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到处都是梦幻迷离的光，很多布局都是祖安熟悉生活过的地方，甚至还有前世的地球。

    爱与美之神一声轻笑：“这个世界是根据你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构建而成的，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经验神奇的男人，难怪我会喜欢上你。”

    祖安闻言脸色一沉：“你不是她！”

    说话间他手已经放在《幽冥生死大典》上，可是看到那美丽的身影，心中又有一丝不忍。

    世间没有谁愿意毁掉这样完美的存在。

    爱与美之神幽幽一叹：“我并没有骗你，我确......

    这个世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时间的流动，也没有空间的界限。只有一片无垠的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像是被撕裂的记忆残片，每一片都闪烁着不同的光影与情感??有欢笑、有哭泣、有离别、有重逢，甚至还有星辰诞生与宇宙湮灭的瞬间。

    祖安站在其中，心神剧烈震荡。他发现自己无法动用瞬移，也无法感知到幽冥生死大典的存在，仿佛连死亡之力都被这片世界彻底剥离。他的意识却异常清晰，每一缕思绪都在被无限放大，如同置身于一面能照见灵魂最深处的明镜之前。

    “欢迎来到‘心之回廊’。”爱与美之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柔而缥缈，“这是由万千生灵对‘美’的记忆编织而成的世界，也是我真正的领域。”

    祖安强压心头惊涛，冷声回应：“你把我拉进来做什么？想用幻境迷惑我？”

    “不是幻境。”她轻语，身影缓缓凝聚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随观者心意变幻容貌的模样，但这一次，祖安竟觉得她的轮廓有些熟悉??像极了玉烟萝在梦中对他微笑的样子。

    “这里是真实。”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是你内心最不愿面对的真实。”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自己年少时孤身一人行走于荒原，背负着家族诅咒，在寒风中咳出鲜血；他看见自己第一次杀人时颤抖的手，和那一夜辗转难眠的悔恨；他看见自己登上幽冥王座时万鬼朝拜的辉煌，却也在寂静深夜独自饮酒至醉，只为忘记那些因他而死的旧友。

    然后，是玉烟萝。

    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穿着一袭素白长裙，站在桃花树下回眸一笑，眼中似有星河倾落。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多看了一眼美人，却不曾想，那一眼竟成了命运转折的起点。

    他们一起走过千山万水，曾在雪域共御强敌，也曾在月下许下誓言。她说：“我不求你为我屠尽天下，只愿你心中有我一席之地。”他说：“若有来世，我仍愿先遇见你。”

    可如今，那个说着“我们早已是一体”的女子，究竟是谁？

    “你看清楚了吗？”爱与美之神的声音低柔如风，“我不是夺舍，也不是侵占。我是她心中对‘永恒之美’的渴望所唤醒的存在。当她一次次为你受伤、为你流泪、为你甘愿堕入轮回之时，那份执念触动了沉睡在我尸骸中的神性残魂。”

    祖安瞳孔微缩：“所以……你是借她的感情复活的？”

    “不。”她摇头，眼中泛起一丝悲悯，“我是因她的爱而重生的。她的爱太纯粹，太炽烈，以至于超越了凡俗界限，唤醒了本该永远沉寂的我。你说她是我，我说我是她，并非谎言。我们共享同一颗心，同一段记忆，同一种痛。”

    她抬手一引，一幅新的画面浮现??玉烟萝独自跪在祭坛前，泪水滴落在古老的符文上，低声祈求：“若能让祖安平安归来，请让我承受一切代价。哪怕失去自我，哪怕魂飞魄散，我也愿意。”

    那一瞬，天地共鸣，一道早已熄灭的神火重新燃起。

    “这就是契约。”爱与美之神望着他，“她以自身灵魂为祭品，换我降临人间。而我承诺，护你周全，替她完成未能说出的告白。”

    祖安浑身僵硬，拳头紧握至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

    难怪她最近总是沉默，眼神深处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难怪她在战斗中愈发拼命，仿佛不怕死一般；难怪她昨夜抱着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要记得，我一直爱你”……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所以你现在占据她的身体，是为了保护我？”祖安声音沙哑。

    “是为了成全她的心愿。”爱与美之神纠正道，“她不要你悲伤，不要你愧疚，更不要你为她牺牲。她只想你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所以我来了，带着她的爱，也带着我的力量，为你扫清一切阻碍。”

    祖安猛地抬头：“那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变成另一个人？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把自己的爱人让给别人？哪怕那个人是你！”

    空气骤然凝滞。

    四周漂浮的记忆碎片开始震颤，有的崩裂，有的融合，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碎裂声。

    “你以为我不想吗？”她忽然笑了，笑容中却带着泪光，“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她的意志正在消散，意识逐渐模糊。再过七日，若无人能将我驱逐或封印，她的灵魂就会彻底融入我，成为我神性的一部分。届时，世上再无玉烟萝，只有爱与美之神。”

    祖安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晃。

    “你……你说什么？”

    “我不是在威胁你。”她凝视着他，目光穿透层层迷雾，“我是在求你救她。只有你能做到。因为你才是她心中唯一的锚点，是她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执念。只要你还爱她，她就还有回来的可能。”

    祖安呼吸急促，脑海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初遇时她狡黠的笑容，想起她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决绝的眼神，想起她在寒夜里靠着他肩膀轻声哼唱的歌谣……

    他不能接受她消失。

    绝不！

    “怎么做？”他咬牙问道。

    爱与美之神眼中闪过一抹欣慰：“有两个方法。其一，你亲手杀死我，以死亡之神权柄斩断我与这具躯壳的联系，但她也会随之陨落，魂魄难存；其二，你进入她灵魂最深处，找到那一线尚未泯灭的自我意识，将她唤醒，让她主动选择是否回归。但这个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你的神识就会被我的神性同化，变成我信仰的一部分。”

    祖安毫不犹豫：“选第二个。”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她轻叹，“你将直面她所有的痛苦、恐惧、犹豫与绝望。你会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也会明白她为何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拖累你。你可能会因此动摇，甚至憎恨她。一旦你心中生出一丝否定，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闭嘴！”祖安怒喝，“少拿这些话吓唬我！我认识的玉烟萝，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怜悯的弱者！她是敢为我逆天而行的女人，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站在我身边的人！我不在乎她有多少秘密，不在乎她做过什么决定，我只知道??她必须回来！”

    话音落下，整片心之回廊剧烈震动。

    一道金色光柱自虚空中降下，笼罩住祖安全身。他的肉身依旧停留在外界，但神识已被彻底抽离，投入那片混沌深处。

    爱与美之神望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低声呢喃：“或许……这才是真正值得我为之动容的男人。”

    与此同时，外界战场。

    赫尔墨斯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但仍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神光万丈的身影，口中不断溢血，却仍在笑：“呵……哈哈……真是可笑啊……我追求了亿万年的神明……最终却被一个凡人比了下去……”

    莉莉丝抱着他，泪流满面：“二哥，别说了，留着力气……”

    “莉莉丝……”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力气微弱却坚定，“你知道吗……我一直讨厌你那副媚态……总觉得你轻浮、不知廉耻……可现在我才明白……你比我勇敢得多……你至少敢去爱一个人……而我……我只是个躲在幻想里的懦夫……”

    “不要这样说自己！”莉莉丝哽咽，“你不是懦夫！你是寰宇商会最耀眼的星辰！是你带我走出黑暗，是你教会我什么是尊严！”

    赫尔墨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笑意：“可惜……我看不清真相太久……直到今天才懂……真正的美，不在天上，不在神殿，而在敢于付出真心的人眼里……”

    话未说完，气息已断。

    莉莉丝怔住，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久久未动。良久，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空中那场尚未结束的对峙，眼中再无柔媚，只剩决然。

    她轻轻将赫尔墨斯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走向祭坛边缘的一处隐秘阵法??那是赫尔墨斯早年布置的跨界传送阵，原本是用来迎接神明降临的媒介，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机会。

    “二哥，你教过我，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她低声说道，手指快速结印，“这次，我赌上一切，换一个逆转乾坤。”

    阵法启动，光芒冲天。

    而在心之回廊的最深处。

    祖安终于抵达了终点。

    那里没有宫殿，没有神座，只有一棵枯萎的桃树，树下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孩，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正是幼年的玉烟萝。

    她穿着破旧的布裙，脸上脏兮兮的，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能映出整个星空。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稚嫩却平静，“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祖安一步步走近，蹲下身，轻声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因为我害怕。”她终于转过头，眼中含泪，“我怕你看到现在的我，会觉得恶心，会觉得后悔认识我。”

    “胡说！”祖安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谁允许你这么想自己？”

    小女孩在他怀中微微颤抖：“我在献祭仪式里看到了未来……我知道，只要我呼唤她，她就会来……但我没想到，代价是彻底消失……我……我真的好怕……怕你忘了我……怕你爱上别人……怕你以后想起我，只会觉得是个麻烦……”

    祖安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听着，玉烟萝，不管你做了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因为你从来都是为了别人在牺牲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我也想保护你一次？”

    女孩抬起泪眼：“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快要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那就记住这一刻！”祖安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我是祖安，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又最离不开的男人。是你说我笨、说我莽、说我总把事情搞砸，却又一次次替我收拾残局的那个混蛋。是你愿意陪我疯、陪我闯、陪我对抗整个世界的女人！你不准走！不准消失！更不准把身体让给别人！”

    泪水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忽然，那棵枯桃树开始抽芽，嫩绿的新叶一片片舒展，枝头绽放出粉色的花朵，花瓣随风飘散，化作点点星光。

    小女孩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事……”她露出微笑，“你说过，等打赢所有敌人，就带我去海边看日出……你还说，要给我建一座开满桃花的房子……”

    “我都记得！”祖安红着眼睛，“所以你得活着，亲眼看着它们实现！”

    “嗯……”她点点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那我……再坚持一会儿……”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外界，爱与美之神猛然睁眼，神情剧变。

    “不可能！她竟然还能反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体内澎湃的神力开始紊乱。

    “祖安！”她高声喊道，声音不再完美无瑕，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慌乱，“快出来！她醒了！但她撑不了多久！若你还不醒来，她就会真的死去！”

    与此同时，跨界传送阵爆发出刺目强光。

    莉莉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竟出现在祭坛上方，手中握着一枚镶嵌着七彩宝石的古老钥匙。

    “这是我用赫尔墨斯毕生积蓄换来的‘真理之钥’。”她冷冷宣布，“它能短暂打开诸神墓园的封印??在那里，埋葬着一位曾击败过爱与美之神的存在。”

    她高举钥匙，厉声道：“不管你是不是神，今天，我要让你知道??凡人的爱，也可以撼动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