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想要成就帝位，并不是推翻前朝就可以的！”</br>“若无那些千年世家认可，天下随时可能大乱。今日能出现第一个周成，明日他们就能培养出十个、百个，甚至千个周成！”</br>“天下百姓不易，周家江山不易，所以，你应该知道朕的为难吧？”</br>此言一出，徐子夫顿时呼吸急促。</br>如果没有这番话，她或许还没那么难受。</br>可这话听在徐子夫耳中，却十分刺耳。</br>什么意思？</br>难道周家的江山，还是依靠那些世家大族施舍的不成？</br>那这些年来，周成的努力算什么？</br>自己的暗中帮助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