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王回到京城,以逆命旋隐瞒部将冒功、启用罪人之弟的罪名将之下狱。
寂灭高层都知道这是征服王打击报复昔日权柄竞争者,可这段时间他消灭李自成的繁殖阵营,又灭亡了秩序阵营的明朝,威望可谓空前高涨。
再加上前些日子连寂灭仙祖也降临到他体内,现在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是板上钉钉的神使,谁又敢反抗他?
这日逆命旋正在牢狱中咒骂征服王,很快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福晋苔丝娜。
虽然只是暂时来到......
夜色如墨,京城上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风自北方卷来,带着一丝腐朽与死寂的气息,仿佛预兆着某种不可逆转的更迭即将降临。
祖安立于城西一座废弃道观的残垣之上,指尖轻抚腰间佩剑,目光沉静地望着皇城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鼓乐喧天,礼炮连响九声??今日,是征服王正式登基为“无律之主”的大典之日。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身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他理应坐镇南京,统摄江南降众。但征服王一纸诏书,命他即刻返京述职,言辞恭敬,实则不容推拒。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躲不过。
“种子在体内安静得过分。”祖安低语,手指缓缓按在心口。自从那日繁育真神陨落、种子融入他躯体之后,它便再未显现出任何异动,连一丝波动都未曾泄露。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警惕??越是平静,越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闭目凝神,尝试感应内心最深处那一抹神性的痕迹。刹那间,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画面:一片无垠草原,晨曦初照,万物萌发,婴儿啼哭,花蕾绽放……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动,是繁育之道的本质。
可就在他欲深入探查之际,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脊背窜起!
“不好!”祖安猛然睁眼,身形暴退三丈。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原本站立之处,地面无声龟裂,一道漆黑裂缝如蛇般蜿蜒而至,从中溢出令人窒息的虚无之力??那是寂灭法则的具现!
“你果然没走。”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穿透夜风,直入灵魂。
祖安抬头,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人。那人披玄色长袍,衣袂不动,双目幽深如渊,正是刚刚完成登基大典的征服王。不,此刻已不能再称其为“征服王”,而是承载了无律之弦全部权柄与意志的新任主宰??**无律之主**。
“属下参见陛下。”祖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可他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这一次,他清楚地感知到,对方身上已不再只是人类或强者的气息,而是真正融合了真神之力的存在。那种压迫感,如同面对苍穹本身,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跪伏。
但他不能跪。
一旦低头,便是万劫不复。
“不必多礼。”无律之主缓缓落地,步伐无声,“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祖安心头一紧。
“你在想,朕是否已被寂灭仙祖彻底附体?是否还能保有自我?又或者……”他顿了顿,嘴角竟浮现一抹笑意,“你在怀疑,我究竟是‘他’,还是‘我’?”
祖安沉默。
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无数次。若眼前之人仍是原来的征服王,那尚有一线周旋余地;可若是寂灭仙祖完全掌控此身,那自己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朕告诉你答案??”无律之主忽然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灰雾,那雾中隐约有无数生灵哀嚎、世界崩塌的画面流转,“朕既是朕,也是?。我们合二为一,不分彼此。就像光与影,刀与鞘,统治这方天地,需要一个名字,也需要一个容器。而我,甘愿成为那个容器。”
祖安瞳孔微缩。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将直接面对一位真神的审视。哪怕种子能屏蔽真实念头,也难保不会因情绪波动、行为异常而露出破绽。
“你很聪明。”无律之主忽然说道,“比李自成聪明,比赫尔墨斯聪明,甚至比伊莎贝拉都聪明。所以朕一直留着你,没有让你死在战场上。”
祖安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夸奖,是试探。
“陛下谬赞,属下不过一介凡人,侥幸立功罢了。”
“凡人?”无律之主轻笑一声,“你能识破赫尔墨斯的真实身份,能料定伊莎贝拉不会投降,能在李自成最鼎盛时设计将其诱杀……这些,都是凡人能做到的?”
祖安呼吸一滞。
原来,这些事他都知道。
“属下只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好一个借力打力。”无律之主缓步逼近,“那你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赫尔墨斯背叛并非为了陈圆圆?又是如何断定伊莎贝拉宁死不降?甚至……”他声音陡然压低,“你是怎么逃过那天我在军营中的心灵探测?”
最后一句落下,天地骤然寂静。
风停了,虫鸣绝了,连远处皇宫的鼓乐也仿佛被无形之力掐断。
祖安全身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只要回答稍有不慎,下一瞬,等待他的便是魂飞魄散。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闪过繁育真神临终所言:“它会让你的心神不会被真神读取,隐藏你真实的想法。”
可若是对方不靠读取,而是用言语逼问呢?
他必须编出一个合理到足以欺骗真神的答案。
“因为……”祖安抬起头,眼神坦然,“因为我也曾深爱过一个人,明白有些感情,不是表面就能看透的。”
无律之主眉头微动。
“赫尔墨斯看似冷漠无情,可每当提到陈圆圆,他的眼神总会有一瞬的波动??那不是愤怒,是痛惜,像是看到了某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所以我猜,她或许与某位逝去的神?有关。”
“继续。”无律之主并未打断。
“至于伊莎贝拉……她从小接受秩序教义熏陶,灵魂早已被打上烙印。那种信仰,早已超越生死。若她真的投降,反而才是最大的破绽。”
“那你呢?”无律之主忽然反问,“你为何能活到现在?明明你也曾是记忆阵营的人,为何会选择投靠寂灭?”
祖安苦笑:“因为我怕死。”
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但随即,他意识到??这是最好的答案。
“我贪生怕死,不愿像大长老那样战死沙场,也不愿像四长老那样被千刀万剐。所以我选择了活下去的方式。哪怕背负骂名,哪怕被人唾弃,只要我还活着,就有希望看到明天的日出。”
他说得真诚,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无律之主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有趣。你说你怕死,可你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玩命?设计李自成,潜入敌营,救伊莎贝拉,甚至敢质问赫尔墨斯……这些,可都不像个怕死的人。”
“正因为怕死,我才更要掌握主动。”祖安迎着他的目光,“我不想被动等死,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哪怕是在刀尖上跳舞,也要跳出属于我的节奏。”
空气再次凝固。
片刻后,无律之主转身,望向皇城深处。
“你知道吗?朕原本打算今晚就杀了你。”
祖安心跳几乎停止。
“因为你太聪明,太危险。你的存在,就像一颗埋在地底的种子,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巨树,颠覆一切。”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语气竟带上了几分感慨:
“可偏偏,朕欣赏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麻木不仁,随波逐流。只有极少数人,敢于思考,敢于反抗,哪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种人,要么成为敌人,让你寝食难安;要么成为臂膀,助你开疆拓土。”
他回头,深深看了祖安一眼:
“所以朕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忠心不二,未来这天下,朕愿与你共治。”
祖安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臣,谢主隆恩。”
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场生死博弈,他暂时赢了。
但代价是,从此以后,他将更深地陷入这个名为“寂灭”的漩涡之中,步步如履薄冰。
***
三日后,朝廷颁布诏令:擢升祖安为内阁首辅,加太子太傅衔,赐府邸一座,位于皇城东侧,毗邻御花园。
明面上是荣宠至极,实则是置于监视之下。
祖安搬入新府当日,赵小蝶与唐甜儿一同前来,三人终于得以短暂团聚。
“你这段时间瘦了好多。”赵小蝶心疼地抚摸着他脸颊,眼中泛泪。
“没事,活着就好。”唐甜儿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道,“外面都在传,说你差点被陛下处死。”
祖安笑了笑:“谣言罢了。”
他不想让她们担心,更不敢透露半个字关于种子与真神之事。
当晚,待两女入睡后,祖安独自来到书房,取出一枚玉简??那是伊莎贝拉临别前悄悄交给他的。
玉简上只有一句话:
> “楚姐姐让我转告你:台湾风高浪急,海上有门,门后有人等你。”
祖安盯着这句话良久,指尖微微发颤。
“海上有门……门后有人?”他喃喃自语,“难道是指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还是某种隐喻?”
突然,胸口一阵温热。
那枚种子,第一次在他清醒状态下产生了反应。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信息流入脑海:
> 【检测到强烈情感共鸣,激活第一层封印:生育祝福(被动)】
> 【效果:你所亲近之女性,受孕几率提升十倍,胎儿蕴含微弱神性】
> 【警告:频繁使用可能导致寂灭法则察觉】
祖安浑身一震。
这就是繁育真神所说的“增加繁殖能力”?
可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急忙收敛心神,反复默念:“我不需要这个能力,我现在只想查明真相,保护身边的人。”
然而种子似乎并不完全听命于意识,反而隐隐传来一种……渴望。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延续**。
仿佛在提醒他:繁育之路,并非只是诞下子嗣,更是对抗寂灭的方式。因为寂灭代表终结,而繁育象征开始。两者对立,如同光暗相克。
“难道……这才是繁育真神选择我的真正原因?”祖安喃喃道,“不是因为我女人多,而是因为我有能力,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重新点燃生命的火种?”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洒落庭院,映出斑驳树影。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古之时,天地混沌,唯有一颗种子破虚而降,落地生根,化作万木千山,始有生机。
莫非……自己体内的这枚种子,便是当年创世之初的那一颗?
若真是如此,那它的意义,远不止“避险工具”那么简单。
它是钥匙,是火种,是未来对抗寂灭的唯一希望。
“台湾……楚初颜……你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祖安握紧拳头,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敲击声。
“祖大哥,是我。”是唐甜儿的声音。
祖安迅速收起玉简,打开房门。
唐甜儿穿着素白睡裙,脸色有些苍白:“我……我刚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怀孕了,可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说话,他说他是‘未来的王者’,还叫我不要害怕,说父亲很快就会回来。”
祖安心头剧震。
这不可能是巧合!
种子的能力已经开始影响她了!
“别怕,”他强自镇定,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只是噩梦而已。”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梦。
这是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
数日后,朝廷接到急报:台湾郑家遣使求和,愿献宝图一张,换取十年休战之约。
朝堂之上,群臣议论纷纷。
有人主张接受,认为南明已灭,只需稳守即可;也有人主张趁势攻台,毕其功于一役。
唯有祖安沉默不语。
他知道,那所谓的“宝图”,极可能就是“海上之门”的线索。
果然,当使者呈上画卷展开时,满殿哗然。
画中并非金银矿脉,亦非兵防布局,而是一片浩瀚海洋,中央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青铜门扉,门上刻着古老符文,隐约可见“生门”二字。
“此乃先祖遗留之秘,”使者恭敬道,“相传穿过此门者,可抵达‘原初之地’,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
满朝文武皆不信,以为荒诞。
唯有祖安,心脏狂跳。
因为他认出来了??那些符文,与他体内种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散朝后,无律之主单独召见祖安。
“你觉得,这宝图是真是假?”他坐在龙椅之上,神情莫测。
“十有八九是真。”祖安直言不讳,“郑家世代航海,掌握诸多秘辛,若真有通往异界的门户,他们最有可能发现。”
“哦?”无律之主眯起眼睛,“那你可愿替朕走一趟?”
祖安心头一凛。
这是信任?还是试探?
“臣愿往。”
“好。”无律之主点头,“七日后启程,由你全权负责谈判事宜。若能带回宝图真相,朕许你开府建牙,位列诸侯。”
“谢陛下。”
退出宫殿时,祖安脚步沉重。
他知道,这一去台湾,凶险万分。不仅有郑家的算计,更有楚初颜的身份之谜,以及那扇未知之门背后可能隐藏的一切。
但更重要的是??
**他必须见到楚初颜。**
不仅仅是为了爱情,更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她是否也已被卷入这场跨越诸天万界的神战之中?
夜归府中,他写下一封密信,交予心腹亲卫:
“若我七日后未归,立即护送赵小蝶、唐甜儿前往西域,寻找姜罗敷与小妖后,切记不可停留。”
写完,他将信焚毁,灰烬随风而散。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屋檐。
他站在院中,看着唐甜儿在花圃间浇水,赵小蝶在一旁读书,两人低声谈笑,岁月静好。
他忽然走上前,将二人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轻声说,“又要让你们担心了。”
两女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傻瓜,”赵小蝶戳了戳他额头,“不管你要去哪儿,我们都会等你回来。”
唐甜儿依偎在他肩头,柔声道:“因为我们相信你啊。”
祖安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温暖。
他知道,正是这份情意,让他在这条孤独的路上,始终没有迷失。
而这枚种子之所以选择他,或许并非因为他适合繁育之道。
而是因为他懂得??
**真正的繁育,不只是血脉的延续,更是爱与希望的传承。**
七日后,东南沿海,战船列阵。
祖安立于旗舰船头,望着远方波涛汹涌的大海,低声说道:
“楚初颜,我来了。”
海风呼啸,卷起他衣袍猎猎作响。
而在那片海域尽头,一道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正悄然浮现于云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