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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商量增加收入
    她早把李安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甚至比对亲弟弟还要亲。

    爹娘走得早,她是看着李安从那个跟在她身后流鼻涕的小豆丁,长成如今这个挺拔俊朗、穿上军装的男子汉的。

    李安小时候发烧,是她整夜不睡地守着;

    李安调皮磕破了膝盖,是她心疼地给他上药;

    李安去参军那天,她偷偷哭湿了枕头,既骄傲又不舍。

    在她心里,这个弟弟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牵挂之一。

    可现在,她的命根子,她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连吃饭拿勺子都费力。

    她不敢想象,那颗子弹(或者别的什么)打中他的时候,他有多疼?

    流了多少血?

    昏迷不醒躺在异乡冰冷的医院里时,有多害怕?

    这些想象,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让她疼得喘不过气。

    “姐,别哭了。”

    李安的声音也带上了鼻音,他放下勺子,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想去拉姐姐的手。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真没事了,医生都说我恢复得快。

    过几天,我就能下地帮你干活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甚至试图挤出一个更大的笑容,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依旧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的虚弱。

    李平也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酸楚,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安慰:

    “小雅,别哭了。小安福大命大,这次难关算是闯过来了。

    陈医生说了,只要好好养,不会有后遗症的。

    以后,他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安。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照顾他,他肯定能恢复得跟以前一样。”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小雅:

    “擦擦脸,先吃饭。饭要凉了。”

    小雅接过毛巾,捂在脸上,好一会儿,抽泣声才渐渐平息。

    她拿开毛巾,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但情绪总算稍微稳定了些。

    她看着李安,又看看李平,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他们的安慰和保证都吃进肚子里。

    “嗯。”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这一次,她开始认真地吃饭,虽然还是没什么胃口,但一口汤,一口菜,努力地往下咽。

    她知道,哥哥说得对,弟弟需要照顾,她自己不能先垮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重,但也在慢慢回暖。

    李平找了些轻松的话题,比如问小雅在县政府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有没有人欺负她。

    小雅摇摇头,说刘副书记人很好,同事也大多和善,还说起办公室张大姐帮她介绍对象的事,说得自己脸都红了,倒把刚才的悲伤冲淡了些。

    李安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灯光下,三兄妹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一个紧密的整体。

    李平看着弟弟妹妹,心里那个盘旋了好几天的决定,越来越清晰。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小雅,小安。”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吸引了弟弟妹妹的注意。

    小雅和李安都抬起头看向他。

    李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安身上,缓缓开口:“有件事,我琢磨好几天了,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他的表情很严肃,让小雅的心又提了起来。李安也坐直了些。

    “这次小安受伤,让我想了很多。”

    李平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字句。

    “咱们家,以前就穷,爹娘走得又早,吃了不少苦。

    后来,我有了工作,小安在部队也干得好,小雅现在也上班了。

    日子眼看着有点盼头了。可这次的事,给我敲了个警钟。”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头上的纱布,眼神里有心疼,更有一种兄长沉甸甸的责任:

    “咱们家,底子还是太薄了,经不起一点风浪。

    这次要不是有玄哥,要不是玄哥有那么硬的关系和人脉,小安……”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明白。

    “哥,你的意思是……”小雅似乎猜到了什么。

    李平点点头:“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一直这样。

    小安这次回来,养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钱,需要营养,以后可能还需要复查、吃药。

    光靠我开车那点工资,还有小雅你的工资,加上小安的津贴,紧紧巴巴能过日子,但想让他养好身体,不够,远远不够。”

    “哥,我没事,我能吃苦,不用……”李安急忙说。

    “你闭嘴,听我说完。”

    李平罕见地用严厉的语气打断弟弟。

    “这不是你吃不吃苦的问题。你的身体,是咱们家现在最要紧的事!

    必须养好,一点都不能马虎!”

    他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寻思着,除了上班,咱们得再想点别的法子,增加点收入。”

    “别的法子?”

    小雅疑惑,“哥,你会开车,难道要去跑长途?那太危险了,而且车队也不让吧?”

    “不是跑长途。”李平摇摇头,“我是想,利用咱们现有的东西,做点小买卖。”

    “小买卖?”李安和小雅都吃了一惊。

    在这个年代,“买卖”这个词还带着些许敏感,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

    “对,小买卖。”

    李平显然已经想了很久,思路清晰,“咱们县城后山,不是有不少野核桃、山枣、榛子吗?

    以前没人当回事,偶尔摘点自己吃。

    我寻思着,这些东西在市里,尤其是工厂的家属院,应该有人愿意买。”

    他越说眼睛越亮:“我开车,有时候能捎带点东西。

    小雅你在县政府,消息灵通,也知道哪些东西紧俏。

    咱们不用大张旗鼓,就悄悄弄点,能补贴家用就行。

    赚了钱,先紧着小安养身体,剩下的,攒起来。

    万一以后再有个什么事,咱们手里也能有点底,不至于像这次一样,只能干着急,全靠别人帮忙。”

    李平说完,看着弟弟妹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些忐忑。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冒险,但他实在是被这次的事吓怕了,也急怕了。

    他不想再让弟弟妹妹跟着他过那种捉襟见肘、一遇事就束手无策的日子。

    小雅和李安都沉默着,消化着哥哥的话。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将三张年轻而郑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小雅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哥,我支持你。我在办公室,有时候确实能听到些消息。

    而且……我也可以帮忙,下班回来,能摘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