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骄》正文 第八百八十章 他变了
“小朱,你先别激动!”林昊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拦在了朱玉郎的面前。“昊哥,我怎么能不激动,就是青枭的声音,难道你们没听到吗?”朱玉郎抓着林昊的胳膊,声音低沉,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言而喻,一路走来,从九大圣山,一直到现在,相互扶持,胜似亲兄弟。“冷静点小朱,昊哥比你更着急,因为之前昊哥是亲眼看着他们被诡异阵法带走的,现在有了青枭的消息,你觉得昊哥会置之不顾吗?但是现在这些神......那少女骑着玉麒麟,步履轻盈如踏云而行,仿佛周遭吞噬元气的诡异力量对她毫无影响。她跨过千丈金光边界时,连衣袂都未掀起一丝波澜,仿佛那足以让大圣巅峰修士瞬间沦为凡人的禁制,不过是拂面微风。林昊瞳孔骤然一缩。不是因为她的容颜,也不是因为那头纯血玉麒麟——而是她腰间悬着的一枚青铜铃铛,在金光映照下泛着幽暗青芒,铃身刻着半截断裂的龙纹,纹路走势与林昊丹田深处沉睡已久的《太初龙骨经》第一卷残图,竟分毫不差!“她……见过龙骨碑?”林昊喉结微动,声音极低,却震得身旁朱玉郎耳膜嗡鸣。辰无机猛地转头,老眼如电:“你说什么?龙骨碑?!”凌潇怡亦神色骤变,指尖悄然掐出一道晦涩指诀,眸中紫芒一闪而逝:“龙骨碑早已湮灭于上古崩劫,连神道世界都只存三页拓本,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怎可能持有与之同源之物?”话音未落,那少女已停在神庙正门之下。庙门高逾百丈,通体由整块陨星金铸就,表面浮雕万古星图,星轨流转,竟随她脚步缓缓明灭。她并未推门,只是抬手,将青铜铃铛轻轻一摇——“叮。”一声清越,不似凡响。刹那间,整座草原神庙金光内敛,如潮水退去,万丈金顶之上浮现出九重琉璃飞檐,檐角垂落九十九道星辉锁链,每一道锁链尽头,都悬着一枚古篆符印:【镇】、【封】、【蚀】、【寂】、【蜕】、【溯】、【契】、【献】、【归】。九印齐亮,神庙大门无声洞开,露出一条蜿蜒向上的白玉石阶,阶旁两侧,竟生着两排银叶金蕊的奇树,树影婆娑间,隐约可见无数虚影穿梭其间——有披甲持戟的远古战将,有赤足踏火的蛮荒巫女,甚至还有半透明的、背生双翼的人形轮廓,羽翼边缘燃烧着灰白色的冷焰。“那是……‘回廊之影’!”古红衣失声惊呼,脸色惨白,“传说中踏入神庙者,其生平最执念之事,会化作幻影于回廊具现……可这树影里,怎么全是死人?!”众人凝神再看,果然——那些虚影虽动作鲜活,眼神却空洞僵直,脖颈、手腕、脚踝处皆缠绕着细若游丝的黑色雾线,雾线另一端,没入石阶深处,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傀儡。“不是傀儡。”辰无机忽然压低嗓音,枯瘦手指微微颤抖,“是‘祭痕’。草原神庙并非宝库,而是上古神族留下的‘归墟祭坛’……所有进去的人,都会被抽走一段命格,补入神庙本源。所谓机缘,实为献祭。”他话音刚落,那少女已踏上第一级石阶。就在她左足离地、右足将落未落之际——“轰!!!”一道血色雷霆自天而降,粗如山岳,直劈神庙正门!雷霆未至,整片大地已然龟裂,无数人被震得口鼻溢血,修为稍弱者当场昏厥。林昊反手将朱玉郎与易扶摇拽至身后,袖袍鼓荡,硬生生抗下余波,脚下青石寸寸炸开,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十丈。烟尘未散,一道黑袍身影踏着雷光缓步而来。袍角绣着九首盘踞的玄蛇,每颗蛇首眼窝中,都嵌着一枚跳动的血色心脏。“玄蛇宗……玄溟子。”凌潇怡一字一顿,声音发紧,“虚神域九大禁忌之一,七十年前单枪匹马屠尽南疆十七国,被神道世界列入‘不可招惹名录’第三位……他竟也来了。”黑袍男子面覆青铜傩面,只露出一双漠然金瞳。他并未看任何人,目光自始至终钉在那少女背影上,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喀嚓。”一声脆响,少女腰间青铜铃铛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少女脚步一顿,马尾辫随风轻扬,终于侧过半张脸。众人这才看清,她左眼是温润琥珀色,右眼却是深不见底的墨黑,瞳仁中央,一点银星缓缓旋转,仿佛倒映着整个星河坍缩。她唇角微勾,笑意清浅,却无半分温度:“玄溟子,你偷我铃铛的第七次了。这次,我割你一条命脉作利息。”话音落,她右手食指轻点自己右眼银星。“嗡——”银星爆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束,瞬息贯穿玄溟子咽喉。没有血,没有惨叫。玄溟子喉间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黑洞,黑洞边缘泛着琉璃光泽,仿佛被某种至高法则直接“抹除”了存在痕迹。他身形顿住,青铜傩面无声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得近乎妖异的脸——二十出头,眉目如画,唇色却惨白如纸。“你……竟能引动‘溯星瞳’本源?”玄溟子声音沙哑,却诡异地带着笑意,“好,很好……神庙九印,你已启‘归’字印……那么,剩下八印,我替你守着。”他竟不怒反笑,袖袍一挥,身后雷云翻涌,化作九条血色蛟龙盘旋升空,龙吟震得虚空嗡鸣。随即,他一步踏出,竟无视神庙禁制,径直走入那扇敞开的大门,身影没入黑暗前,回头望向林昊所在方向,金瞳微眯:“少年至尊?有意思……若你真能活着走到第九层,我便告诉你,为何你丹田里的龙骨,会在三年前突然苏醒。”话音消散,血色蛟龙随之隐没,仿佛从未出现。全场死寂。所有人呼吸停滞,连心跳都忘了搏动。朱玉郎额头冷汗涔涔:“昊哥……他认识你?还知道龙骨的事?”林昊沉默不语,右手缓缓按在丹田位置。那里,那截沉寂多年的太初龙骨,正以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频率,一下,又一下,轻轻搏动——仿佛在回应方才那道银星之光。“走。”林昊忽然开口,声音比寒铁更冷,“跟上她。”“可……玄溟子刚进去,里面必有杀局!”武天急道。“所以才要快。”林昊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她不是来寻宝的。她是来取回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极可能与金鹏、青枭有关。玄溟子既然知道龙骨复苏之秘,便绝不会无的放矢。他在等我,也在逼我。”他顿了顿,眸中寒芒暴涨:“既然敢设局,我就敢破局。既然敢藏谜,我就敢拆谜。草原神庙不是终点,是起点。”说罢,林昊率先迈步,踏入金光边界。体内元气果然开始流失,速度远超此前所见——但这一次,他丹田内那截龙骨骤然炽热,一股苍茫浩瀚的吸力自骨髓深处迸发,竟将逸散的元气尽数吞纳,反哺周身经脉!更奇异的是,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石阶便浮现出一道淡金色龙纹,龙纹延伸,竟与少女方才所踏路径完全重合!“他……不受禁制影响?!”有人失声尖叫。“不,是他在逆转禁制!”辰无机颤声低呼,眼中精光爆射,“他在用龙骨之力,将神庙的‘归墟吸摄’,强行转化为‘太初吐纳’!这是……逆祭之法!”林昊不理外界喧哗,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少女背影。她已行至第三层飞檐之下,正驻足,仰头凝望檐角垂落的第二道星辉锁链——【封】字印。忽地,她右眼银星一转,整条锁链倏然绷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锁链剧烈震颤中,竟从内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符文扭曲旋转,最终聚成一行血字:【欲启封印,当断一臂。】少女眨了眨眼,左手随意抬起,五指并拢如刀,毫不犹豫朝自己右臂斩下!“住手!”凌潇怡失声惊呼。刀锋未落,一道青影已如闪电掠至!林昊指尖凝聚一道青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点在少女腕脉之上。剑气如丝,既未伤其分毫,又令手臂僵直半寸——恰好避过断臂之厄。少女身形微滞,缓缓转头。四目相对。她右眼银星倏然加速旋转,林昊脑中轰然巨震,无数破碎画面如洪流冲入识海:血染的祭坛、断裂的青铜柱、漫天飘落的银色羽毛、以及一个被九条玄蛇缠绕的少年,正在仰天长啸,啸声撕裂苍穹……“你……”少女声音清冷如泉,“看过龙骨碑真迹。”林昊额角青筋暴起,强行压下识海翻涌,沉声道:“你认识金鹏?青枭?”少女眸光微动,右眼银星竟缓缓黯淡下去,露出原本的墨黑色瞳仁。她轻轻摇头:“我不认识他们。但我认得他们留在神庙里的‘命契’。”“命契?”“嗯。”她抬手,指向神庙深处,“他们自愿献祭三魂七魄,换取一次‘逆命改运’的机会。如今契已烙印在第七层‘蚀’字印上,若无人解契,十年之内,魂飞魄散,永堕轮回之外。”林昊心脏骤然一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为什么?”少女唇角微扬,第一次露出真切笑意,却带着悲悯:“因为他们在找一个人——一个本该死在三年前,却活到今天的少年。而那个人……”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林昊双眼:“就是你。”话音落,神庙深处忽起狂风,卷起万千金砂,砂粒悬浮空中,竟自动排列成一行行古老文字,横亘于所有人头顶:【龙骨未全,命契难解。】【欲破七层,先登九阶。】【登阶者,断一念;登阶者,舍一忆;登阶者,焚一心。】【九阶尽,真名现;真名出,旧约焚;旧约焚,新契立。】风止,砂落。少女转身,踏向第四层飞檐,玉麒麟轻踏石阶,蹄下绽开一朵朵金色莲华,莲华盛开又凋零,凋零又重生,循环往复,仿佛时间在此处凝固又奔流。林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身后,朱玉郎、辰无机、凌潇怡等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惊扰。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滴鲜血,自指尖渗出,悬而不落。血珠之中,隐约可见一条微缩龙影,鳞爪飞扬,仰首向天。那龙影,与神庙飞檐上浮雕的星图轨迹,严丝合缝。原来,所谓机缘,并非天降宝藏。而是命运亲手递来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钥匙齿痕,正是他自己断掉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