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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墨晚风篇(八)
    “九王爷九王妃到——”

    一道尖锐的太监嗓音突兀响起,瞬间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只见九王爷与王妃携手踏入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大殿。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缩,因为我竟发现,九王妃正是那日在拱桥上惊鸿一瞥的女子。

    刹那间,我的心狠狠一颤,原来那个令我心动不已的她,竟是九王妃。

    我眼睁睁看着她与九王爷相濡以沫,恩爱缱绻的模样,每一个温柔对视、每一次轻声笑语,都似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我的心脏,让我疼得几近窒息。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不断翻涌着一些零碎画面,少女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我的怀中,娇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可无论我怎样绞尽脑汁,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些记忆,却始终徒劳无功,关于那位少女的一切,依旧被深深掩埋在迷雾之中。

    我像被蛊惑了一般,下意识地再次望向九王妃,就在望向她的瞬间,她的面容竟与我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女子完美重叠。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我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回想起第一眼见到她时,那种油然而生的莫名熟悉感,难道我与她之间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纠葛?

    可眼前的她,正与丈夫柔情蜜意,倘若我们真的相识,她又怎么可能装作不认识我?

    困惑如同一重重浓厚的迷雾,将我紧紧围困,密不透风。

    我望着恩爱的两人,心中的刺痛感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浓烈,仿佛有某种情绪在心底疯狂翻涌、压抑已久,几乎要将我彻底吞噬。

    忽然,胸口处一阵气血翻涌,一阵难以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噗” 的一声,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射而出。

    我茫然地看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鲜血,胸口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为何,为何我会如此在意她?为何每当看到她与九王相视一笑,我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不欲生?

    我颤抖着擦去嘴角的鲜血,脚步踉跄地离开了这场热闹却又令我心碎的宴会。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了静谧的梅园。园内梅树成林,暗香浮动,可我无心欣赏这美景,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忆过去,寻找有关她的一切。

    然而,任凭我如何苦苦思索,得到的却只有一些模糊不清、支离破碎的片段,那些片段就像风中的柳絮,抓也抓不住。

    回到府中,我将自己反锁在房中,像是发了疯一般,双手不断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妄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恢复记忆。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些丢失的记忆,那个总是出现在我梦中的少女,对我来说一定无比重要。

    我内心被迫切的渴望填满,我想要知道她是谁,我与她之间究竟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纠葛……

    公主依旧待我温柔体贴,可我的心思早已全然不在儿女情长之上。

    此刻的我,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执念 —— 探寻真相。

    我以称病为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每日每夜都在苦苦思索着恢复记忆的办法。

    一连几日,我都在这小小的书房中痛苦地挣扎徘徊。

    每当我感觉自己快要触及到真相的边缘,那些记忆却又如同狡猾的泥鳅,瞬间从指缝间溜走,无影无踪。

    就像那些如梦似幻的梦境,明明在睡梦中那么真实,可醒来之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拼凑完整。

    这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感觉,让我濒临崩溃的边缘,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我却始终无法看清它的真面目。

    京城的喧嚣如往常一般,我在寻医的途中,不知不觉路过了凛王府。

    烈日高悬,照得我愈发虚弱,可瞧见王府巍峨的大门,我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身为驸马,凛宸王又是公主的兄长,于情于理都该进去打个招呼。

    我拖着病躯,走向门口侍卫,亮出腰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劳烦通禀一声,驸马前来拜访。”

    侍卫上下打量我一番,彼此对视后,侧身放我入府。

    踏入王府,我被眼前气派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精美绝伦,处处透着富贵之气,这凛王府的气派竟丝毫不输公主府。

    本以为公主府的奢靡已让人咋舌,没想到凛王府同样富丽堂皇,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沿着曲折的小径前行,行至一处杏花林下,微风拂过,杏花纷飞,如梦似幻。

    可眼前的画面却让我的脚步瞬间凝固,如坠冰窖。

    九王爷与九王妃正紧紧相拥,深情地吻在一起,他们沉溺在彼此的爱意中,身影交织,旁若无人。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我竟想冲上去将他们分开。

    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痒,剧痛袭来,我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旁的小厮见状,吓得惊呼出声:“驸马爷,您这是怎么了!”

    听到声响,九王爷和九王妃的目光如利箭般直射过来。

    我刚想要开口禀明来意,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九王爷面色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二话不说,弯腰将王妃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寝殿走去,只留下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满心的惊愕与失落。

    过了片刻,九王爷再次出现,他大步朝我走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站定后,毫不客气地对我下了逐客令。

    我抬眼望去,竟在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那目光冷得让我脊背发凉。

    我身为驸马,是他的连襟,平日里虽无过多交集,但也不该如此针锋相对。

    为何他对我有这般强烈的戒备与恨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九王妃的面容,莫非是因为她?

    在宫里,我也多多少少听闻过九王对王妃的宠爱,那宠爱程度堪称极致,令人咂舌。

    若不是因为王妃,他又为何对我如此憎恶?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妹夫啊。

    心中的疑惑如乌云般越聚越厚,我越发笃定,自己失去的记忆,一定与王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然为何每次见到她,我的心都会痛得好似要裂开一般。

    初次见面时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就已让我心生怀疑,如今九王的态度,更是让我坚信这个猜想。

    离开凛王府的路上,我脚步沉重,满心都是困惑与不甘,暗暗发誓,一定要揭开这段被迷雾笼罩的过往 。

    今日,我如往常一般在书房中书写奏折。近来漠北局势动荡不安,我身为臣子,自然应当为陛下分忧解难。

    正当我绞尽脑汁思索对策时,不经意间发现书架上的花瓶摆反了。

    我顺手下意识地将花瓶摆正,刹那间,书架缓缓移动,一道暗门出现在我眼前。

    我满心疑惑,自己在这书房中待了这么久,竟不知还有这样一间密室。

    怀着好奇,我走进密室。刚一踏入,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在原地。

    密室的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数百幅画卷,而画中的女子皆是同一人——九王妃闻心兰。

    从她十岁到二十二岁,每个时期的模样都被细致地描绘在画卷里。

    尤其是密室正中央,立着一幅最大的画卷,画中的女子与真人一般大小。

    我看着满墙的画卷,惊得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看着每一幅画。

    待看到画卷落款处皆是自己的署名时,我心中一震,这不就是我苦苦寻求的真相吗?

    我回过头,瞧见密室角落里的桌案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件。

    望着那些物件,泪水不知不觉从我的脸颊滑落。我将桌案上的信件一封封地打开,仔细阅读。

    每读一封,失去的记忆便慢慢回笼。当读完所有信封,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想起来了,与兰儿的一切过往,桩桩件件,我都尽数想起。

    可突然,我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要将我撕碎,胸口像是被万蚁啃噬,痛到令人窒息。

    我死死地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裳。

    我拼命挥拳砸向地面,紧接着,鲜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我竟又一次口吐鲜血。

    我痛苦地躺在地上呻吟着,疼痛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这时,我忽然想起那日李云烟逼迫我喝下的毒药,莫非是那毒药发作了?

    满心疑惑间,在一阵又一阵剧痛中,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我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浑身仿佛被无数根银针扎过,每一寸肌肤都在隐隐作痛,昨日濒死的恐惧依旧残留在我的心底。

    我扶着墙壁,艰难地坐起身,回想起昨日那如坠地狱般的痛苦。

    那种剧痛,像是无数条毒蛇在体内撕咬,每一口都咬在骨髓上,痛得我恨不得立即死去。

    可奇怪的是,这般让人痛不欲生的毒,却又不伤及性命。

    我不禁在心中发问:这究竟是何毒?竟如此可怕!

    我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朝着公主的寝殿走去。

    在这府中,恐怕也只有李云烟能知道其中的原由了。

    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此刻,我早已顾不上身体的痛苦,满脑子都是那毒药的秘密。

    当我终于来到她的寝殿时,她似乎已经知道我恢复了记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原来,她昨日一直在寻找我的下落。

    我没有丝毫的客套,直接了当地质问她:“那日你逼我喝下的究竟是何毒?”

    她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刺绣,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并不打算告诉我真相。

    无论我如何追问,她始终闭口不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仿佛蒙着一层寒意。

    无奈之下,我只能转身离开。走出寝殿的那一刻,阳光依旧明媚,可我的心却如坠冰窖。

    回想起昨日的痛苦,那撕心裂肺的感觉仿佛还在身体里回荡。

    一想到兰儿和我一样喝下了毒药,我不禁心中一沉。

    兰儿那么娇弱,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我绝不能让她承受。

    我站在庭院中,望着湛蓝的天空,眼神逐渐坚定。既然无人肯告诉我真相,那我就自己去寻找。

    我决定独自踏上寻找解药的路,为自己,也为兰儿解毒。

    哪怕前方布满荆棘,哪怕这一路危险重重,我也绝不退缩。

    因为,兰儿是我唯一的牵挂,也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人。

    残月如钩,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自恢复记忆后,往昔与兰儿相处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日夜翻涌。

    记得那年春日,她踮着脚尖将桂花糕喂进我嘴里,甜香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成了我记忆里最温柔的味道;

    还有上元节,她红着脸将玉簪别在我鬓边,烛光映得她眼眸比天上星子还亮。

    如今每当夜深,她倚在我怀中娇唤“墨郎”的声音,总会在耳畔轻轻响起。

    思念如潮水,可每泛起一层浪花,胸口便似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灼烫。

    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后来竟演变成锥心刺骨的剧痛,痛得我冷汗涔涔,几乎昏厥。

    唯有强压下满心牵挂,疼痛才会稍稍缓解。

    可兰儿是我刻进骨血里的人,是漫漫长夜里唯一照亮我的光,叫我如何能不想不念?

    我拖着病弱之躯,一头扎进藏书阁浩如烟海的典籍中。

    医书翻得卷了边,毒药大全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却始终找不到与自身症状相符的记载。

    无奈之下,我开始四处求医。

    街头巷尾的郎中、隐于山林的名医,我一一登门拜访,却都无功而返。

    直到那日,我在城郊一间破旧茅屋里,见到了那位鹤发童颜的神医。

    当我将症状细细道来,老人捻着胡须沉吟许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墨驸马的症状老夫看来不像是毒,倒像是蛊。”

    “传闻苗疆之域有善于用蛊的蛊婆,驸马可以前去询问一二。”

    这个答案如惊雷炸响,却又让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我与兰儿所中的根本不是寻常毒药,而是比毒更阴毒难解的巫蛊之术!

    归程途中,暮色四合。我望着天边残阳,满心都是对兰儿的牵挂。

    苗疆路途遥远,凶险难测,可我怎能放任她继续承受这般折磨?

    收拾行囊时,每一件衣物都似沾着她的气息,叫我心如刀绞。

    临行前,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思念,悄然溜进王府。只为了能在看她一眼。

    那日暮色沉沉,我站在王府朱漆大门后,看着兰儿素白的衣角裹着风掠过门槛。

    她将浑身浴血的李云轩搀扶进府中,发间银簪随着动作轻晃,映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为别人落泪——不是为那个曾与她共赏星河的我,不是为那个在她生辰时踏遍山野寻来合欢花的我。

    心口突然泛起尖锐的疼,像是有人攥住我的心脏狠狠碾磨。

    我扶着廊柱弯下腰,喉间腥甜翻涌,却怎么也比不过胸腔里被剜空的空洞。

    我看着兰儿将李云轩安置在西厢,看着她披星戴月骑着千里马出府,那匹马的银鞍还是我亲手为她打造的。

    山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我远远缀在她身后。她攀爬冰岩时,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雪地上,刺得我眼眶发烫。

    她每每遇到危险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几次我忍不住冲出去为她化解危机。

    有碎石擦着她耳畔坠落,我几乎要冲出去接住她,可她回头张望的瞬间,我只能缩进嶙峋的山石后。

    她如今看我,不过是个陌生的男子,再不是她唤作“墨郎”的良人。

    雪莲的幽香混着她急促的喘息传来,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回程时她策马疾驰,鬓发被风吹得凌乱,却始终将怀中的药草护得严实。

    我一路暗自跟在她的身后,或许是太过于着急赶路,她根本没发现跟在身后的我。

    我跟着她回到王府,隔着窗棂,看着她褪去外衫,匕首刺入心口的瞬间,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碗混着她心头血的汤药,最终还是喂进了李云轩苍白的唇间。

    世界突然开始旋转,喉间腥甜再也压不住。

    我踉跄着扶住窗框,殷红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绽开妖冶的花。

    胸口的心悸又急又凶,我再次呕出鲜血,我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被兰儿发现我的存在。

    胸口处的疼痛疼得我无法呼吸,这一次我毫无征兆地疼昏了过去。

    最后一眼,我看见她正用帕子轻轻擦拭李云轩的额角,像极了从前照顾染病的我时的模样。

    再醒来时,晨光已经漫过窗棂。我扶着墙勉强起身,西厢传来隐约的捣药声。

    指尖抚过腰间她亲手绣的香囊,布料已经磨得发旧。

    踏出王府的那一刻,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恍惚间又回到那年上元,她攥着我的手穿梭在花灯如昼的街巷,说要与我岁岁年年。

    而如今,我的岁岁年年,终究成了她记忆里的一场雪,落过便化了。

    次日清晨,京城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我已悄然收拾好行李。

    怀中紧紧揣着那张写满线索的泛黄纸条,上面记载着苗疆蛊术或许能解开兰儿身上的毒。

    我骑上一匹快马,向着遥远的苗疆疾驰而去。一路上,马不停蹄,只盼着能早日抵达,找到解药。

    终于,踏入了苗疆那片神秘而陌生的领域。然而,这里山峦叠嶂,道路错综复杂,我很快便迷失了方向。

    就在我站在一处山坳中,满心焦急、不知所措之时,我偶遇到了一位身着银铃服饰的少女。

    她身上挂满了精美的银饰品,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看便知是苗寨之人。我心中一喜,赶忙上前询问蛊寨的位置。

    少女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狡黠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非但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开始戏弄起我来。

    我心中着急,不愿与她在此纠缠,转身便想离开。

    可就在我迈出脚步的瞬间,她突然转了性子,一本正经地说可以为我带路。

    我警惕地看着她,心中满是疑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思索一番后,还是点头应允了。

    一路上,我们经历了重重险境。有突如其来的蛊虫危机,险些将我们围困在山谷里;

    还有布满瘴气的山谷,稍有不慎便会中毒。但在少女的带领下,我们最终还是顺利来到了蛊寨。

    直到这时,我才得知,原来她竟是蛊寨中人。

    在她的引荐下,我见到了神秘的蛊婆。蛊婆满脸皱纹,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

    当她得知我的来意后,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出了我体内蛊毒的所有真相。

    “你体内的蛊,名为相思。它既是蛊,也是毒。”

    蛊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它能让人忘记心中所爱,可一旦恢复记忆,便会痛不欲生。此蛊一旦种下,便无法解除。”

    “只要你思念起除母蛊之外的人,蛊毒便会发作。每爱一分,疼痛便会加剧十倍。”

    “唯一能缓解毒发时疼痛的方法,便是母蛊之人与子蛊之人相结合。”

    听到这番话,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中的恨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我吞噬。

    我恨透了李云烟,她竟用如此卑鄙、残忍的手段,逼迫我忘记兰儿。

    若不是命运的眷顾,让我恢复了记忆,恐怕我真的会与她同床共枕,相伴一生,从而彻底忘了我深爱的兰儿。

    回到京城后,我心中满是愤怒与恨意。

    看着兰儿依旧守在李云轩身边,她看着李云轩,眼中的爱意刺痛着我的心,我的心就像被无数把刀割着。

    如今兰儿的记忆尚未恢复,为了不让她承受真相带来的痛苦,我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恨意,继续与李云烟上演着夫妻恩爱的戏码。

    我不能让兰儿恢复记忆,也不愿她得知真相,因为我知道,那会让她永远活在炼狱之中。

    即便我要一人承受着蛊毒发作时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即便要忍受着无尽的相思之苦……

    即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与李云轩相濡以沫、浓情蜜意,即便她已经将我彻底遗忘……

    我也心甘情愿。

    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愿意独自背负这一切,只愿她能一生平安喜乐,哪怕这份幸福,再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