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应该这么想吗?杰克谴责了一下自己。
作为魔术师,他的探索精神呢?他的好奇心呢?
不过没等杰克有什么行动,反异军的工作很快就磨平了他的好奇心。
当然,不止反异军的工作,死而复生后,杰克突然想起,他还有一场极为重要的魔术表演需要准备。
没错,就是他的七周年巡回演出,地点还在联邦中心城。
作为团队的主心骨,且在马上就要演出的节骨眼上,杰克已经失踪了一天了,他不敢想他的经纪人会有什么反应。
于是乎,命苦的杰克只能一边完成反异军给的转移任务,一边去挨经纪人的骂,最后还得抓紧时间准备表演。
他对反异军还是太忠诚了,对魔术也是很热爱了,杰克如此想到。
不然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接受这种压榨。
但不管怎么说,反异军救活了他,他的梦想还未实现,他要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的魔术师,让奇迹发生在每一位观众的眼前。
当他站上联邦中心城的舞台上,露天的场馆容纳着十几万的观众,狂热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耀眼的灯光聚焦在他身上时,杰克认为一切都值了。
他赶上了他的表演,这本身也是一种奇迹。
杰克喜欢奇迹,喜欢创造奇迹,也喜欢见证奇迹。
所以当他在中场休息接到方见月的信息时,杰克对她的提议心动了。
方见月,那个惯会缔造奇迹的女人,这次会带来什么惊喜?
他的魔术表演,会因为她的到来迎来什么样的落幕?
杰克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的死而复生本就是诡异的,他不知道这有没有代价。
如果是有代价的,那么他一定要在人生结束之前,完成一次伟大的落幕。
所以哪怕杰克在新闻上看到,法外狂徒方见月在联邦中心城横冲直撞,他依旧选择采纳她的提议。
他想见证奇迹,他更想疯狂一次。
杰克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眼神中闪烁着激动与兴奋。
他起身,着华丽的礼服,带上陪伴他最久的礼帽,张开双臂,迎着光亮,稳稳地走向舞台。
他会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
……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十几万人的巨大露天体育场,它由联邦最负盛名的设计师建造而成,综合了联邦最顶尖的技术,使其可容纳观众数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它的外形像一朵漂浮在清澈池塘中的,半开半闭的月莲,它外部的墙体全都铺上了电子板,如流动细纱般的白色默默轮转,纯净而美好。
因而人们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盛月莲”。
在科技的加持下,“月光”总会在夜晚光顾这里,哪怕是无月之夜。
场馆被启用时,“盛月莲”会完全“绽放”,以容纳更多的观众,同时内部也配备了数个最好的高清大屏,搭配顶尖的虚拟现实技术,保证了观众的体验。
就像现在,“盛月莲”座无虚席,无数观众聚集在这里,点点荧光自观众手中层层蔓延,组成了灯光的海洋,装点着“盛月莲”。
观众们都在等待魔术师杰克的出现,他们在期待,这位传奇魔术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五分。
杰克出现了,他着盛装出场,黑色的礼帽上斜插着光洁的白色羽毛,他手握精致的手杖,向观众们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几乎是他现身的瞬间,观众们的欢呼声就如惊涛骇浪,层层叠叠的在“盛月莲”内部翻涌。
“接下来的魔术表演名为血与火。”杰克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每个观众的耳边,他没有做出进一步的解释,而是在等待。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红光斜斜划过场馆上方的夜空,像璀璨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又似火柴头擦过黑色的砂纸,燃烧的同时又带起一串火花。
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被吸引,那道红色的光亮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化作红点悬停在夜空之上,刚刚好顶替了月亮的位置。
毫无征兆的,红点爆发膨胀,灰色的烟雾弥漫又散去,露出一扇门。
那道门就这么突兀地悬停在空中,通体纯白瞧着像是由温润的玉打造而成。
玉门代替了月亮的位置,高高悬在上空,所有人都在期待,门后会是什么?
像是回应观众的期待,玉门缓缓打开。
大多数人会认为,这样纯净美好,如明月高悬的门扉打开后,飘来的应该是仙气,但事实恰恰相反。
玉门关打开后,先涌出的是熊熊的火焰和丝丝的硝烟。
火光舔舐着玉门,白洁的玉染上血色,多了几分妖娆媚色。
片刻,门扉完全打开,一道黑色的人影自门中踏出,那是一个瞧着很狼狈的女人。
她头发被风吹得杂乱,脸上混杂着灰尘和汗水,一身黑色的作战服也是破破烂烂,不知被什么东西弄出了不少破洞。
女人左臂的袖子不翼而飞,右脚的作战靴只剩一层皮革,鞋底不知所踪。
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可偏偏她站得笔直,表情冰冷严肃,一双黑眸深不可测,似有寒流暗涌,摄人心魄。
火焰从门后向外试探,与风纠缠,与暗斗争,却又心甘情愿成为她的背景。
用“血与火”形容她,真的再合适不过了,见证这一幕的观众不约而同的冒出这个想法。
“这是一场注定成功的魔术,这是一场关于浴火重生的魔术。”方见月垂眼俯瞰下方的万千观众,开口道。
清冷的女声扩散至场馆的角角落落,钻入每个观众的耳中。
而这道声音仿佛有魔力,它回荡在耳边,也回响在脑海,无法质疑,无可动摇的扎根在每个观众的心中。
观众们神色恍惚,如坠梦境。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虚空中,无数道丝线从观众的头顶延伸而出,密密麻麻的丝线铺满方见月整个视线,而这十几万根丝线的尽头连接着方见月。
异能“言灵”,异能“傀儡丝”。
方见月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滑落,高强度的异能消耗让她有些吃力,但她神色丝毫未变。
方见月手指微动,一个小骰子自掌心浮现,它滴溜溜地转动,就在要停止的时刻,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它,本该停在四点的骰子,最后“六点”这一面朝上。
异能“概率之骰”(已转化为“奇迹”),异能“气运守恒”。
方见月握住手中的骰子,一抹微笑自嘴角绽放,她冰冷的面容似被火焰融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起决绝与疯狂。
复杂混乱的情绪在此刻冲破牢笼,在胸膛横冲直撞,血色攀上她的脸颊,汗珠被火焰烤干。
她的心脏从未跳得如此剧烈。
方见月咧出更大的笑:“看着我。”
她不容置喙的声音传遍“盛月莲”的角角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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