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影像检查室。
李天看着切除的手部组织:“这块组织已经死亡了。”
赵博过来看了一眼，“有没有可能是炎症细胞浸润。”这次他跟李天说话，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更像是商量。
钟主任过来了，他调整了一下画面。“看这。”他手指着画面里的一处。“皮下组织和筋膜坏死，李天是对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努力拯救她的手了。”
赵博的神色，异常难看。
“钟主任，麻醉完成。”麻醉师说。
“好。”钟主任由护士帮忙穿上手术服，手套后，站上了手术台。
“手术时间，下午三点五十一分。”
“手术刀。”
他们现在要给王楠进行的手术，是手部清创术。手术包括坏死组织的完全切除和坏死区域的充分引流。
清创后病变局部使用过氧化氢冲洗，造成不利于厌氧菌生长，繁殖的条件。然后对创面喷洒重组人表皮生长因子，促进创面肉芽组织生长。
这个手术并不大，更像是一次抢救性的小手术。提取出的坏死筋膜需要化验检测。一旦发现筋膜坏死范围扩展，或者坏死筋膜呈阳性，则需要再次手术。
也就是截肢手术。
手术室里，李天突然闻到一股味道，很臭，很像臭鸡蛋的味道。
有个画面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在良医的这个病例中，肖恩好像也闻到过这个臭鸡蛋味。这个臭味代表着坏死性筋膜炎已经转移，恶化。
所以最后王楠面对的，只能是截肢？
她可才十七岁，都还没有成年。失去右手，不仅代表着她的梦想就此止步，就连她以后得生活，工作，都会因此产生巨大影响。
这对王楠目前的心里承受能力来说，可能比死还难以接受。
赵博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后果的严重性。“只有一些组织损伤，如果我们仔细清创，手指的活动功能和灵敏度，是不是还能保住一部分？”
钟主任一直没说话，此时才开口。“这个，还得过了今晚才能知道。”
晚上十点钟左右。
李天靠在沙发上，大脑快速闪过国有坏死性筋膜炎的手术。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一，坏死没有转移保修了肢体。二，坏死转移，切除肢体。
要么保住，要么截肢，没有第三个选项。
“年年，音乐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李天突然发了个微信问佟姩。
佟姩没想到李天会主动找她聊天，那叫一个开心，兴奋。不过，他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嗯，特别重要。音乐是我的梦想，征途，人生方向。我很热爱这个职业。”
李天顿了一下又问:“像你们这种特别喜欢音乐的人，是不是都接受不了自己突然有一天，就跟音乐这个东西，再也无缘了？”
佟姩更好奇了，这个问题问的比较沉重，可李天好像对音乐没有这么重的兴趣啊？“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问你一下。”
佟姩很聪明，也很善解人意。立马就明白了，这可能跟患者有关。李天碍于尊重患者隐私，不能告诉她。
“反正，一个非常热爱音乐的人，如果有一天因为意外而戛然止步的话，最轻的恐怕也得颓废一段时间吧。”
“这就好像我爸很喜欢手术一样，拿了一辈子手术刀，突然就不能拿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上手术台，他可接受不了。”
是啊，这都是一个道理。
李天不是自己想不明白，只是脑子有些乱。
“好了，先不打扰你了，听佟主任说你最近忙着毕业论文挺忙的，注意休息。”
“好，你也休息休息。”佟姩乖乖的没有再回复，她知道李天现在需要时间来安静一会。
第二天上午一早，李天来上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老师带着几个同学模样的人进了急诊。这些学生，好像跟王楠年纪差不多。
“哎，听说了吗？昨天十三床的患者，听了一夜的古音乐。被投诉了也不关，也不说话，都拿她没辙。”
“才多大的孩子，这么喜欢音乐，怎么能接受得了这个打击？”
两个护士下班路过李天身边，还在聊王楠的事。看到李天，她们立马跟李天打招呼。
李天也笑笑回礼，但他看向王楠病床的位置，却笑不出来了。
他换了白大褂，在查房之前，他先去窗口等王楠的检查结果。
果不其然，结果呈阳性，已经蔓延到整个右臂，且可能侵蚀到了骨头。也就是说，王楠面对的结果，只能是截肢。
拿着这个检查结果，李天来到王楠的病房外。
这里有两个同学并没进去，在这聊天。
“这里面怎么老感觉有股臭味，真晦气。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来看她，都这样了，以后还想弹古筝？”
“就是，她还不承认古筝不输竖琴。老土就是老土，死不承认也没办法，她以后连犟嘴的资格都没了。”
李天听到这两个孩子的对话，心生反感。
“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另外，背后议论别人，可并不礼貌。”说罢，李天走进病房。
已经是查房时间，钟主任，赵博都已经赶过来了。
“钟主任，这是王楠的检查结果。”李天把结果交给钟主任。
钟主任看了一眼，再看看王楠，明显神色凝重了。他示意让其他医生先出去，由陈绍匆继续查房。
现在病房里的医生，就还有钟主任，李天，赵博三位了。
钟主任走到王楠床边，“孩子，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王楠的爸爸情绪激动了。
钟主任把检查结果递给他看:“王楠的检查结果呈阳性，也就说，坏死筋膜炎已经扩散至整个右臂，这条胳膊，可能保不住了。”
“要尽快做截肢手术，不然坏死转移，她将面临的是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