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么理解凌雁秋这个角色………”“徐导告诉我应该………”“哈哈，蜜蜜很争气，接班人？我好像还不老吧……”《龙门飞甲》路演现场，范小胖拿着话筒侃侃而谈，姿态从容。她旁...黄凝启把手机放下时，指尖还在微微发烫。她盯着屏幕右上角跳动的实时票房数字——1.23亿，字幕底下一行小字标注着“已超预测值15%”，而更下方，是微博热搜第三位：“#爱情交响曲破亿仪式#”，点进去全是粉丝自发剪辑的混剪视频、影院门口排队长龙的九宫格、还有凌晨三点仍在刷新的豆瓣短评区，高赞第一条写着：“不是电影在上映，是我们集体完成了一场行为艺术。”她抬眼看向崔鹏，对方正斜靠在沙发里，左手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节分明，腕骨微凸。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右下角滚动的财经新闻上——“杨蜜文化单日涨幅4.7%，创年内新高；文化传媒板块领涨两市……”“你早就算到了。”黄凝启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崔鹏终于侧过脸，唇角微扬，却不笑：“算？我只是没拦着它往悬崖边走。”话音未落，霍丝燕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发梢还沾着室外蒸腾的湿气。“董事长，刚刚收到院线反馈，《爱情交响曲》第三周排片率逆势上扬12%，全国ToP50影城主动加场，其中三成要求加映‘蜜鹏特别版’——就是剪掉所有配角戏份、只保留杨蜜和崔鹏同框镜头的版本。”崔鹏挑眉：“他们敢？”“不是敢不敢的问题。”霍丝燕把报表递过去，指尖停在其中一页，“是观众要。我们抽样了八百条购票评论，关键词前三是：‘只冲他俩’‘不看剧情只刷脸’‘买票就是交信仰税’。还有人说……”她顿了顿，“说这是‘中国首部粉丝主权电影’。”黄凝启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脆，却带着一丝锋利：“主权？那导演呢？编剧呢？摄影指导呢？他们签字的时候，签的是劳动合同，还是效忠书？”崔鹏没接这话，反而问霍丝燕：“易安那边，杨蜜什么反应？”“她今早开了内部会。”霍丝燕翻到另一页，“原话是——‘别碰我的戏，但可以碰我的人。谁想借势炒概念，先来签三年独家宣发协议。’”屋内静了一瞬。杜国伟从隔壁房间晃出来，听见最后一句，立刻接腔：“那不是变相收编啊！她这是要把整个行业的人心都变成她的股权凭证。”崔鹏终于把雪茄搁回烟灰缸，指尖在玻璃面上敲了两下：“她不是在建墙，是在画圈。圈里的人，叫‘自己人’；圈外的，叫‘待招商对象’。”颜礼端着两杯冰美式进来，把其中一杯推到崔鹏手边，顺势坐在他臂弯里，下巴抵着他肩头：“那张蒙呢？听说她今天推掉了《大秦帝国》的试镜，理由是‘档期满了’。”“满？”崔鹏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舌尖尝到一丝苦涩后的回甘，“她现在一天接三个商务直播、两场粉丝见面会、一场微博连麦，晚上还要录综艺花絮——哪来的档期？是她自己把时间切碎了卖，一块五毛，明码标价。”杜国伟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谈？”“谈什么？”崔鹏抬眼，目光冷得像淬过水的刀，“谈她肯不肯跪下来，亲手把名字刻进杨蜜的股东名册里？”空气骤然绷紧。颜礼的手指无意识绞紧了崔鹏衬衫袖口。她太熟悉这种语气——不是嘲讽，不是试探，是彻底放弃对某个人施加任何影响前的最后一声叹息。果然，崔鹏往后一靠，彻底陷进沙发深处，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张蒙不是资源，是火药桶。她现在红得发烫，不是因为演技多好，是全网都在赌她会不会炸。赌赢了，她飞升顶流；赌输了，她就是第一个被粉丝经济反噬的祭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猜，王欧为什么突然松口，允许她接《龙门飞甲》女二？不是因为她够格，是王欧需要一个活靶子——万一这波概念崩了，得有人背上‘劣质偶像带崩市场’的锅。而张蒙，恰好站在风口浪尖，又没后台硬扛。”黄凝启沉默几秒，忽然开口：“所以你压着不让她进杨蜜，是怕她烧起来，把整栋楼点着？”“不。”崔鹏摇头，眼神幽深，“我是怕她烧得太旺，把火引到别人家屋顶上——比如，优酷刚官宣的《新还珠格格》主演名单里，就有她师妹的名字。”话音落地，杜国伟脸色微变。颜礼却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解开了某个死结。就在这时，霍丝燕手机震动。她瞥了一眼，眉头蹙起：“是王欧打来的。”崔鹏没说话，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霍丝燕接通，按了免提。王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日更沉三分：“崔总，张蒙刚签完《龙门飞甲》合同，片方让我转告您——开机宴定在下周二，地点东山墅。她说……想当面谢谢您，当年在《宫锁心玉》片场，替她挡了那场泼天的黑热搜。”屋里没人接话。只有空调冷风嘶嘶作响，卷着咖啡余味，在空气中浮沉。崔鹏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霍丝燕后颈汗毛直立。他伸手，把颜礼耳畔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告诉她，谢就不必了。我只收利息。”“什么利息？”颜礼下意识问。崔鹏目光落向窗外——远处城市天际线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无数玻璃幕墙折射着光，像一片燃烧的海。“她欠我的，从来不是人情。”他声音缓下来，却重如铅坠，“是十年后，当所有人忘了《爱情交响曲》讲了什么故事，还能记得——那年夏天，有一个女人，靠一群素不相识的年轻人，亲手掀翻了整个行业的定价权。”当晚，杨蜜集团官网悄然上线一则公告：《关于成立“粉丝经济研究院”的声明》。署名下方，附着三行小字：——首任院长：黄凝启——学术顾问：崔鹏（特邀）——首批合作高校：北大光华、复旦管理学院、中传新媒体研究院公告末尾没有落款日期，只有一枚印章，朱砂鲜红，印文是四个篆体小字：**主权在众**消息发出两小时，微博服务器瘫痪十七分钟。话题#粉丝经济研究院#爆至热搜第一，阅读量破八亿。评论区最热一条被顶至十万赞：“原来我们刷的不是爱豆，是股权凭证；买的不是电影票，是行业入场券。这届粉丝，终于不用再当韭菜，而是成了董事会观察员。”而此刻，东山墅地下恒温酒窖里，张蒙独自站在一排橡木桶前。她刚挂断王欧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听筒冰凉的触感。面前第三排第七个桶身上，用银漆喷绘着一行小字，是去年《宫锁心玉》杀青夜，崔鹏亲手写下的：**“火候未到，且存。”**她抬手，指甲轻轻刮过那行字边缘。银漆脱落，露出底下更深一层旧痕——那是更早的、几乎被磨平的笔迹：**“等你燎原。”**窗外，夏夜蝉鸣骤起，一声紧似一声，仿佛整座山林都在为某种不可逆的燃烧倒计时。同一时刻，杨蜜总部顶楼会议室，投影仪蓝光映在十二张面孔上。黄凝启站在主位，手中激光笔红点稳稳停在PPT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动态折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粉丝经济指数”，曲线自六月起陡峭攀升，越过所有专家预设阈值，最终在今晚九点零三分，刺穿天花板，直指云层之上。她合上笔记本，声音平静无波：“从明天起，所有签约艺人，无论咖位大小，全部启用新版经纪合约。核心条款只有一条——”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你的粉丝，不是你的私产。是杨蜜的，也是这个时代的。”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而海平面之下，暗流早已奔涌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