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石娇,正在甲板上忙碌。
她要统计整个船队的损失情况。
刚才与江阎王的一番交战。
虽然主战场是平江舫与对方的座船。
但广济船帮与石家船队的其他船只,也已与对方的匪船交了手。
李原的船队,其实除了平江舫这艘大船。
其他各船并不比江阎王的船更强,甚至还要差上些许。
所以刚才的交手时间虽短,但其实整个船队还是损伤不小。
其中阵亡的水夫有二十七人,负伤的不下五十几人。
二十一艘大小船只虽然都冲了出来。
但有两艘船,却是因为撞击已经严重受损,船底进水,难以远航。
正在这时,桅杆刁斗上的瞭手高喊预警。
说是自家的船队后面,有匪船尾随。
李原与众人向后望去,果然在三四里之外有匪船的灯火晃动。
不用说,那些应该就是尾随而来的水匪。
石娇明白,若不能摆脱了这伙水匪的纠缠。
等东池那边腾出了手,己方的船队还是会被群匪盯上。
不过要摆脱这股尾巴,还是要想些办法才行。
石娇略一沉思,便吩咐丁勇。
让他派人,去把那两艘损坏的船只立刻清空。
将船上的水夫与货物,都尽快的转移到其他船上。
然后又命人在这两艘船上挂满了灯笼。
最初的时候,李原还不理解石娇的用意。
但很快,他就明白这位石船主要做什么了。
两艘挂满了灯笼的无人船,被人升起了硬帆。
随即便被水夫用长杆向远处推开,这船便借着北风飘向了夜色之中。
而同时石娇也下令,让船队熄灭了大部分的灯烛。
虽然此时夜色昏暗,但各船只要拉开间距也可以避免碰撞。
此时,若是从后面数里之外看去。
就能看到,远处黑暗之中的船队是一分为二。
其中一支灯烛明亮,正在借着风力快速前行。
而另一支则是灯火稀落,似乎是掉队的船只。
水上飞站在船头。
望着不远处渐渐分开的两支船队也是心中疑惑。
但随即他便想明白了缘由。
定然是刚才的突围战,让对方有船受损,所以不得不放弃部分船只。
这种事情在水战之中实在是太常见了,水上飞也没有起疑。
得到了这个结论。
他便二话不说,带着麾下的几十艘快船,便跟上了远处灯烛明亮的那支船队。
此时,在平江舫的船楼之上,李原惊讶的看着后方。
后面那支尾随的船队,直接转了向。
他们小心的跟在了那两艘破船之后,向着正南方是一路而去。
而自己这方真正的船队,则在石娇的带领下,略微转向东南航向了夜色的深处。
对于这位石船主的奇思妙想,李原则是佩服不已。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
水上飞也有些发觉不对劲。
因为此时的风向发生了改变,北风变成了西北风。
而对面夜色中的灯火,似乎也开始了转向。
水上飞的船队多是快船,他们的动力是桨手,所以风向对他们影响不大。
前面的船只转向之后,两支船队便在渐渐靠近。
很快,水上飞便看清了对面的情形。
那里哪是一支船队,仅仅只是两艘挂满了灯笼的船影而已。
水上飞还不甘心,他赶紧命手下快速划桨,带着船队直接冲了过去。
等靠近了,就看的更清楚了。
他尾随追击了半个时辰的船队,居然只是两艘挂满灯笼的破船。
而此时,其中一艘船因为受损严重,甚至已经开始下沉。
这家伙知道自己被人给耍了,立刻是暴怒的破口大骂。
随即便带着麾下快船,四处搜寻真正逃走的船队。
只是他们桨手的体力都快耗尽了,水上飞也没能在夜色中发现目标。
更倒霉的是,其中几艘快船,还因为天太黑互相碰撞碰伤了船体。
水上飞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自己认栽。
下令船只掉头回去找吴四复命。
不提顺利撤退的李原船队。
此时在东池附近,正上演着另一出大戏。
大批的商船刚涌入了东池,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所谓的入江口。
举目四望,就能看到几里之外就是崖壁。
商队之中,也是有人了解青波湖地理的,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里居然是东池。
不过此时再想退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从入口方向,源源不断的依旧有船冲进来。
这让先进来的商船,只能被迫航向更里面,给后面进入的船只让出位置。
很快,在这狭小的东池之内,便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商船。
东池的面积本就不大,此时挤进了两百多艘商船更加显得拥挤。
商贾见船被困在了东池。
都互相打听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是有人发现,那位漕运校尉狄横,率领的巡检司战船也并没有进来。
当然这也可以解释。
毕竟人家狄校尉要为所有的商船断后。
留在入口列阵也是情有可原。
但那五艘户部的运银船也没有进来,这就让很多人感觉不寻常了。
只是此时,各个商队船帮的主事人大多都去了合兴社开会。
手下之人虽然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但他们却找不到自己的主事人。
这时,便陆续有人找到了合兴社船队来寻自家的管事。
随着过来询问的人越来越多,谷兴这位社首也只得出面解释。
望着面前神色疑惑的商贾们。
谷兴先说,自己还在与众位管事开会。
刚才大家一致决定,准备一起去寻狄横问个清楚。
为何要将众人,都引入这狭小的东池之内。
所以还请大家把水路让开,好让自己的座船去寻守在入口处的狄校尉。
各家商贾也不傻,他们也是心中疑惑。
首先是他们到了这么久,却没看到自家管事的身影。
这位谷社首说大家正在开会,但他的座船船舱,却没有透出任何亮光。
莫非那些管事,是在舱中摸黑开会不成。
更何况,大家的船只正是跟着谷兴的红布才冲进得东池。
不少人已经开始低头思索,联系这里面的关系。
此时,谷兴的心中也很焦急。
毕竟他可是做下了不可告人之事。
一旦自己绑架管事的真相被这些商贾发现,那他可就惨了。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想办法撤出东池。
等他与横江鳄吴四汇合了,这才能算安全。
比起能言善辩的谷兴。
这些商贾,虽然也看出了不少的漏洞。
但毕竟管事不在,他们也没有权利质疑谷兴。
众人想了想,让这位谷先生出去询问下狄横也好。
毕竟在他们的心中,此时的狄横还是那个在江上剿匪的破贼校尉。
于是各船开始纷纷左右避让,在水面上给谷兴的座船让出了一条通道。
见此情形,谷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低声吩咐手下,让他们赶紧驾船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