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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按照吕太公的要求,

    葬礼办的非常的简单。

    雨,倾盆如注,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洗涤干净

    吕雉跪在棺椁前,雨水混着泥,浸透了她的素麻孝衣。

    她的双手紧紧攥住父亲枯槁的手,

    贴在自己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更加刺痛。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混入她额头的血痕,

    红白交织,仿佛一幅悲凉的画卷。

    “举燧!”萧何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他站在雨中,像一块坚硬的磐石,任凭雨水冲刷,却岿然不动。

    火光瞬间刺破雨幕,点燃了三千支火把,映红了半边天空。

    朐县的城墙上,那些蜂窝状孔洞,在火光映照下,

    像是一双双哭红的眼睛,注视着这场悲伤的送别。

    刘邦站在一旁,冷笑着,手中的短剑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人群,最后停在吕雉的身上

    “楚狗屠吕氏满门,倒替秦军背了黑锅。真他妈下作!

    ”他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却也夹杂着一丝无奈。

    逸尘站在人群的边缘,手指轻轻抚过太阿剑穗上的血痂。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吕太公临终前的模样,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要么娶阿雉……要么杀刘邦……”

    “爹!”吕雉突然用额头猛撞棺材,楠木发出一声闷响,

    震得抬棺的麻子手一抖。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与雨水混在一起,

    在棺材上蜿蜒成一条条红色的蚯蚓。

    刘邦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刀疤。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寒意:“大哥,

    上个月狗日的楚军细作混进朐县,

    老子挨了这一刀,老子想查清楚了和您说、

    没来得及和您说。太公就去了。

    那个狗崽子,就是有人派来暗杀,老头的。

    真的是,欺人太甚。

    咱们的情报系统几乎是裸奔,

    别人想怎么玩我们就怎么来。

    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我感觉自己真他妈的窝囊。

    逸尘脸色阴沉不定,

    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从今天起,你做出一,我做十五。

    老子要在朐县高出个中情局。

    这群王八蛋。

    孟雨站在人群中,靠在孟胜的身边,

    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从忙碌的逸尘身上移到跪在棺椁前的吕雉。

    她知道,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世家大小姐,如今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

    从全家被屠杀,到唯一的亲人离世,这种痛楚,谁能承受得住?

    太公入殓的那一刻,吕雉突然扑向棺椁。她的素麻孝衣擦过逸尘的手背,

    冰冷的触感让逸尘一怔。吕雉的额头重重磕在楠木上,

    却始终没有哭出声,只有发间系着的白色丝绦,被雨水浸湿,贴在她苍白的脸上。

    “献刍灵。”萧何捧来吕太公生前惯用的毛笔与算筹,恭敬地放在棺椁前。

    吕雉颤抖着,捧起父亲临终前批注的《吕氏商约》。

    帛书的页脚还粘着剥落的橘络,那是父亲生前最喜爱的果子。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

    当梓宫缓缓沉入简易的墓穴时,十二面夔皮鼓同时擂响,

    低沉的鼓声在雨幕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吕太公的一生。

    吕雉终于松开紧咬的麻衣,轻轻对着幽深的

    墓道喃喃:“阿爹看好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却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坚定。

    她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锋利的剑刃在火光中闪烁。

    她一剑割断腰间的玉组,珠玉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刻,她的目光如同寒星,直刺人心。

    雨依旧下着,火光依旧跳动,吕雉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独,

    却又无比坚定。她的背影,仿佛在宣告着什么,又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这场葬礼,简单却沉重,悲凉却壮烈。每个人的心中,

    都埋下了一颗种子,那是仇恨,是希望,是复仇的火焰,亦或是生存的执念。

    吕雉站起身来,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刘邦的身上。

    “阿爹说,吕氏的仇,终有一天,我会十倍奉还。”

    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逸尘的目光与她相对,嘴角微微扬起,微微点头。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去。

    风又起。

    这一次,风中带着血的味道。

    吕雉站在父亲的书房中,烛火摇曳。她轻轻抚过书架上那些熟悉的帛册,

    每一本上都留有父亲的批注。这些字迹,曾是她最熟悉的依靠,如今却显得如此陌生。

    \"时候到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逸尘从暗处走出,月光映着他清瘦的轮廓:\"你准备好了?\"

    吕雉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佩,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信物。

    她忽然用力一折,玉佩应声而断。

    \"从今天起,吕家商号,就是我们的暗部。\"她的声音很轻,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逸尘看着她的背影,

    淡淡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鲜血。\"吕雉转过身,

    眼中闪着寒光,\"我要清理所有不忠之人。

    商路上每一个驿站,每一个暗桩,都要重新布局。\"

    她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卷帛书,

    展开时泛着淡淡的霉味:\"这是父亲留下的密信名册。三日之内

    我要知道每个人的真实立场。\"

    \"用什么方法?\"

    \"最简单的方法。\"吕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生,或者死。\"

    逸尘看着她的眼睛:\"你变了。\"

    \"没有。\"吕雉轻声道,\"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上,活着比死更难。活着的人,就要学会在黑暗中前行。\"

    她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她苍白的

    脸上:\"父亲教我经商之道时说过,利之所在,人心所向。

    我会用最锋利的刀,最甜美的蜜,让所有人都成为我的眼线。\"

    \"包括所有人?\"逸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吕雉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包括所有人。

    这就是你想要的暗部,不是吗?

    孟雨他是你的光\"

    我就是你的黑暗。

    对吗?我的逸尘大人,

    吕雉两眼噙着泪水,凄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