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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转院的难处
    孙玄点点头。

    他刚才把脉时就清楚,李安颅内应该有淤血,颈椎也有损伤。

    这样的伤势,确实经不起颠簸。

    但如果不转院,镇医院的医疗条件根本做不了手术。

    “给我一天时间,”孙玄说,“明天如果李安的状况有好转,我们就安排转院。

    车的问题,如果部队能提供最好,如果不行,我想办法。”

    陈团长有些惊讶地看着孙玄:“孙同志,你有办法?”

    “我在哈尔滨铁路局有熟人,”孙玄半真半假地说,“实在不行,可以联系铁路方面,看能不能安排专门的医疗车厢。”

    这话让陈团长和赵连长对孙玄刮目相看。

    在这个年代,能调动铁路资源的人,背景都不简单。

    “那就先这样,”陈团长果断地说,“明天一早,我们和王大夫一起给李安做检查。

    如果情况允许,我亲自安排车和护送人员。”

    “谢谢陈团长。”孙玄诚恳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陈团长叹了口气,“李安同志……是为了保护战友才受的伤。

    具体情况因为涉及军事机密,我不能多说。

    但请你们相信,部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士。”

    孙玄重重点头:“我信。”

    又简单聊了几句,陈团长和赵连长要回部队安排事情,临走前说会给孙玄和李平安排住处。

    孙玄再次婉拒了,说就在医院附近找个招待所,方便照顾李安。

    送走两位军人,孙玄回到病房。

    李平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弟弟的手,眼睛红肿,但已经不再流泪了。

    他看着孙玄,眼里有询问。

    “部队那边会全力配合,”孙玄轻声说,“明天如果小安情况好转,就安排转院去哈市。”

    李平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孙玄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小安稳定下来。

    你也要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我睡不着,”李平摇头,“玄哥,你睡吧,我守着。”

    孙玄知道劝不动,也不强求。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

    小镇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窗户上。

    他转身看了看病床上的李安。

    灵泉水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虽然李安还没醒,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死白。

    孙玄把过脉,知道李安颅内的淤血在缓慢吸收,颈椎的损伤也在修复。

    这灵泉水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但这话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只能等,等明天王大夫检查时“惊喜”地发现李安状况好转。

    夜越来越深。

    病房里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李平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孙玄给他披上自己的军大衣,然后坐到另一张空病床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真的睡。

    一半心思在留意李安的情况,一半心思在盘算转院的事。

    如果真的明天转院,路上需要准备什么?

    保暖的被子,药品,还有……他得提前联系哈市那边。

    孙玄悄悄起身,走到病房外。

    走廊尽头有个值班台,那里有部电话。

    他走过去,值班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同志,我想打个电话。”孙玄说。

    护士揉了揉眼睛:“长途还是市内?”

    “长途。”

    护士指了指桌上的电话:“用吧,登记一下。”

    孙玄深吸一口气,拿起沉重的黑色话筒,另一只手开始拨号。

    转盘回转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先拨的,是齐远家里的电话。

    长途电话需要转接。

    孙玄对着话筒说:“同志,麻烦接陇市,市委家属院,齐远同志家。”

    接线员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孙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但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确定这个时候齐远在不在家,也不确定这通跨越上千公里的电话能不能帮上忙。

    如果不行……

    那些老爷子们——齐老爷子、吴老爷子、周老爷子、干爷爷,他们的人脉网遍布全国,随便哪个打个招呼,事情都能解决。

    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孙玄不想动用那些关系。

    太过招摇,在这个敏感的年代,未必是好事。

    “喂?”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是齐婶。

    “婶子,我是孙玄。”

    孙玄立刻说,“齐叔在家吗?有急事找他。”

    “玄子?”齐婶的声音透着惊讶,“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我在哈市,红旗镇。有个弟弟重伤,需要转院到哈市做手术,但这边人生地不熟……”

    “你等着,我喊老齐。”齐婶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脚步声,呼唤声,然后是齐远略带睡意的声音:“玄子?怎么回事?”

    孙玄言简意赅,把李安的情况、镇医院的困境、转院的必要性以及面临的困难,用最清晰的语言快速说了一遍。

    他特别强调了两点:李安是现役军人,因公负伤;

    转院急需哈市这边的医疗资源对接和交通工具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孙玄能想象齐远在思考的样子,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红旗镇……哈市……”

    齐远喃喃道,“这样,玄子。”

    齐远的声音变得果断,“你稍等十分钟,我打个电话。一会儿我打完了给你回过去。”

    “好,齐叔,我就在电话旁等着。”

    挂断电话,孙玄靠在护士站的木质台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值班护士醒了,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等待的十分钟无比漫长。

    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哭声,不知是哪间病房又出了状况。

    孙玄盯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圈,两圈……他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响起,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值班护士被吓了一跳,孙玄已经一把抓起话筒。

    “玄子,是我。”

    齐远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不少,似乎换了个电话。

    “联系上了,都说好了。”

    齐远报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孙玄迅速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齐叔,太感谢了。”孙玄由衷地说。

    “别说这些,”齐远的声音严肃起来,“救人要紧。”

    “明白。”孙玄点头。

    “还有,”齐远顿了顿,“你这次去东北,是临时决定的,身上带的钱和粮票够吗?要不要我让你婶子给你汇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