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手上传来的触感，李天发现这肿瘤已经转移到了她的多个脏器。
肝，肾，腹壁……
这个手术已经无法再继续做下去，他们只能先解决子宫的危险，再给她做进一步的检查，以及治疗方案。
可是肿瘤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治疗方案？
“先缝合吧，出去再说。”
“好。”这个黄医生也蒙了，怎么她身体已经恶化成这样，她都没有感觉到异常的吗？
从手术室出来，李天立马安排了各种检查。并且叫了肿瘤科佟主任，也就是佟姩的爸爸。以及钟主任一起过来会诊。
当钟主任跟佟主任看着周瑆的检查影像，这密密麻麻的阴影，稍微有点密集恐惧症的人都没法直视。
“肠系膜上动脉根部胰腺后面，是什么情况？”
李天摇头，“这个需要找更开阔的角度才能看到，不过我已经试了，根本看不到更好的角度。”
“而且这里看不到，实际操作的时候，也绝对找不到。”
佟主任看着影像，陷入沉思。
钟主任叹了一口气，问李天:“你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李天摇头，这么大面积的肿瘤，近乎侵占所有内脏。他一时间还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别说李天了，就是在职几十年的肿瘤科佟主任都觉得这事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可能保守治疗，化疗什么的，会对病人有些帮助。但……但这样下去，她的时间可能不长了。”
这个不长实际是一个安慰的说法，再这么扩散下去，顶多顶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就不错了。
检查结果也看了，治疗方案他们也商量了，接下来他们就要跟家属沟通，看他们怎么选择治疗了。
李天回留观病房的时候，周瑆正躺在病床上，脸上明显非常不开心。这表情像是小情侣闹别扭了。
“你是她家属吗？还是只是男朋友？”
“是家属。”张栋说。
周瑆立即否认了，“不是家属，也不是男朋友，是前男友。”
前男友？
张栋赶紧解释:“我女朋友跟我闹脾气来的，您别听她的。”
“对了，之前说我女朋友的身体健康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李天看了看周瑆:“我觉得你最好让你父母过来一趟。”
好像说到父母，周瑆的眼神一下就暗淡了。
“医生，她父母……她父母不在世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可以跟我说的。”
“谁要跟你结婚？我都跟你分手了，结什么婚？你出去，出去听见没有！”周瑆还在这闹脾气。
李天可以从周瑆眼神里看到恐惧，害怕。她的性格一看就是男朋友宠怀的。
“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
周瑆扭过头，不说话了。但她的眼泪立马就出来了，她赶紧拿手擦掉，不让张栋发现。
等病房安静下来，李天这才说话。他拿出了周瑆的检查结果:“在手术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你的腹部出现大面积肿瘤。”
“而且，而且看上去好像是恶性的，已经扩散到了各个器官周围。”
听到这些话的周瑆，好像一点都不奇怪。她只是没有忍住哭，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胡搅蛮缠的跟张栋发脾气，要分手。
而让她意外的是，无论她怎么跟张栋闹，张栋都不会真的跟她计较。一听到她身体不舒服，就立马放下工作带她来医院了。
张栋看向周瑆，怪不得最近周瑆怎么这么反常。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也就是她一直逼着自己分手的原因。
“医生，有什么治疗办法吗？”
“这个……”李天叹了一口气，“也不是没有，但，但我无法保证成功率。”
在来病房之前，李天收到了一个微信短视频，是王楠发来的。没错，就是那个因为坏死性筋膜炎，差点截肢的女孩。
她现在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开始弹古筝了。
而她的视频给了李天启发，如果做相似刮骨疗伤的手术，把内脏全都拿出来，彻底清除上面的肿瘤呢？
这是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成功率的话李天也没法保证很高。
“这样，我的想法还要跟其他科室主任再仔细探讨一下。出了手术方案我会通知你们，到时候保守治疗还是手术治疗，你们自己考虑。”
张栋看看周瑆，握紧她的手。“好，谢谢，麻烦你们了。”
会议室。
泌尿科，肠胃科，肿瘤科，胸外科，肝胆科的副主任，主任医师都到了。这是一个全院会诊，能不能制定出一个手术方案，还要多方面考虑。
李天把周瑆的检查结果挨个给了他们一份，大屏幕上，放的也是周瑆的影像检查结果。
“按照所有影像检查结果来说，肝后面的情况，我们无所探查。而且我们也看不到腹膜后的部分，那里被右肾挡住了。”肝胆科主任说。
肿瘤科佟主任说:“有很多视野都被内脏挡住，我们开腹就是盲开。就算开了，也在术中发现肿瘤扩散，可是根本无法进行手术。”
李天点头，“这个我考虑过，如果想克服困难，只能在手术的时候，把器官摘了。”
泌尿科副主任说:“你想摘除她的肝和右肾？”
“嗯。”李天没有否认。“不仅是肝和右肾，还有左肾，胰腺，肠道，胃。”
全场专家的表情都表示不可思议，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肝胆科主任第一个不同意。“你所说的这些器官，其中几个器官是人体十分必要的。一旦切除，患者就算是手术成功，也根本没法生活，生存。”
一个活着的躯壳，丧失了人体大部分器官，连植物人恐怕都比不上。而且随时都能并发严重的并发症，人恐怕连一个月都难撑下来。
这样的手术，根本没有意义，就是给患者增加痛苦罢了。
李天笑笑:“我说了要摘出来，我没说摘了都丢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