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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8章 我这算不算沾光,也享受了一把百官相送的待遇?
    接下来的五天,柳园比往日更忙碌了几分,却少了那种开拓的紧张,多了几分归家的琐碎与温馨。

    欢欢和宁宁听说要回长安,兴奋得像两只刚放出笼的小猴子,在园子里尖叫着跑来跑去,把丫鬟婆子们累得够呛。

    他们唯一的烦恼是,那些辛辛苦苦收集来的漂亮石头,晒干的海星贝壳,还有那只好不容易和他们混熟了的狸花猫花花,能不能一起带走。

    “花花不能带!”

    柳叶被两个小家伙缠得头疼,蹲下身,尽量耐心地解释。

    还是小囡囡好,大闺女现在知道文静的重要性了,不整天给她老子出难题。

    “船上的日子长,花花会害怕,会生病,而且长安的冬天太冷,它受不了。”

    “那……那我的贝壳呢?还有宁宁的大海螺!”

    欢欢抱着一个装满了各色小石子和贝壳的小木盒,眼巴巴地问道。

    “那个可以带。”柳叶松了口气。

    “那……那岭南的椰子呢?”

    宁宁抱着一个快和她脑袋一样大的椰子不撒手。

    柳叶看着女儿一脸执着,再看看那个硕大的椰子,有点哭笑不得。

    “椰子太重了,而且路上放久了会坏掉。”

    “等我们到了江南,或者回了长安,爹给你们买,买很多。”

    “江南的椰子有岭南的甜吗?”宁宁歪着头,一脸怀疑。

    “呃……”柳叶被问住了。

    最后还是李治解了围,他笑嘻嘻地凑过来,从宁宁手里骗走椰子。

    “宁宁乖,舅舅告诉你啊,岭南的椰子到了长安,它就水土不服,不甜了!”

    “舅舅在长安有办法弄到更甜的!保证比这个好!”

    这番鬼话居然成功忽悠住了小姑娘,她犹豫着松了手。

    柳叶自己则忙着处理最后的公务。

    陶元英来过两次,一次是正式汇报广州港近期运作情况,以及朝廷关于海贸新规的几份邸报抄件。

    他着重提到了对冯盎与薛万彻两边的平衡。

    柳叶只是听着,偶尔点个头。

    启程的日子定在第五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广州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柳叶一家乘坐的并非战船或商船,而是一艘专门用于客运的楼船。

    此刻,已经稳稳地停靠在专用的客用码头旁。

    船身比远洋的巨舰小了许多,但线条流畅,柚木的船身在晨光熹微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水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搬运行李的仆役脚步轻快有序。

    冯盎来得最早。

    他没带大队仪仗,只带了几个贴身亲卫。

    他今日没穿官服,一身深棕色的锦缎常服,更显得身材魁梧。

    他背着手,站在码头边,看着仆役们将最后几个箱笼搬上跳板,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该带的都带齐了?”

    他见柳叶和武珝带着孩子们过来,粗声问道。

    “劳冯公挂心,都齐了。”柳叶答道。

    冯盎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子,递给柳叶。

    “拿着,老夫库房里翻出来的小玩意儿,南洋过来的龙脑香。”

    柳叶接过,入手微沉。

    “谢冯公厚赠。”

    接着到来的是新任广州刺史陶元英。

    他穿着正式的深青色刺史官服,带着几名州府的主要属官,仪态端方。

    他上前几步,对着柳叶恭敬行礼。

    “下官陶元英,率广州府僚属,恭送驸马爷,公主殿下回京。”

    他身后的属官们也齐齐躬身。

    “陶刺史及诸位同僚不必多礼。”

    柳叶虚扶了一下。

    陶元英站直身体,目光诚恳。

    “驸马爷放心,下官定当恪尽职守,保境安民,协理好岭南海事商贸,静待驸马爷凯旋佳音。”

    这话既是对柳叶的承诺,也是说给在场的冯盎等人听的。

    冯盎在一旁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李治来得稍晚些,他是从自己的晋王别院直接过来的,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他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胡服,精神头十足,看到码头这场面,笑嘻嘻地凑到柳叶身边。

    “姐夫,阵仗不小啊,我这算不算沾光,也享受了一把百官相送的待遇?”

    “你这叫搭便船。”

    柳叶瞥了他一眼。

    “搭便船好,省心省力!”

    李治浑不在意,转头又去逗弄被乳娘抱着的宁宁。

    “宁宁,想不想舅舅?等到了江南,舅舅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点心!”

    时间差不多了。

    码头上除了必要的送行官员和柳叶自家的仆役护卫,并无太多闲杂人等。

    柳叶看向李青竹和韦檀儿,两女会意,轻轻牵起孩子们的手,朝着楼船走去。

    “冯公,陶刺史,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岭南之事,有劳了。”

    柳叶对着冯盎,陶元英等人,最后抱了抱拳。

    冯盎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陶元英则再次躬身。

    “恭祝驸马爷,公主殿下一路顺风!”

    柳叶不再多言,转身,踏上了连接楼船与码头的宽大跳板。

    厚实的木板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吱呀声。

    “启程。”

    “是!驸马爷!”

    船长转身对着舵手和水手们下令。

    “解缆!升半帆!”

    粗大的缆绳被解开,沉重的铁锚在锁链的哗啦声中被绞起。

    水手们喊着号子,拉动帆索。

    楼船微微一震,船身开始缓缓地,平稳地离开坚实的码头,滑入波光粼粼的水道。

    ...

    五月底的睦州城,浸润在一种温软湿润的绿意里。

    运河边的垂柳枝条都快垂到了水面上,轻轻拂动着粼粼波光。

    竹叶轩在江南的分行总部,气氛却有些微妙的离愁。

    小武放下手中核对了一半的货单,看着面前两个收拾行囊的姐妹,平日里精明利落的眉眼难得地显出一丝惆怅。

    她年纪最小,却因着柳叶的信任和自身的早慧,俨然已是江南竹叶轩的主心骨。

    但此刻,面对苏玉萱和许颦,她终究还是那个舍不得姐姐们离开的小妹妹。

    “真要走啊?”

    小武的声音闷闷的。

    “长安有什么好的,规矩多,人又多,哪有江南自在。”

    “再说,玉萱姐回去是好事……”

    她顿了顿,飞快地瞥了一眼脸颊微红的苏玉萱。

    “可颦儿姐你怎么也着急走?裴大娘子那封信,我看就是催你回去相亲!”

    苏玉萱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件素雅的杭绸裙子叠好放入箱笼,闻言指尖一顿,耳根更红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小武妹妹别乱说,太子殿下那边婚期是钦天监定的。”

    她实在不好意思提“完婚”二字,只觉得心口怦怦跳。

    许颦则利索得多,将几本账册和几件心爱的江南巧匠打造的首饰塞进行李,闻言叉腰,对着小武做了个鬼脸。

    “臭丫头,就知道编排我!”

    “我娘的信写得可急了,说是有要事,可能是家里生意上有什么麻烦。”

    “再说了...”她促狭地看着苏玉萱。

    “我也得赶回去给咱们未来的太子侧妃娘娘添妆啊!”

    “看看玉萱这脸红的!”

    “颦儿!”苏玉萱羞得跺脚,作势要去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