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留下来一起过年？”裴观星给卢宝柚转了一笔钱过去后，再次问道，“正好明后两天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了，最后大家一起离开。”
卢宝柚环视一圈后，微微皱了皱眉，摇头：“还是算了吧。”
“行，那随你，假期结束的时候别迟到就行。”裴观星也没强留，他也了解卢宝柚的性子，不愿和这么多并不熟悉的人一起。
随后，卢宝柚恭敬地询问裴观星和红缨两人：“那我先回去了？”
裴观星笑着点点头：“嗯。”
红缨看着逐渐远去的卢宝柚的背影，靠在裴观星的肩上，小声问道：“卢宝柚的性格还真是谦逊呢。”
“应该是因为你救下了卢秋的缘故吧？”
裴观星想了想：“多少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
“最重要的，应该还是他明白了他的父亲——卢秋消失的这几年究竟做了些什么。”
“尤其是现在，他也即将跟随自己父亲的脚步，成为守夜人......”
“父子之间的误会终于解开了，这才让他的性格有所改变吧。”
“而且卢宝柚的性格其实还是很恶劣的......”裴观星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和苏哲苏元等人道别的方沫，“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平时的相处模式。”
红缨掩嘴轻笑，低声调侃着：“你和吴湘南之前不也是这样的？”
“互相看不顺眼，他嫌弃你天天躺着，你嫌弃他给你安排工作。”
裴观星“义正言辞”的反驳：“那都是误会！”
“而且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和湘南哥后来的相处模式也挺好的啊。”
......
等卢宝柚返回自己居住的那间旅店后，
他也算是彻底看清了自己究竟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一个破碎的巨坑显现在旅店的墙体上，钢筋裸露在外，宛如狰狞利齿；
整个旅店的窗户近乎全都爆碎；
裂隙如同蜘蛛网一样，蔓延在墙壁上，甚至显得整栋楼体都岌岌可危；
河岸上同样到处都是刀痕，以及因为能量轰击所留下的凹坑；
旅店的门前更加残破不堪......宛如导弹洗地一般。
不过这点却怎么也算不上是卢宝柚造成的破坏。
——不管是范围还是威力，都不是卢宝柚所能做到的。
那是“鱼种”爆炸留下的痕迹。
而且为了能将那些“神秘”全都杀死，安卿鱼特地加大了一点派遣到卢宝柚这边鱼种体内的“虚无之力”的剂量。
也幸好这边并不是闹市区。
没有造成额外的破坏。
至于那只顺着卢宝柚裤腿爬上来的老鼠，只是普通的“鱼种”，是江洱和安卿鱼用于传递信息的。
等操控那只小老鼠的江洱意识离开后，就被卢宝柚安置在了自己住的房间里。
在安卿鱼的专门培育下，这批“鱼种”还是有一定的智慧的。
卢宝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那只小老鼠从熟睡的小乞丐身旁“呲溜”一下爬了过来。
小老鼠抬起两只前爪，给卢宝柚比划着什么。
——“没有异常”。
卢宝柚将小老鼠从地上拾起来，然后揣进了兜里。
卢宝柚看着躺在地上熟睡的小乞丐，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雷兽来福来接卢宝柚的时候，小乞丐因为【白无常】的神墟作用还没有醒来。
所以卢宝柚将她抱到了自己之前的房间里。
卢宝柚抱着星辰刀，坐到了门口，也浅浅地睡了过去：
明天再处理这边的事情吧。
修缮旅店，还有安置这个小乞丐......
卢宝柚睡着前这样想着。
......
而在卢宝柚离开四合院之前，四合院的人们，都看到了裴观星给他转钱的一幕。
方沫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卢宝柚并不对付。
但这只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就像红缨所说，裴观星和吴湘南最初几年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的。
但实际上并不是不在意对方，甚至讨厌对方。
只是单纯的习惯了用那种语气和对方说话而已。
现在见到卢宝柚向裴观星借钱，方沫也察觉到了卢宝柚似乎陷入了窘境。
他也来到裴观星面前：“观星大人，卢宝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缺钱吗？”
百里胖胖听见了方沫的问题，也蹭蹭蹭的跑了过来：“咋了咋了？卢宝柚缺钱了？”
“怎么不和我说啊！我什么都不缺，钱更是不缺了啊！”
说着，百里胖胖从自己那仿佛装了整个地球的【自在空间】里，掏出了支票本，然后又取出一沓现金。
“不收支票的话，咱还有现金呢。”
方沫：“......”
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钞票，即使并不在意钱财的方沫，也下意识估算起了大概有多少钱来。
裴观星却没有立刻回答方沫的问题，反而看向了红缨。
那眼神中的调侃的意思不言而喻：“你看，我就说这俩人关系还不错吧？”
红缨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就你了解他们俩。”
裴观星这才笑呵呵的冲方沫和百里胖胖解释了卢宝柚的情况。
方沫却并没有嘲笑卢宝柚，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裴观星：“在想着怎么帮他？”
被裴观星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方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嗯......”
“不用多想，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等明天你再去看看、慰问一下小柚子就行了。”
裴观星刚说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江洱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正好顺便看场‘好戏’。”
这下不光是方沫困惑了，裴观星也颇为好奇：“江洱你又看到什么了？”
“哎呀！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江洱卖了个关子，笑的颇为狡黠。
百里胖胖也将手里的那一沓现金放到方沫手里：“作为教官的一点心意，到时候你和卢宝柚分了吧。”
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重量，方沫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来：“百里教官......这，这得有多少钱啊？”
百里胖胖琢磨了一下：“十万吧？”
“十万......吧？”方沫吞了吞口水。
百里胖胖以为方沫拿着不方便，就把自己手腕上的一块手表摘了下来：“那你拿着这个，到时候找个典当行，当了也行。”
“这又值多少啊？”方沫下意识问道。
“小一百万吧？”百里胖胖依旧是不确定的回答，“谁买东西还看价格啊？”
“......”方沫的脸皮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他终于对百里胖胖的有钱程度，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三十。
四合院的众人开始筹备起了年夜饭。
今年在这里过年的人格外的多。
除了原本上京市的众人，还有整个【夜幕】小队；
裴观星、红缨、陈牧野、赵空城、叶梵、韩少云等一部分【虚无】小队的成员；
还有陈牧野、赵空城的家属；
除了这些能成群结队归纳到一起的人外，还有一个“特立独行”的方沫。
虽然大家都想要一起帮忙，但厨房就那么大，能去帮忙的人也多不到哪里去。
在江洱的催促下、在裴观星和红缨的带领下，
方沫、李真真和【夜幕】小队的几人，向卢宝柚所在的旅店走去。
就在众人看到那座旅店，还没靠近时，江洱开口拦下了众人。
“怎么了？”安卿鱼问。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江洱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嘿嘿，看那边。”
众人顺着江洱所指看了过去。
河岸旁，卢宝柚正弯着腰收拾着什么。
在他的旁边，一个穿着十分破旧的女孩也在忙活着。
没多久，两人一人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走进了旅店里。
期间那个女孩似乎很是兴奋，偏着头，和卢宝柚开心地说着什么。
有裴观星的【虚无】在，众人倒也不怕被卢宝柚和那个女孩发现。
所以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卢宝柚两人，甚至还下意识凑近了一些，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昨天你是不是变成天使把我救下来了？”
“我可看到了！你别想骗我！”
“河里的是什么东西啊？你把它处理了吗？”
“而且你还让我住到旅店里，谢谢你！你是个大好人！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所以放心吧！你救了我，我肯定不会把昨天发生的事说出去的！”
“......”
几乎一直都是那个小女孩在单方面的和卢宝柚说着话，卢宝柚一直没有回复什么。
卢宝柚似乎忍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冷冷的开口：“闭嘴......”
“......”
看着两人的互动，江洱笑嘻嘻的：“昨天晚上，卢宝柚被来福接过来之前，就把那个小姑娘抱到自己的房间了。”
“回来后，又守着她过了一晚，今天就一起来收拾东西了......”
红缨哭笑不得：“那个小姑娘在流浪啊，她又是个普通人，如果一直睡在外面会得病吧？”
“而且卢宝柚把她也带进旅店，应该是为了安全着想吧？毕竟即使之后还有“神秘”来犯，防守也更容易些。”
江洱嘿嘿一笑：“但这也是个苗头啊。”
“红缨姐你想想，卢宝柚有没有对其他人......对裴观星和你之外的其他人这么热情过？”
百里胖胖听着江洱的分析，眨了眨眼，然后忽然捅了捅身旁的沈青竹：“哦吼吼，拽哥！”
“你看看人家卢宝柚，一个人住这么破的旅店都能邂逅个女孩。”
“虽然不好说他们俩是不是有感情吧，但也比你强啊。”
“起码也算是‘住一起了’，近水楼台懂不懂？至少可以发展一下。”
说着，百里胖胖又转过身，凑到曹渊跟前：“还有老曹你，也跟人家卢宝柚学着点。”
沈青竹、曹渊：“......”
看着笑得格外欠揍的百里胖胖，两人的拳头都默默的攥紧了！
但是两人还没办法从这方面反过来攻击百里胖胖！
因为百里胖胖有莫莉了！
而且在场的这么多人里面......好像还真只有他们两个是单身狗！
李真真和方沫还小，不能算在内。
再说了，不管沈青竹和曹渊是作为教官，还是作为前辈，现在这个时候也不能调侃他们俩啊！
几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后，才浩浩荡荡地走进旅店，找向卢宝柚的房间。
不过由于原本房间变得破损，卢宝柚就用裴观星借给他的钱，开了两间新的房间。
江洱似乎有些失落：“两间房啊......”
红缨无语：“你在失落些什么啊？”
吃瓜需理智，八卦有下限啊！
见这么多人来找自己，卢宝柚明显有些错愕。
而来隔壁找卢宝柚的小乞丐也被吓了一跳：“你们好......”
她下意识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似乎想把手上的灰尘擦掉。
不过因为昨天河中“神秘”的缘故，她的衣服都湿了。
卢宝柚帮她开了一间新的房间后，小姑娘就将湿掉的衣服换了下来，久违的洗了个澡。
虽然换的衣服依旧破旧无比......
红缨率先笑着和小姑娘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我们是卢宝柚的......朋友。”
教官、长辈、朋友......这几个词在红缨的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红缨选择了“朋友”这个词。
小姑娘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从红缨等人身上来回扫视着。
江洱因为担心自己会吓到她，所以提前隐去了身形。
百里胖胖则是趁机把卢宝柚拉到一边。
卢宝柚迷迷糊糊的看着百里胖胖：“百里教官，怎么把我单独叫过来？”
百里胖胖又和昨天一样，从【自在空间】中取出了一沓现金，交到卢宝柚的手中：“拿着！”
卢宝柚：o_o？
“观星哥已经把修缮要用的钱转给我了......”
百里胖胖猛地揽住了卢宝柚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不一样。”
卢宝柚不解：“什么不一样？”
“这钱是让你用来改善生活的，去给人家小姑娘买点新衣服，打扮打扮......”
“停停停！”卢宝柚连忙打断了百里胖胖的话。
然后十分严肃地解释道：“我刚认识的她，还没熟悉到那种地步！”
百里胖胖不以为意：“嗐！给人家买点东西不就熟悉起来了？”
“再说了，你就当我每日行善，想着给她买衣服不就行了？”
“只不过最终是你帮我执行的而已！”
“我给你说啊......”百里胖胖悄咪咪地给卢宝柚不断传授着自己的思想。
卢宝柚则是被百里胖胖这一套接一套的“理论”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结果一直不愿欠别人什么东西的卢宝柚，竟然真的稀里糊涂的把百里胖胖的“资助”收了下来。
......
返回的路上，江洱又冒了出来：“感觉那个小姑娘还挺不错的？”
百里胖胖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江洱继续道：“我听她好像打算去打工，之前是因为年龄的缘故才只能流浪，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百里胖胖：“是啊是啊。”
“不过可惜了，过两天卢宝柚就得重新回集训基地了。”
百里胖胖：“是啊是啊！”
裴观星捂脸：“你们别这样......我看他们俩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啊。”
百里胖胖：“是啊......呃......”
裴观星的突然插嘴，让百里胖胖一下没反应过来：“观星啊！近水楼台啊！”
见裴观星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百里胖胖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你可别说什么不可能，你就看看咱们这里的人们：你和红缨姐，卿鱼和江洱、七夜和迦蓝、我和莫莉......”
“你就说咱们谁不是‘吃的窝边草’？！”
被提及的几人，除了百里胖胖、裴观星和红缨外，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
末了，百里胖胖又补充了一句：“拽哥和曹渊是例外，他俩是没有草可吃了......”
沈青竹、曹渊：“......”
这话题都能拐到我们俩身上？！
百里胖胖又看了一眼曹渊，摩挲着下巴给出了更具体的描述：“曹渊喜欢的，应该是别人‘反刍’过的......”
“死胖子，咱俩比划比划？”——下一刻，曹渊拔刀！
虽然百里胖胖说的并不算错误，但这种描述也太恶心了！
......
当晚，四合院内格外的热闹。
人们分坐在四张桌子周围，挤得满满当当。
甚至雷兽来福也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座位。
虽然各个年龄段、各种境界、各层级的人都在，但却其乐融融。
林七夜已经将自己变成神秘的事告知给了陈涵。
原本陈涵还对此颇为疑惑，现在则是震惊于林七夜能力的诡异：“所以那只大猩猩是你？”
“对......”林七夜已经放弃给他们解释自己那不是猩猩，而是猿猴了。
“你小子的能力怎么这么多？”袁罡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真让人羡慕啊......”
林七夜轻笑了几声，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见状，众人也不再继续追问。
“话说......”袁罡又看向裴观星面前的果汁，问红缨，“怎么管裴观星管的这么严？”
然后他开玩笑道：“裴观星！你小子去小孩那边去！”
小阳听到袁罡粗犷的嗓门后，转头兴冲冲地看向裴观星：“哥哥快来！”
“不要和他们一样喝酒！臭死了！”小阳说着，还皱了皱鼻子，似乎已经闻到了臭味。
而红缨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裴观星，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喝不喝酒随你......
看着嬉笑吵闹的众人，裴观星回想起了上一次这么热闹过年的时候。
那时候还是在沧南。
而且也是裴观星和林七夜在新兵集训的时候，破例放的年假。
不过那时他们还是新兵，现在却已经成了教官。
当时百里胖胖还被人盯上了；
林七夜的家人，也同样如此。
和今年一样，那一年也是经历了好几场战斗后，才勉强算是安稳下来。
不过之后没过几个月，就是沧南神战。
现在其实也差不多，甚至比当年还要严峻。
因为依据现在的情形来看，神战可能马上就会降临，发生神战的地区，也不只是一处。
......
与此同时，
虚无神国中，同样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近乎全部神国居民都在关注的大事......
一家医院内。
手术室中正躺着一个牵动着虚无神国很多人心弦的孕妇。
不过这个孕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神国居民。
不是什么名人、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就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当然，她的孩子也确确实实是她丈夫的......
但这个孩子，却是第一个，在虚无神国中诞生的人类。
并不是从外界复活在神国的居民，而是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神国居民诞生的人。
明明裴观星体内的虚无神国已经构建完成了三年多的时间。
但这确确实实是第一个降生的人类。
虚无神国构建完成的第一年，裴观星陷入了昏迷当中。
所有人都围着昏迷的裴观星转。
第二年，没有人知道自己这种神国居民的奇特状态会维持多久，自己能活多久也是未知数。
所以没人敢尝试。
第三年，人们已经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已经彻底接纳了自己的身份，过上了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的生活。
而且在这期间，裴观星吸收了大量的气运，这些气运不止作用在了神国本身，还作用在了每一个神国居民的身上。
之后又有越来越多的法则被裴观星吸收，虚无神国也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
然后，终于在今天，裴观星的虚无神国里，第一个人类降生了！
“哇！哇哇哇哇——”
嘹亮的哭声在手术室中响起。
“取名了吗？”
“嗯，早就取好了。”
“叫什么？”
“——玉阳，曹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