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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笼中之鸟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宁次从小勤奋训练,根基扎实,再加上近半个月来每晚都有日差悉心教导,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反观雏田,虽然同样勤奋刻苦,但毕竟天赋有限,面对宁次几无还手之力。

    不出一分钟,她就被击中一处要害,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定,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新一代宗家与分家的实力差距竟如此之大,观众席里不由得一片哗然。

    决斗场中,宁次并没有任何畅快和得意的样子,反倒皱紧眉头:

    “雏田大人,认输吧。如你所见,你的实力远不如我,再撑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雏田强自咽下口中的血,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丝毫不留情面的兄长。

    那件事发生时,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

    她从来都知道在那起绑架案当中,日向一族最终支付的代价是什么。

    正因为知道,所以能够理解近十年来兄长心中日益增长的恨。

    那些恨不是对她的,从来都不是。

    或许就是意识到这一点,第一次直面这份沉重情感的雏田,竟然没有感到绝望与恐惧。

    “人的性格与能力是天生注定,永远都不会改变。

    雏田大人,你根本不适合当忍者,还是早早放弃更好。”

    远处宁次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句犹如重锤砸在雏田心上,回荡在她的胸膛里。

    她抿紧了唇,暗暗下定决心。

    或许,宗家和分家最终的命运确实无法撼动,就如同现在,她注定在宁次哥哥手上落败的结局。

    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拼尽自己全力,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一线胜利的希望。

    这样一来,她就能够以此告诉兄长,命运是可以通过自身努力而改变的。

    哪怕,这份希望如微尘般渺茫。

    “我不会认输……”

    雏田擦去唇角的血,摆好柔拳起手式,眼神中的怯懦和畏缩几乎消失不见。

    她坚定地看着宁次,低声道:

    “宁次哥哥,我知道,深陷于宗家与分家之间的你,一直为此感到痛苦。

    所以,我会努力改变懦弱的自己,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忍者,向你证明‘命运’并不是那样无法抗拒的力量。”

    【真是恶心啊】

    细微的念头从宁次脑海最深处钻出来,似真似幻,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呢喃,又好像是自己在心中喟叹。

    【明明是个懦弱又无用的废物】

    【竟敢摆出这样一副傲慢的说教姿态】

    随着低语一句又一句出现,宁次心头不受控制地涌起丝丝怒火。

    “冥顽不灵!”

    宁次运转全身查克拉,开启白眼,如鬼魅般出现在雏田身侧。

    后者想要防守却完全来不及,被一掌击中右臂的脉络穴位,掌上残余的力道作用在身上,带着她飞出数米摔落地面。

    “咳咳……”

    雏田用另一只还能动弹的手臂撑起身体,喘着粗气站好架势,再度准备迎战。

    “我不要放弃,在心意传达到以前,我都不会放弃战斗,更不会投降认输……!

    如果想要赢,就继续和我战斗吧,宁次哥哥……!”

    【既然她不知死活,不如就这样满足她好了?】

    那莫名的呢喃刺激着宁次的心脏,使他胸中怒火愈发高涨,理智被迅速吞噬,一切情感都化作这火焰的养料。

    “既如此,我就成全你!”

    原本稳定运转的查克拉骤然暴涨,观众甚至能在宁次体表周围看到若有若无的蒸汽奔涌。

    下一秒,他踏碎地面,整个人犹如迸射的子弹般撕裂空气,裹着狂风突进到雏田眼前。

    “柔拳法·八卦六十四掌!”

    蕴含查克拉攻击的双掌接连落在雏田身上,但因为怒火太盛,导致他出招章法有些微混乱。

    在自己被击飞之前,雏田忍痛抓住稍纵即逝的破绽,用柔拳击打在宁次手肘内部。

    在打出这一击时,她已处于强弩之末,柔拳的威力实在有限,甚至没能伤及宁次的肌肉和骨头,只短暂干扰了查克拉运行。

    但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拳,让怒火升腾的宁次愣在了原地。

    雏田摔落地面的闷响在场地中回荡。

    风声在他耳中被拉长成尖锐且疯狂的嘶鸣,宛若有一双大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凑到他耳畔,语气满是蛊惑。

    【杀了这个口出狂言的下等生物!】

    【杀了她!向所有人证明,你才是胜利者!】

    宁次急促地喘息着。

    --杀了……雏田?

    --为什么要杀她……?

    那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因为她生来就是宗家!】

    【宗家把你们分家视作奴仆,用完即扔!】

    【就连你父亲也是那样凄惨死去!】

    宁次眼前渐渐模糊,眩晕感越来越重,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刻,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声音自脑海中传来。

    【宁次。】

    【宁次,醒醒。】

    迷蒙间,宁次看到父亲仍像梦中那样束手站在银杏树下,向他露出怜爱又心疼的笑容。

    【好孩子,愤怒会让你失去判断力】

    【不要忘记你的敌人究竟是谁】

    【不要迷失自己】

    说话时,父亲望过来的眼神温柔而慈和,饱含对他的盼望和期许。

    “父……亲……”

    宁次低声喃喃着,那股异常的怒火竟一点点消退,缩回心中不知名的角落。

    他快速恢复清醒,眼前也再度变得清晰。

    随后,抬头看向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的雏田。

    明明都已经快要站不稳了,她却还是执着地想要坚持。

    这份令人动容的坚韧,配合之前那些话,让宁次的心犹如被无数针尖刺穿,向四肢百骸辐射着沉重而压抑的痛楚。

    --刚才,我都做了什么……?

    --我从来都……

    宁次从来都不恨雏田。

    他不恨这个善良温吞、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女孩;

    不恨这个和他一样在宗家分家制度中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不恨这个试图安慰他、宁肯身死也要证明命运可以打破的妹妹。

    他只是太过不甘心。

    在企图撞击那座牢不可破的金丝笼时,看不破那层迷雾。

    忽略了自己身边,还有另一只笼中之鸟。

    想到刚才击中自己手肘的那一拳,宁次释然地笑了起来。

    --雏田,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这场决斗,已经可以画上句号。

    宁次抬起手掌,查克拉附着其上,温和沉静地燃烧着。

    他化作一阵快速而轻盈的风,眼中带着郑重,一掌劈在雏田脊背,决绝而温柔地打断了后者的查克拉运转。

    在昏迷前最后一瞬,雏田似乎感受到了宁次安定下来的情绪,于是眯起视线模糊的双眼,扬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宁次哥哥,心有不甘也好,满怀愤怒也好……

    --自由地高飞吧,高飞吧。

    即将摔在地上的那一瞬,宁次及时拉住了雏田的衣服,随后把人轻轻放下,示意裁判宣布结果。

    “胜者,日向宁次!”

    观众席上。

    余光窥见远处踉跄离开的背影,奈落用拇指搓了搓折扇,果断起身离开。

    “月本阁下?”

    没想到,卡卡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赛还没有结束喔。”

    奈落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看摆手道:“坐累了,去散一下步。”

    走出决斗场后,他在人群中左拐右拐,于某个巷口阴影中追上了刚才先一步离开的人。

    扶着对方拐进巷子的刹那,二者一同消失在原地。

    月见旅馆的隐藏客房。

    “真是的,都怪日差你那么乱来,在宁次没睡着的时候强行发动梦魇之术,现在才会被术式反噬的哦~”

    奈落气鼓鼓地抱怨着,手上医疗忍术的绿光却丝毫不停,接连落在日差胸口和脊背中央。

    “而且观众席还有感知班的忍术覆盖,虽然梦魇之术波动很小不会被察觉,但你好端端的突然吐血还是很奇怪嘛……”

    日差总算喘匀了气,诚恳地俯首认错:“抱歉,首领,是我太冲动了。”

    “嗯哼。”奈落傲娇地点点头,接受了他的歉意,然后面色一肃:“那么,究竟怎么回事?差差,你可不是那种会帮自己儿子作弊的人。”

    “是这样,首领,因为梦魇之术,所以我能模糊感觉到一点点宁次的内心世界。

    当时我察觉到宁次状态非常不对劲,就好像有另一个人在干扰他的精神……”

    听完日差的解释,奈落心里已然有数。

    --大概率就是蒲式的楔在作祟。

    --这下必须要启动备用计划了……

    心里门清的奈落在面上纠结了一会儿,佯装猜测道:

    “不瞒你说,我之前解决了一个很麻烦的东西。

    据我所知,那玩意儿在死之后,有可能会找天赋好的孩子附身,企图李代桃僵。

    或许,宁次就是被盯上了也说不定喔~”

    他看向面色有些紧张的日差,问:“你有在宁次身上看到某种类似印记的东西吗?”

    日差抿了抿唇,赫然答道:“我没机会在白天接近宁次……”

    奈落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大手一挥:“明天就是我们动手的时间,趁混乱,你真身去见他吧。”

    “这……可以吗?”

    “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不花些时间仔细研究,根本拔除不了那个东西。

    届时我们必须带走宁次才行,你提前露面的话,那孩子心里也会更愿意一点吧?”

    “……好的。”

    “那就先这样。”

    奈落从榻榻米上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交代道:

    “差差,我得先走了。如果没赶上我爱罗的比赛,那孩子会很难过的。”

    日差微微颔首:“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