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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0章 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修文何曾受过如此干脆的拒绝?

    尤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闪过一丝尴尬和愠怒。

    见苏玉萱羞怯不语,小武年纪尚小,便觉得红衣的许颦或许好说话些,竟不死心,又转向许颦,折扇轻摇。

    “这位红衣姑娘……”

    他话未说完,许颦已经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

    “没听见我妹妹说吗?我们不想跟你说话,更不想品鉴你的什么破诗。”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这一下,王修文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周围已有不少目光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他王修文在江南地界上,何时被女子如此当众奚落过?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再加上同伴们可能在远处看着,他顿觉颜面扫地。

    怒意之下,他竟忘了身份,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许颦的衣袖,似乎想理论清楚。

    “你这女子好生无礼……”

    他的手刚伸出一半,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王修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腕骨剧痛,忍不住“哎哟”一声痛呼出来。

    渊男生不知何时已闪身挡在了许颦身前,少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冽如刀。

    手上力道不减,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手放规矩点。”

    他个子虽未长成,但习武日久,身手利落,气势慑人。

    王修文又痛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甩开,却纹丝不动,反而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琅琊王家的王修文!快放开!”

    渊男生根本懒得听他废话,见他挣扎,手上再加三分力,同时脚下轻轻一绊。

    王修文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脚下不稳,“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月白锦袍沾满了尘土,玉冠也歪了,狼狈不堪。

    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手腕更是疼得钻心。

    “哎哟!打人啦!反了!反了!”

    王修文的随从和几个与他交好的才子这才反应过来,惊呼着围了上来。

    有人去扶王修文,有人则指着渊男生和小武她们怒斥:

    “好大的胆子!竟敢打王公子!”

    “哪里来的刁奴!还有没有王法了!”

    “快报官!拿下他们!”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其他看热闹的人纷纷退开,指指点点。

    阁内的诗会也被惊动,不少人涌出来看发生了何事。

    小武眉头紧锁,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许颦则气鼓鼓的,觉得渊男生打得好。

    苏玉萱则有些害怕,紧紧抓住小武的袖子。

    渊男生依旧挡在三人前面,眼神警惕地盯着围上来的几个人,像一头护崽的幼兽。

    混乱中,不知是谁真的跑去报了官。

    不多时,一阵靴声橐橐,一队身着皂衣的衙役簇拥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儒雅却带着威严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江南道观察使,陆敦信。

    他这么大的官,倒不是闲着没事瞎溜达。

    而是因为接到了诗会的邀请,特意前来露个面。

    “何人在此喧哗滋事?”

    “陆公!陆公您要为学生做主啊!”

    王修文被搀扶着站起来,手腕红肿,衣衫凌乱,指着渊男生和小武她们,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恨。

    “就是他们!这几个不知哪里来的刁民!纵容恶仆行凶,将学生打成这样!您看看!看看!”

    衙役们立刻就要上前拿人。

    陆敦信的目光顺着王修文所指看去,当他看清凉棚角落里站着的三个少女。

    尤其是看到小武那张虽然稚嫩,却异常熟悉冷静的脸庞时,他脸上的威严瞬间凝固,随即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像是头疼,又像是无奈,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想笑又不敢笑的苦意。

    他自然认得小武。

    许敬宗的女儿许颦他也见过几面。

    至于苏玉萱……

    苏亶的女儿,即将成为太子侧妃。

    陆敦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琅琊王家在江南是地头蛇不假,但眼前这三位小祖宗,那是后台一个比一个硬,柳叶那护短的性子,太子,许敬宗那个老狐狸,还有小武本身在柳叶心目中的地位……

    陆敦信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没变,却抬手制止了要上前拿人的衙役。

    陆敦信转向王修文。

    “本官自会秉公处置!”

    他又看向小武她们,目光扫过,仿佛第一次见,语气公事公办。

    “你们因何故在此争执?细细道来。”

    小武何等机灵,立刻明白了陆敦信是在装不认识,给她递台阶。

    她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了个常礼。

    “回大人话,小女子与两位家姐乃长安人士,途经睦州,听闻此地诗会,特来游玩。”

    她指了指王修文。

    “此人不顾我等婉拒,再三言语叨扰,甚至意欲对我姐姐动手动脚。”

    “我弟弟情急之下才出手阻拦,推搡间致使王公子跌倒,并非存心殴打,大人明鉴。”

    “胡说八道!是她先出言不逊!那刁奴更是下手狠毒!”王修文激动地反驳。

    “哦?”

    陆敦信捋了捋胡须,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

    “方才情形,在场诸位可有人看清?孰是孰非?”

    他特意看向那些围观的闺秀,和几个看起来较为持重的士子。

    现场一时有些冷场。

    确实有不少人看到是王修文主动上前搭讪被拒,后来似乎想拉扯才被那少年仆役推开摔倒。

    但碍于王家的势力,没人敢轻易开口指认王修文。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陆公,学生方才就在不远处。”

    “确是王兄先上前搭讪几位姑娘,言语间颇为热切,姑娘们已明确拒绝,王兄似有不甘,举止略有失当,那少年才出手,推开了王兄。”

    “王兄站立不稳,故而跌倒,学生所言,句句属实。”

    说话的是一位衣着朴素,气质清正的年轻书生,看起来不像是依附王家的。

    有人带头,又有陆敦信在场,几个胆大的也小声附和了几句。

    陆敦信心中了然,板起脸,对王修文沉声道:“王公子,此事原委已明,你身为名门子弟,当知礼守节,贸然打扰女眷,已是不该,举止失当,更惹纷争。”

    “念你初犯,又受了些皮肉之苦,此事就此作罢。”

    “速带人回家,好生静思己过,不许再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