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驭一艘被负能量改造的船只绝非易事,阿芙兰的先祖们,数代强大的魔法少女耗费了无数心血加固封印,净化诅咒,试图‘驯服‘这艘被负能量彻底浸透的传奇凶器,但那源自贪欲者爱德华?蒂奇的无尽怨恨与疯狂,如同跗骨
之蛆,始终拒绝被完全掌控。
此时的安妮女王复仇号更像一件被强行套上枷锁的凶兽,而非温顺的坐骑。
不过对于唐子君来说,压制一个失去主人的反转世界产物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同样的,在常磊这位欺诈者面前也是如此。
随着常磊戴上了面具,那些狂暴混乱的幽灵水手身影瞬间凝固,随即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炮位旁,船舵处,?望台上....它们恢复了那种无声的、死寂的忙碌,但原本弥漫的狂躁怨念,却奇异地被
一种顺从与等待指令的死寂所取代。
船首骷髅眼中的幽绿火焰停止了疯狂摇曳,稳定地燃烧着,空洞的目光聚焦在常磊身上,仿佛在无声地臣服...
一道宽大、凝实、散发着柔和幽绿光芒的能量舷梯,如同活物般,从甲板边缘无声地延伸而出,稳稳地搭在了唐子君等人所在的悬崖平台边缘。
“成了。”常磊打了个响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率先踏上了那冰冷的幽光舷梯,步伐沉稳如履平地。
阿芙兰和福斯尔德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看着那艘桀骜不驯的魔船在两人联手之下瞬间变得“温顺,眼中闪过了难以置信。
数代先祖的难题,在这位非人存在面前,竟如此轻而易举,她们最终只能归功于常磊和黑胡子同为贪欲者的原因。
唐草也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崇拜光芒。
众人紧随常磊纷纷踏上舷梯,登上了这艘传奇的幽灵船,脚下的甲板冰冷坚硬,触感如同浸透了怨念的寒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海盐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压抑的黑暗气息。
那些幽灵水手对登船者视若无睹,依旧无声地进行着它们永恒的职责。
当最后一人踏上甲板,幽绿舷梯瞬间消散。
常磊走到巨大的船舵旁?那舵轮比他整个人还要高,由某种漆黑的骨质材料制成,缠绕着锈蚀的铁链,他伸出手,猩红的贪欲之力缠绕其上,并非用力转动,而是如同主人般轻轻一抚。
嗡!
整艘安妮女王复仇号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嗡鸣,船体上那些流淌着暗绿磷光的封印符文光芒大盛,巨大的黑色船帆无风自动,瞬间鼓胀到极致,一股无形的、磅礴的空间波动以船体为中心荡漾开来。
不需要任何风力的推动,在常磊的意志的框架下,这艘融合了诅咒、贪欲之力与负能量的传奇幽灵船,猛地调转狰狞的船首。
船首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骷髅撞角,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刃,直直地指向斯卡哈提供的,那片蕴藏着失落神域与海神遗产的深邃海域坐标方向!
下一秒。
庞大的船体周围空间剧烈扭曲,前方的海面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向内凹陷、破碎,安妮女王复仇号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咆哮,庞大的船身如同离弦之箭,悍然撞入了那片被它自身力量撕裂的、闪烁着混乱光芒的空间通
道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悬崖之下,只留下被幽灵船破开空间的巨大涟漪和狂暴依旧的海风浪涛。
“啧,这破船,味道真冲!”常磊皱着鼻子,猩红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仿佛在嗅着一座巨大的、未被发掘的宝藏。“不过那黑胡子倒是有点手段。”
“怎么说?”唐子君抱着胳膊。“你听说过他的故事?"
“那倒没有,黑胡子都是几个世纪之前的角色了,我上哪了解去,不过,这家伙生前恐怕也是个高级干部,你看看这船,机制虽然没有琅琊那么离谱,但是战斗力完全不输给琅琊啊。”
常磊说着,又咧嘴一笑。“那丫头的先祖倒是厉害,能够击杀贪欲者的高级干部,至少也得是青级的魔法少女了吧。”
“有家族传承的魔法少女,战斗力强大些也正常,去看看航海图吧,我们得尽快找到合适的反转通道,想办法到达斯卡哈给出的位置。”
常磊点了点头,不再理会甲板上的风景,目标明确地朝着船尾那巨大的,如同某种怪兽脊椎骨雕琢而成的漆黑舵轮和旁边一扇通往船长室的厚重铁门走去。
唐子君紧随其后,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船体结构,那些明灭的封印符文以及幽灵水手的能量波动,如同一位工程师在评估一台复杂机器的状态,他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无形的秩序力场,悄然中和着周围最躁动的负能量
乱流,让常磊的‘工作环境稳定了不少。
脚下的甲板并非想象中的腐朽松软,而是异常坚硬冰冷,触感如同浸透了千年寒冰与凝固血液的黑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年朽木、深海淤泥、硝烟、发霉的朗姆酒,以及一种更加深沉,如同无数怨魂低语汇聚而成的冰
冷死寂。
这股气息钻入鼻腔,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沉重,甲板边缘和船体上那些流淌着暗绿磷光的巨大裂痕,如同活物的血管般,随着船体细微的起伏,光芒明灭不定,散发出被强行禁锢的压抑能量。
那些由阴影和磷火构成的幽灵水手,对登船者依旧视若无睹,它们无声地在甲板上穿梭,动作僵硬而重复,仿佛被设定好的程序,靠近它们时,能感受到一股实质性的,如同冰针扎刺皮肤的阴寒怨念,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远
离。
老管家福斯尔德展现了他作为古老贵族管家的极致素养,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银质茶盘,上面摆放着古朴的白瓷茶具。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船舷边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无视脚下甲板的冰冷和周围弥漫的死寂怨念,动作一丝不苟地开始泡茶。
滚烫的热水从银壶注入茶壶,袅袅白烟升起,带来一丝微弱却极其真实的暖意和茶香,在这片冰冷死寂的幽灵船上,形成一种荒诞又令人心安的宁静绿洲,他浑浊的眼睛低垂,专注于手中的茶艺,仿佛身处自家城堡的花园。
而另一边,气氛则截然不同。
阿芙兰、唐草和肖潇三位魔法少女,则像是进入了传说中的藏宝洞,阿芙兰褪去了面对唐子君时的优雅克制,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属于年轻女孩的好奇与探险的光芒,唐草更是如同出笼的小鸟,大眼睛亮得惊人,拉着肖潇的
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甲板下方,那些黑洞洞的舱门里钻。
“这真的是几百年前的船吗?黑胡子藏宝的地方在哪里?会不会有装满金币的箱子?或者神奇的魔法道具?”唐草兴奋地叽叽喳喳,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
她好奇地戳了戳一个固定在炮位旁的、锈迹斑斑的铁桶,那铁桶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层幽绿的磷火,吓得她呀”的一声缩回手,但随即又觉得好玩,继续伸手调戏。
肖潇要谨慎得多。“小心点,唐草,这里的负能量对咱们的魔力是有抵触的,虽然被常副局长压制了,但还是要注意一点。”
她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蓝色水汽护盾,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那些幽灵水手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但她同样被这艘传奇船只的神秘所吸引,清冷的脸上带着探索的专注。
“阿芙兰姐姐。”唐草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飘过来的幽灵水手,一边兴奋地问。“你们家族保管这艘船这么久,肯定把里面都探索遍了吧,找到黑胡子的宝藏了吗?”
阿芙兰正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主桅杆上一条深深的,仿佛被巨爪撕裂的伤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狂暴能量,闻言,她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略带遗憾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有,亲爱的。”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我的那位先祖...她在付出了巨大代价终结了黑胡子的恐怖后,首要任务是阻止这艘被负能量彻底浸透的魔船继续为祸,她动用了最强大的净化与禁锢魔法,将整艘
船连同船上残留的....东西,一起彻底封印了起来。”
阿芙兰的目光扫过那些无声的幽灵水手和船舱深处。
“数百年间,我们家族的后裔,包括我在内,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维持和加固这些封印上,小心翼翼地防止船内的污染外泄,防止这些被束缚的怨念再次失控,至于探索船舱,寻找所谓的“宝藏....”她摊了摊手,碧蓝的眼眸
中带着一丝对先祖选择的敬重与现实的无奈。“那太危险了,也并非我们的职责,船内的一切,几乎保持着它被封印那一刻的原貌,我们从未深入探索过。”
“哇!”唐草发出一声更大的、充满惊喜的欢呼,大眼睛里简直要冒出小星星了。“原封未动!那岂不是说,我们可能是封印之后,第一批进来寻宝的人?”
“嗯....也可以这么说。”阿芙兰点点头,同时也被勾起了寻宝的念头。
“宝藏我来啦~”唐草欢呼一声,拉着还有些犹豫的肖潇,一头扎进了离她们最近的一个黑洞洞的、通往下层船舱的入口。
木质的舱门早已腐朽,被她一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扬起一片灰尘。
阿芙兰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碧蓝的眼眸中却也有着一丝被点燃的好奇,她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银发和斗篷,也迈着优雅而警惕的步伐,跟了上去。
她对宝藏的兴趣或许不大,但这艘船本身隐藏的秘密,尤其是与她们家族先祖那场传奇之战相关的线索,对她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下层船舱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残留的,如同萤火虫般微弱飘动的幽绿磷火提供着照明。
空气更加浑浊,充满了刺鼻的霉味、铁锈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陈年血浆干涸后的甜腥气,狭窄的通道布满某种负能量凝结的丝状物,两侧是紧闭或半开的舱门。
唐草已经兴奋地推开了一扇歪斜的木门,里面似乎是一个水手舱,腐朽的吊床如同裹尸布般垂挂着,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餐具、破碎的酒瓶和一些看不出原貌的、被霉菌和奇怪的黑色油状物覆盖的杂物。
“快看,这有一个箱子。”唐草指着角落里一个半埋在杂物中的看起来很结实的橡木箱子,兴奋地就要冲过去。
肖潇立刻拉住她。“别着急,这里可能有机关...或者...不好的东西。”
她紧张地感知着周围,总觉得那些阴影和磷火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窥视着她们,这里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虽然说不上有什么威胁,但空气中的压抑丝毫不比表世界来的少。
阿芙兰也跟了进来,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金色魔法光球,驱散了部分黑暗。“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可能沾染着强大的负能量残留或诅咒,我们要谨慎一点。’
“知道啦。”唐草嘴上答应着,但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这也是对常磊和他哥哥的绝对信任。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凑近了那个箱子,箱子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锈蚀严重的铁锁。
而在船尾方向,常磊已经粗暴地踹开了船长室厚重的铁门,门上的魔法禁制在他的贪欲之力下如同纸糊,和唐子君一起,踏入了那个弥漫着更浓郁黑暗能量与历史尘埃的核心区域。
脚步微顿,常磊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回头问道。“对了,你会看航海图吗?”
唐子君闻言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