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那时孩子的死有疑点。

    可她们身为低微，哪里是谢慧兰的对手。

    毕竟谢慧兰出身高，又手握掌家之权。

    所以直到死，赵姨娘都无法知道儿子的死因。

    “老爷，您要和妾身一起去送姐姐最后一程吗？”

    赵姨娘是个妾，身份低微，又死的不光彩，丧事自是不会大办。

    傍晚时分便会从角门悄无声息的抬出去埋了。

    现在也只有沈薇和沈禾两姐妹替她们的姨娘收拾，入棺，烧点纸钱。

    甚至是傍晚去埋葬，她们都没资格披麻戴孝去送。

    因为那只是个姨娘，她们名义上的母亲是谢氏！

    从今往后，明知谢氏是自己的杀母仇人，可她们还得规矩的尊称谢氏一声母亲。

    沈承恩神色复杂，最后说道：“算了，你去吧。”

    他抬脚离开，去的方向正是丽姨娘的院子。

    他想到赵姨娘和安明远苟合便觉得恶心。

    再加上本来心情就不好，他又怎么愿意去看一个死人。

    文姨娘站在原地，视线随着他离开的方向而去，心在此刻冰凉彻骨！

    赵姨娘今日的结局，何尝不是明日她的结局！

    他竟如此凉薄无情。

    赵姨娘好歹伺候了他十几年，给他生儿育女！

    至于苟且这事，她一个后来道听途说的都知道，不关赵姨娘的事。

    况且她已经以死自证清白了。

    安嬷嬷叹息道：“命贱便是如此，姨娘只能指望煜哥儿有出息，将来能考取功名，分府出去，带您享福！”

    这就是生儿子和女儿的区别。

    生儿子就能有依靠，能出府跟着儿子生活。

    女儿生来嫁人，自己都在旁人的屋檐下讨生活，自是无暇顾及姨娘。

    就好比谢慧兰，这些年在沈家风生水起，大权在握。

    可她的姨娘在谢家如何，还是得仰仗嫡母。

    沈煜今年十七，性子沉稳内敛，且向来低调，不敢崭露头角。

    读书习武都很用功。

    想到儿子，文姨娘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赵姨娘的事情让她明白，今后得更加小心。

    不仅要小心谢慧兰，还得小心二房和三房。

    这次谢慧兰吃了这么大亏的，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和二房三房，只怕是会不死不休。

    赵姨娘从未的罪过三房和二房，这次是无端被连累的。

    这让她很是不安。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就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文姨娘长叹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惶恐，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走吧，去送赵姨娘最后一程。”

    赵姨娘的尸体都不准送回她们居住的大院。

    停在东院一个角落里的破旧院子中。

    刚走近，便听见了沈薇和沈禾的哭声，真是无比凄惨。

    文姨娘脚步微顿，眼眶蓦地泛红。

    她和赵姨娘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针锋相对。

    互相陷害争宠也不是没有，甚至是巴不得对方去死！

    不知何时起，可能是年纪都大了，就慢慢和下来了，即便有时候吧，还是面和心不和。

    可现在人死了。

    人死如灯灭，一切恩怨随风散。

    文姨娘的心情满是凄凉。

    这院子实在是破，院门都是坏的。

    院中落叶随风飘扬，更显凄凉。

    黑色的棺材由两条大板凳架着，沈微和沈禾跪在棺材前烧纸。

    她们身上只是穿着素色的衣服。

    身为沈家小姐，一个姨娘没有资格让她们穿上丧服。

    文姨娘站在院门口，远远看着，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她走入院中。

    沈薇和沈禾这才注意到她，不过两人都没什么反应。

    文姨娘给赵姨娘上了一炷香。

    沈薇深深颔首，声音已经沙哑。

    “多谢姨娘。”

    不管文姨娘此刻是出于什么心理来的。

    但从她姨娘死去到现在，就只有文姨娘过来了。

    甚至是她的亲生父亲都没过来。

    文姨娘蹲在火盆前帮着一起烧纸。

    她说道：“人已经去了，你们要节哀，以后姐妹俩互相扶持，来日寻个好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

    离了这狼窝，日子总归是能好过的。

    沈禾面无表情，显然是觉得文姨娘来者不善。

    沈薇倒是应道：“会的，多谢。”

    文姨娘其他的也不多说，默默的烧了几张纸钱，这才起身离开。

    来时心中诸多感慨。

    离开的时候，心中则满是算计和权衡利弊。

    沈薇明显比沈禾城府更深。

    沈禾有点什么都表现在了脸上。

    今后，她和儿子要更加不起眼才是。

    赵姨娘的死，和谢氏还有沈姝都脱不了关系。

    沈薇和沈禾，只怕是心中也会记恨。

    不管是谢氏和沈姝，还是二房三房和大房，还是沈薇、沈禾和谢氏、沈姝的恩怨。

    这一切都和他们母子无关。

    看着他们斗来斗去，说不定最后他们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

    “姐，姨娘就这么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沈禾哭的伤心，同时还很惶恐不安。

    以前都有姨娘护着，以后，就再也没人护着她们了。

    沈薇脸上还挂着泪痕，她了解妹妹的性格，报仇的事情是不能指望她的。

    她说道：“姨娘死前的遗言，是希望我们能安分守己，等过了两年就安心嫁人，好好过日子。”

    沈禾愤愤不平地说道：“那姨娘就这么白死了，她明明是沈姝和谢慧兰还有沈娇害死的！还有祖母和父亲，他们明知真相，为什么会这么冷漠！”

    沈薇的脸色沉了下来，训斥道：“沈禾！闭嘴，你不想活了是吗？”

    沈禾不甘心地瞪着沈薇，泪珠又在眼底打转。

    沈薇强忍着不让自己心软，说道：“小心隔墙有耳，你这些话以后都不准说了。”

    沈禾哇哇大哭。

    沈薇紧抿着唇，泪水无声滑落。

    沈禾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大哭道：“姐，姨娘就这么死了，我要给姨娘报仇！”

    沈薇搂着她，低声说道：“我们首先得自保，才能报仇，你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了，不该说的话，不能说，不然我们报不了仇，还得搭上自己的命。”

    沈禾只是哭，不停哭的。

    沈薇强忍着，但泪水还是控制不住。

    以后，她们就没有姨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