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正文 第六百九十三章 愧疚之钉
艾登的表情在脸上。“或者幻景之王?”罗恩继续说道,语气中讥讽味十足:“是因为......做不到吗?”整个虚数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艾登的面容开始扭曲。那亲和力十足的外表正在崩坏,裂纹从眼角蔓延,延伸到整张脸。“小子,你在找死。”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罗恩丝毫不为所动:“荒诞之王和幻景之王......我和他们都有过接触,也有记忆痕迹。“可你不敢用。”他向前走了一步:“因为他们的“存在”太过强大。”“即使只是幻象,也会对你造成伤害。”又是一步。“你在害怕。”“即使只是面对他们的‘影子”,你也在害怕。”艾登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面容已经彻底崩坏,变成了一张充满裂痕的面具。面具之下,隐约可见某种更加可怖的“真实”。“你以为,说这种话能改变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依然被困在这里,无处可逃!”“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罗恩的声音变得冰冷:“你就是一个失败者,从一开始就是。”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刺入了艾登最脆弱的地方。“当年,你在主世界与荒诞之王为敌。”他继续说道:“那场争斗的结果如何,我不需要多说。”“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最后只能当一条丧家之犬,龟缩在乱血世界这个荒芜之地。”艾登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从他体内,开始传出某种扭曲的咆哮:“杀了他!杀了他!”“不要让他继续说下去!”那是另一个声音,更加疯狂、更加暴烈的声音。“疯狂”的一面正在觉醒。但罗恩没有停下,他指向远处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你吞噬了祖先的虚骸残构,将她的传承据为己有。”“这些记忆碎片就是证据......你自己都无法压制的罪恶。”“最讽刺的是…….……”他的话语变得更加尖锐:“你以为自己在沉睡中积蓄力量?”“错了,你只是被困住了,你醒不过来,也死不掉。”“永远困在这片血海中,与自己的疯狂为伴,这就是你‘选择’的最终结果。”罗恩一字一顿:“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话音落下,血色平原开始剧烈震颤。无数裂缝在地面蔓延,从裂缝中涌出滚烫的血液。整个虚数空间开始向罗恩挤压。天空在下坠,大地在收缩。一切都在向他聚拢,试图将他彻底吞噬、同化、抹消……………【暗之阈】展开。那扇由星光与混沌编织的大门在他身前凝聚,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血潮拍打在门扉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罗恩知道,这撑不了多久。这里毕竟是艾登的“领地”,即使只是潜意识形成的空间,规则依然偏向于“主人”。不过,刚才通过垃圾话环节争取的时间,也差不多足够了。“塞尔娜……………”罗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感觉到自己携带的“塞尔娜虚骸残构”,正在发热发烫。光芒绽放,穿透了血色的包围。在那光芒中,一个身影开始凝聚。最初,那是年轻时的塞尔娜。身材娇小,血红长发扎成松松的马尾,温柔又带着些活泼的眼神——与历史投影中的形象一模一样。但随着凝聚继续,身影开始变化。背部裂开缝隙,触手涌出,肩胛骨分化出锋利的骨刺。面容开始扭曲,出现鳞片与额外的眼睛。最终,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晚年的塞尔娜,她野兽一般的竖瞳死死盯着罗恩。“你......”塞尔娜的声音从无数个器官中同时传出,形成诡异的合音:“是当年那个小家伙………………”那三只眼睛同时聚焦在罗恩身上。“你成长得......比我预期的还要快,不到百岁,就已经跨入大巫师的门槛。”“塞尔娜前辈。”罗恩开口:“我需要您的帮助。”塞尔娜的多只眼睛,同时看向周围涌来的血潮。那些猩红的液体正在形成一道道“墙壁”,试图将他们困在这片区域。血潮表面翻涌着,能看到无数扭曲面孔在其中浮现又消失。那些都是被艾登吞噬的生命,他们的意识残留在血液中,永远无法解脱。“艾登......这个蠢货!”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触手猛然刺向空气,撕裂了一道血色的“墙壁”。“我可以将您的力量完全引导出来。”罗恩趁着这短暂的平静,快速解释:“如果我揭开【暗之阈】的面纱,以我的精神力为媒介………………”“您应该能够在短时间内,发挥出生前的力量。”塞尔娜的多只眼睛同时眨动。“这个方法……………”她思考了一瞬:“理论上可行。”“虚骸残构本质上是我‘存在的一部分碎片。”“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容器’,确实可以短暂重现部分力量。”“而你的【暗之國】......”她仔细审视着罗恩的虚骸:“这扇门的“包容性’远超我的想象。”触手在空中划过:“好,我帮你。”“但记住——这只是借用,不是给予,我的力量会在使用后消散。”她的第三只眼睛直视着罗恩:“你的路,终究要自己走。”罗恩郑重点头:“我明白。”他开始解除【暗之阈】的“遮蔽”。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加困难。【暗之阈】的“遮蔽”不只是简单的力量封锁,它已经深深融入了他虚骸的每一个结构。就像一件穿了多年的衣服,已经和皮肤贴合得严丝合缝。想要脱下它,就必须先“剥离”一部分自己。疼痛从灵魂深处涌起,那扇由星光与混沌编织的大门开始变化。原本紧闭的门扉缓缓敞开,门后的“神秘”开始显露。由星光构成的人影,也开始揭下自己的面纱。混沌编织的面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一点点剥落。过去、现在、未来,每一个瞬间都在其中闪烁,交织成一幅眼花缭乱的画卷。“原来如此………………”塞尔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叹:“你的虚骸,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虚骸残构发出耀眼的光芒,力量从中涌出,如同决堤洪水般注入【神秘之门】。一只异化的手从门后伸出,随后是完全凝实的异化躯体,塞尔娜重新从【神秘之门】中走出。这是她生前最强大时期的形态——虚骸【回归之变】完全展开。与刚才那个“投影”不同,现在的她身上散发着真正“大巫师”级别的威压。“已经………………”她看着自己异化的双手:“多久没有以这副形态出现了?”塞尔娜抬起头:“谢谢你,小家伙。”“让我能够在消散之前,再体验一次“存在”的感觉。”她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让血液向两侧退开。在血族世界中,越接近“源头”者,对后代约束力就越强。而塞尔娜,她就是这个种族的“第一缔造者”。所以,无论艾登力量有多强大,无论他吞噬了多少生命。在血脉的“根”面前,他永远只是一个“后辈”。血潮在接触到她的身体前,就像是被烫到一般退缩。那些原本汹涌的浪头纷纷溃散,化作细小的水滴,洒落在地面上。血肉团开始收缩,那无数眼睛和嘴巴都在尖叫:“不要靠近!不要靠近我!”血液组成的大手试图攻击塞尔娜,却在接触到她的“领域”前就自动崩解。就像雪花遇到了火焰,还没碰到就已经融化了。“疼?”塞尔娜冷笑:“这是血脉的‘纠正’机制。”“当后代严重偏离‘源头’设定的规则时,就会受到惩罚。“你吞噬了太多无辜者,血已经被污染得面目全非。”“现在,源头在‘纠正’这个错误。”艾登试图保持冷静,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这只是暂时的......”“我的力量比你更强,我已经吞噬了你的虚骸......我应该……………”“你吞噬的只是力量。”塞尔娜打断他:“但血脉的“根”,永远在我这里。”她抬起一只异化的手,指尖的骨刺闪烁着幽光:“你可以复制我的技能,但复制不了我的‘本质。”“就像一件仿制品,无论做得多么精美,也永远无法取代原作。”“因为‘真实”是无法被复制的。”“这就是你的悲哀,艾登。”她的声音中带着怜悯:“你追求力量,却不理解力量从何而来。”“你吞噬他人,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么。“你以为自己在变强......”触手指向那团血肉:“其实,你只是在不断‘稀释’自己。”塞尔娜的历史投影,与罗恩的虚骸开始协同作战。【暗之國】展开,那扇门后的力量开始涌出。星光形成锁链,从门扉中延伸而出,活物般在空中游走。它们寻找着目标,然后猛然收紧,缠绕住那不断挣扎的血肉团。“啊啊啊!”血肉团发出凄厉的尖叫。塞尔娜的触手如潮水般涌出,每一条都携带着“血脉的权威”。它们穿透血潮,刺入血肉团的核心,开始从内部瓦解这个怪物的结构。“我无法杀死你,虽然你做的事情死一万次都不够。”她有些遗憾地说道:“但你已经与这个世界深度绑定。“杀死你,就等于毁灭整个乱血世界。”触手继续深入:“那些无辜的血族,那些被迫承受诅咒的生命......他们不应该为你的罪孽付出代价。”触手在血肉团中穿梭,每一次刺入都带着“源头”的权威,将那些被扭曲的血脉结构强行“归正”。但这只是暂时的压制。塞尔娜的力量终归是从自己这里“借来的”,虚骸残构中残留的意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离开的方法。【观测】能力全开,将这片虚数空间的每一寸结构都纳入审视。血色平原、猩红天穹,还有翻涌的血潮......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完整”,如此“坚固”。理论上,外人根本不可能从内部突破。可罗恩并没有放弃。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规则”的交界点,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缝隙”。空间的“本质”在他眼中逐渐清晰。愤怒、恐惧、绝望、疯狂......这些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片空间的“基底”。然而,在某一处......罗恩眼前一亮。那里位于战场边缘,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空间在那个位置出现了微妙的“断层”。这是一块精心缝补的布料,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可内部纹理却无法完全吻合,“情感基调”与周围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被深深埋藏、几乎要腐烂发臭的愧疚。它像两根生锈的钉子,钉在这里,每时每刻都在隐隐作痛。罗恩凝视着那处“断层”,读取着其中残存的“记忆”。第一根愧疚的钉子,是塞尔娜。艾登独自站在那片血泊中,浑身颤抖。那时的他,眼中还残存着清明与痛苦。第二根愧疚的钉子,则更加隐秘。希尔达。那时的她还是人类,是塞尔娜家族中的一员,也在艾登落魄时帮助过这个年轻人。艾登对她的“回报”,是将她也转化为血族。不是为了赐予她力量,单纯是为了让她一直“活下去”。活着并被囚禁在乱血世界,作为永久的“见证者”。见证他的崛起、疯狂,一步步堕落为怪物的全过程。这是艾登残存的“人性”,他需要有人“记住”,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原来如此......”罗恩点点头。这两份愧疚之钉,就是艾登这座“国度”中最大的裂痕。吞噬塞尔娜,是弑祖;囚禁希尔达,是灭友。他可以用疯狂掩盖一切,用暴虐遗忘一切,却无法抹去这两人留下的痕迹。“找到了。”罗恩向那个方向移动:“这就是我的出路。”“塞尔娜前辈。”塞尔娜的目光落在他指向的位置,异化面容上只有诧异。“愧疚?这蠢货,居然还留有这些东西。”“还有希尔达那丫头,她也活着?”“活着。”罗恩点头:“她现在是眼”之氏族的大公,在十三氏族中辈分最高。“哈......”塞尔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活了八千多年,一直看着那蠢货发疯。”“这丫头的心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坚韧。”触手重新开始聚拢,血红光芒在其末端汇聚。“我来撕开这道裂缝,你趁机离开。”罗恩的脚步却顿住了。“可您自己呢?”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焦虑。塞尔娜笑了。“你小子,倒是还有点良心。”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不像某些只会索取的混蛋。”“我只是历史投影。”她的语气变得平淡:“虚骸残构中留存的意志,借用你的力量短暂凝聚而已。”“从你唤醒我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力量耗尽,意志消散,这本来就是我的命运。”那些话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以至于罗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塞尔娜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我都死了几千年了,早就想通了。“倒是你......”她的三只眼睛同时聚焦在罗恩身上:“你才是需要担心的那个。”触手猛然发力。那处“缝隙”在塞尔娜的力量冲击下,开始颤抖、扩张。“布料”被撕裂,露出了后面苍白的虚无,那是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小子。”她最后看了罗恩一眼:“你的路还长,别走歪了。”光芒涌出,罗恩被其触手卷住腰,强行丢出了虚数空间。在离开的最后一刻,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叹息。那叹息中没有遗憾,只有释然。托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在翻滚躲避中,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城墙上。剧痛,但自己还活着。托比一边后撤,一边寻找着队友。他的目光前移,很快就看到了光幕外的“丹尼尔”。准确地说,是丹尼尔剩下的部分。对方上半身不见了,下半身还保持着奔跑姿势。两条腿弯曲着,随时准备迈出下一步,但那一步永远也迈不出去了。托比的大脑开始混乱。思绪像是被搅乱的墨水,怎么也理不清。他弯下腰,干呕起来。轰鸣,到处都是轰鸣。耳朵已经听不清了,只有嗡嗡的耳鸣,里面好像有一群愤怒的蜜蜂在横冲直撞。血,到处都是血。脚下是血,手上是血,脸上也是血。有些是丹尼尔的,有些是其他人的,或许还有一些是他自己的。他不确定,因为他已经分不清疼痛来自哪里了。炮火,炮火,炮火!地面在震动,城墙在摇晃,托比几乎站不稳。他扶着墙,指甲抠进了石头缝隙里,才勉强没有摔倒。有人在喊什么。“坚守阵地!”是这个吗?是谁在喊?托比听不清。他只能看到那些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抬头看去,天空中剩下的那两座堡垒正在发光。托比趴下,抱住头。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可死亡没有来。托比睁开眼睛。他又一次活下来了,但阵地上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队友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还有城墙上的一滩滩血迹。“是制导光束武器!”有人在托比身旁喊道。托比转头,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士兵。“希拉斯主管的杰作!藏在地下三十年,就等着这一刻!”三十年。托比想起了那些神秘的地下工程,当时民众们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排水系统改造。目光转向海岸线,巨兽的哀鸣已经逐渐消失了。那里只剩下一片焦土,还有一具巨大的......尸体。利维坦这头传说中的海怪,此刻正趴在被毁的码头上,身体早已停止了蠕动。它流出的紫黑血液,已将周围土地全部腐蚀融化。地面上到处都是深坑,坑底冒着诡异青烟。有些坑里还能看到半溶解的人体残骸——那是来不及撤离的守军。利维坦的身上插着无数根巨大的鱼叉,末端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南侧的情况更加惨烈。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一层金光中。这是“日光棱镜”,能将阳光强化无数倍,形成烈日领域。任何没有经过“日行者”改造的血族,都会被灼烧成灰。无数燃烧的身影在金光中挣扎,尖叫、倒下......当光芒散去,地面托比靠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这就是真实的战争。不是《黎明报》上激昂的文字,政务官们热情洋溢的动员令………………层厚厚的灰这里只有血、肉、尖叫、恐惧。无数条生命在顷刻间消逝,尸骨又被下一秒的爆炸再次淹没。深海魔兽潮、狂化血族、浮空堡垒的炮火………………尽管利维坦已经被斩杀,但敌方威胁仍然巨大,防线岌岌可危。“拉尔夫大人呢!”有人在喊:“拉尔夫大人在哪里!”“他会来救我们的对不对!”可没有人回答。托比抬头看向指挥塔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他......他不会真的......”旁边队友的声音在颤抖。托比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步枪,重新瞄准了城墙下的怪物。即使定海神针不在了,即使援军还没到,即使明知道可能会死......他还是要开枪,因为身后就是家。扳机扣动,子弹飞出。一只异化章鱼的眼睛爆裂,黄绿液体四溅。它发出尖啸,触手疯狂挥舞。托比退弹,装弹,再次瞄准。他的手不抖了。不是因为不怕了,单纯是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老伙计,如果我死了,帮我跟我儿子说,他爹不是孬种。”“去你的。”旁边年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老义务兵大声骂道,同样端起了步枪:“要死一起死,到时候自己跟你儿子说去。”两个老人并肩站在城墙上,枪口对准了下面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