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尔德关于契机与共鸣的线索如同雾中看花。
“如果寻找神殿之门真的需要某种虚无缥缈的‘契机……”
唐子君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看向身边烦躁踱步的常磊,眼神中带着一丝尝试的意味。“你的欺诈术,能否直接“欺骗”空间,让它为我们打开那扇门?或者...至少指出方向?”
常磊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的眸子瞪向唐子君,嘴角夸张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哈,你当我是什么?万能许愿机吗?还是自带‘芝麻开门‘咒语的阿拉丁神灯?我的欺诈术是方便,但它也得有东西可骗,得有基石,得有个目标,有个规则去扭曲,像这种连门框都不知道在哪个维度的玩意儿,纯粹是无源
之水,无本之木,你让我怎么骗?对着空气喊这儿有门’然后指望它真冒出来?”
他抱着胳膊,猩红的瞳孔扫过水盆中那片猩红的坐标区域,语气充满了无力感。
“我最多能骗过这艘船,让它乖乖听话,骗开一扇连存在本身都是谜的神殿大门,除非我现在就变成波塞冬本人,或者....把那柄该死的三叉戟直接变到我手里!”
常磊烦躁的踢了一脚航海桌的桌腿,发出沉闷的响声。
唐子君闻言也陷入了沉默,老常的欺诈之力再强,也需要一个对象,面对这片未知的深海和虚无缥缈的门,确实有力无处使。
就在这个时候,船长室的厚重铁门再次被推开。
唐草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发现宝藏的狂喜光芒。
她身后,肖潇和阿芙兰合力抬着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表面覆盖着厚厚绿绣、藤壶和一层粘腻黑色油污的橡木箱子,箱子不大,但异常结实,上面挂着一把锈蚀得几乎和箱子融为一体的巨大铁锁。
“老哥,常叔,快看快看!”唐草献宝似的指着那个箱子。
“我在最底下那个全是臭水的货舱里找到的,藏得可深了,上面还压了好多烂木头,感觉像是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是黑胡子的藏宝箱,快帮我打开看看!”她迫不及待地摇晃着唐子君的手臂。
肖潇和阿芙兰将箱子小心地放在相对干净的地板上,两人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和期待。
阿芙兰碧蓝的眼眸扫过箱子表面那些粘腻的黑色油污,秀眉微蹙。“这污垢有很强的负能量残留,像是凝固的怨念和诅咒混合物。”
唐子君上前一步,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污垢,温暖的大手带着安抚的力量,温柔地揉了揉唐草因为兴奋而凌乱的头发。“好,让哥哥看看你们发现了什么宝贝。”
常磊则撇了撇嘴,这种级别的禁制对他来说,多花一秒钟都是耻辱,旋即他伸出覆盖着猩红能量的手指,对着那把锈死的巨锁轻轻一点。
嗤??!
一股带着强烈腐蚀和分解特性的贪欲之力瞬间包裹住锁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古老铁锁,如同被强酸浸泡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锈蚀、崩解,化为一滩暗红色的铁渣,簌簌落下。
“搞定。”常磊收回手,示意唐子君开箱。
唐子君俯身,双手抓住箱盖边缘,微微用力。
嘎吱一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和一声仿佛积压了数百年的浊气泄出的轻响,沉重的箱盖被缓缓掀开,一股更加浓烈,混合着浓重霉味、陈年羊皮纸、铁锈、海盐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深海巨兽吐息般的腥咸神性微光的气
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铺着一层早已朽烂成絮状的黑色绒布,绒布之上,安静地躺着几件物品??几枚早已失去光泽、刻着模糊海怪图案的银币,一个布满裂纹、指针彻底不动,仿佛被巨力扭曲的黄铜罗盘,几块暗绿色,散发着微弱磷
光、形状不规则的石头碎片。
以及最上面,一本用厚实深褐色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厚重的典籍,那油布表面同样覆盖着粘腻的黑色污垢,但能看出被精心包裹的痕迹。
“航海日志?”阿芙兰立刻认出了这种包裹方式,碧蓝的眼眸猛地亮起光芒。“黑胡子本人的航海日志?”
“不,黑胡子的航海日志应该是这一本。”常磊指了指船长室桌子上的那一本。“这一本...应该是船员的?”
唐子君小心地拿起那本包裹严实的典籍,指尖萦绕一丝微弱的净化能量,轻轻拂过油布表面,那些粘腻污垢如同活物般轻微蠕动,随即被无形的力量剥离、消散,他一层层解开那坚韧的油布,露出了里面书籍的真容。
那是一本由深黑色,不知名厚皮鞣制而成的书册,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如同被利爪撕裂的痕迹,书页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被海水浸泡后又干涸的深褐色波浪纹路,整本书散发着浓重的岁月侵蚀、海水咸腥
与一丝挥之不去的疯狂执念的气息。
唐子君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
里面的书页是特制的羊皮纸,虽然同样被海水侵蚀得发黄发脆,边缘卷曲,但上面的字迹却以一种深褐近黑,如同干涸血迹般的特殊墨水书写,历经数百年,依旧清晰可辨。
字迹狂放、潦草、充满了癫狂的张力,每一笔都透露出书写者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唐子君的目光扫过扉页上那几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风暴!永无止境的风暴!它们来了!从最深的海沟!从最古老的噩梦中!它们撕碎了天空!扯烂了海洋!卡吕普索...?在尖叫!?的王国在崩塌!...”
“...我看到门...那扇该死的通往老巢的门!它...在动!像条滑溜的鳗鱼!在风暴的镜面里!在漩涡的倒影中!它不属于这里!它在...逃!....”
“...追!必须追上那扇门!...钥匙!唯一能重新锚定它的钥匙!藏在...鱼...眼睛......”
(最后一行字迹极其狂乱,甚至穿透了羊皮纸,仿佛书写者陷入了彻底的?狂或恐惧)
“鱼的...眼睛?”肖潇轻声念出最后一句,清冷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唐子君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卡吕普索,这是海神吧?”
“嗯,古希腊神话中的海之女神,是巨人阿特拉斯的女儿,说是神,但比起波塞冬和?的子嗣来说完全算不上是什么海神,顶多算是类似半神的存在吧。”阿芙兰想了想说道。
这时,常磊则是凑了上来,眯着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书本上面的文字上。
唐子君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轻声问道。“怎么,你有什么发现?”
常磊沉吟了一会,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样子。“这东西...貌似不是黑胡子写的,也不是这艘船上的任何人写的...”
听到这话,唐子君眼神一动,他是知道的,常磊的欺诈术可以通过文字来感受书写者的情绪,这一点从之前在秦楠太爷的笔记本上就已经经历过了。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并不知晓,唐草好奇的问道。“不是船上的人写的,那还会是谁写的?”
常磊没有看向唐草,而是望向了唐子君,沉声道。“我不知道书写它的是什么东西,但我能确定的是,这至少是个半神。”
“半神!?”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老管家也上前了几步,用手扶了扶眼镜。“从两本日志来看,唐草小姐带来的这一本,似乎历史确实要比黑胡子的这本悠久一些。”
要知道,虽然在神话时期就已经有贪欲者存在了,但是像黑胡子这样的存在,那都属于是近代的贪欲者,属于有些历史但不多的样子,然而这本日志可不同。
“如果真的是半神书写,那么岂不是说这本日志来自于神话时期的末期?”唐子君有些惊喜。
惊得是黑胡子居然能够搞到这种东西,喜的是这里面或许会有有关于一些神话时期隐秘的记录。
而比唐子君还要开心的当然要数唐草了,在听到这本日志居然是神话时期末期的产物之后,她几乎快要跳起来了。
唐子君则是立刻开口。“老常,你看看这本日志有没有什么线索,各位,我们找找船长室的记录,这些文字当中或许也会有什么情报也说不定。”
“好!”众人对此都没有什么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