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醉月舫阁楼的门，轻轻关闭，紧接着连窗都关了起来。

    一众莺莺燕燕，叹息着收回目光。

    花魁，毕竟是花魁呢！

    可惜呀！

    连口汤都没喝上。

    不过，未必就没有机会了。

    那个年长些的俊俏公子，见过世面，眼光极高，恐怕入不了他的法眼。

    但那个年少些的，说不定……等会儿还能再努力努力。

    哪怕水珠儿的确是千娇百媚，但口味这个东西，很难讲，有时候对上眼了，胜过其他一切。

    “公子，到现在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关起了门，水珠儿的神情更加羞涩，宛若一只受惊的小兔，一边给两位恩客斟酒，一边含羞带怯地说话，无关风月，仿佛只是青年男女的美好初见。

    尺度，拿捏得刚刚好。

    “我姓陆，陆苍玄。”秦聆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意说道。

    呃！

    任心怡眼前浮现出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一阵无语。

    但愿他以后别来朱雀城，否则……

    “原来是陆公子，小女子有礼了。”水珠儿露出惊喜的模样，似乎只是因为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而受宠若惊。

    每个动作，每个表情，应该是经过极其严苛的训练，但偏偏没有半点表演痕迹，宛若天然。

    大乾最繁华的城池，城内最繁华的万花巷，巷内最高档的楼子，自然有这个底蕴。

    “唔。”秦聆韵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忽然问道：“你这里，有什么书没有？”

    ？

    水珠儿和任心怡同时升起一个问号。

    “有的。”水珠儿点点头，转身去内室，很快就捧了几本书册出来。

    还真有？

    任心怡十分好奇，目光落在那些书册上，是一些诗集文稿之类，更是迷糊。

    真是书啊！

    我还以为……是书呢……

    秦聆韵却满意地点点头，随意拿了本诗集，翻开来，也不理会那个很贵的花魁娘子，仿佛沉浸在书籍里。

    ？？？

    任心怡愈发糊涂。

    七师姐，您在九神宗也从不看书啊！

    哎呀不对！

    怎么好像，这个看书的模样，很眼熟来着。

    好家伙！

    你……

    “公子学识渊博，竟文武双全，小女子今日能侍奉公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水珠儿微微错愕之后，很快调整情绪。

    别说看书了，再怪的癖好，她也能配合。

    见这位公子真的沉浸，水珠儿嫣然一笑，乖巧不再说话，而是将灯花挑得更亮，取来笔墨纸砚，卷起袖子轻轻研开了浓墨，淡淡墨香在屋子里流淌。

    红袖添香，不过如此。

    “啊，原来要这样？”

    秦聆韵喃喃自语，不装了，不看书了。

    她不爱看书。

    将目光落在水珠儿身上，若有所思。

    噗！

    任心怡差点笑出声来。

    师姐啊！

    你这是来学习的？

    还模仿老师呢！老师读书，一读就是几个时辰甚至大半天！

    你刚才，半炷香的工夫都没有。

    “陆公子，不是京城人士？”见他不看书了，水珠儿这才微笑搭话，让屋里没有半刻冷场的机会。

    “嗯，昨天刚到这里。”秦聆韵随意回答，似乎还在消化学习心得。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陆公子真令人羡慕。”水珠儿赞道：“不像小女子，一辈子也没离开朱雀城。”

    “你是本地人？那怎么到的这里？”秦聆韵脑子里转的都是那人的身影，心神不属，顺着话头搭话。

    “唉……”水珠儿幽幽一叹，凄然道：“母亲病重，我一介弱女子，又有什么法子……哎呀，不说这些了，公子，对不起，扰了您的兴致……”

    母亲？

    秦聆韵微微一滞，这次是真的被扰了兴致。

    她有些烦躁，于是这次别开生面的学习，已经结束了。

    大师姐交代的正事儿，差不多也可以开始了。

    秦聆韵忽然变得粗鲁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顺着水珠儿的衣襟伸了进去……

    “哎呀！”

    水珠儿猝不及防，发出真实的惊呼，差点连从小的刻苦训练都抛到脑后。

    这位陆公子，也太怪了吧！

    装文人墨客的，见过。

    东拉西扯半天不入正题的，见过。

    被自己身世打动，拍胸脯要帮着赎身的，见过。

    可是这一位……前一刻还捧着书本文质彬彬呢，下一刻就进来了？

    哪有这样的！

    你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吧？

    我想想，我想想！

    所以我现在应该抗拒还是顺从？

    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不会做！

    妈妈……我错了，我不该怪你督导太严格，现在看来……我还是欠点经验火候……

    “嘁，没意思！”

    心情开始烦躁的秦聆韵，摸了一把，更加郁闷。

    这姑娘看着比心怡还小，但居然比我还大！

    别的可以学习，这个不好模仿，万一老师喜欢这样的呢，细节决定成败啊，看来得想想办法，要学就学个全套。

    走了！

    秦聆韵起身，任心怡连忙跟着。

    水珠儿无法挽留，只能呆滞地看着这两个年少多金的俊俏公子，推门离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该“哎呀”？

    那也不至于吧……

    门一开，无数目光顿时扫射过来。

    这会儿还没到中午呢，醉月舫里依然没什么客人，姑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闲聊，猛听到楼上有动静，不由得大为诧异。

    时间，不对呀！

    两个人，加起来，这么快？

    这么俊俏的两个公子哥，又身家豪阔，还是修行者，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人生理想，难道到头来，竟然是银样镴枪头？

    那也没关系！

    只要他们看中我，我可以忍！

    咻！

    秦聆韵怒气冲冲，伸手一招，将桌子里镶嵌的极品灵石抓在手里，往外就走。

    哎哎哎！

    这可不行！

    老鸨子终于变了脸色。

    别的都好说，但白嫖是不可能让你白嫖的！

    这么多姑娘，那么多糕点，那么多美酒，全都是最上等的，白玩了？白吃了？白喝了？

    别说这万花巷醉月舫了，就算把官司打到衙门，咱也占着理呢！

    “公子请留步！”

    老鸨子拦在门口，语调变得冰冷，身边忽地多了两个神色不善的男子，目光落在秦聆韵身上，很久没见过敢这样打秋风的狂徒了。

    唔？

    灵动境？

    笑死！

    秦聆韵一眼就看透了这俩货的水平，灵动境都是个半吊子，浑身灵气驳杂不纯，啥也不是。

    不过，或许在这万花巷里，已经算是不错的水准了。

    就这？

    “滚！”

    秦聆韵脚步不停，仿佛没看见拦路的三个人，举步硬闯，顿时引来了一片惊呼，还有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