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依旧是400米障碍跑。
经过了一上午的折磨这个项目，对于超过40%的练习生来说，已经不算是一个加分项了。
它变成了一个持续性的扣分项目。
而对于另外40%的人来说，也仅仅是加分和减分持平而已。
崩溃的人，越来越多。
敲响放弃钟的人，也越来越多。
仅仅截止第二天下午，训练营里的人数，就从今早的128人，直接骤减到了90人。
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折磨结束了时。
李允真又开始整活了。
她抱着一个纸箱子，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恭喜在座的90位幸存者，又活过了一天。”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为了奖励大家，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晚上，都有一个有奖竞答环节。”
“每天，我会从你们当中，抽出4个幸运儿，来接受我的关爱。”
“回答得好，有赏！ 回答得不好嘛……那就请你，滚蛋。”
一听这骚话，剩下的90颗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别他妈抽到我啊！混蛋！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这个念头。
根本没人对那所谓的奖励有兴趣。
在她们的耳朵里一直循环的，只有那句——“答错了就要滚蛋”。
李允真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吃了屎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李允真把手伸进纸箱里，随意地搅动着里面的纸团。
然后抓出了一大把，看也不看就随手扔掉了一大半，只留下了手中的四张。
她慢悠悠地展开纸团，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对着台下的人展示了一下。
台下的练习生们，拼命地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想看。
但距离实在太远，根本就看不清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第一个，”她用一种恭喜中奖的声音，念出了一个个的名字。
“田中杏奈。”
人群中，那个被点名的漂亮樱花妹，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第二个，郑雅贤。”
“……操！”郑雅贤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写满了倒霉二字。
“第三个，文徐允。”
昨天才经历了一场社死的文大小姐，一脸的茫然...表姐应该是要奖励我吧？
李允真展开最后一张纸条。
“最后一个，榎并杏纱。”
榎并杏纱的脸，瞬间就扭成了痛苦面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郑雅贤。
她俩的练习生编号是挨在一起的！这个该死的社长，肯定是抓纸条的时候，不小心抓到了挨在一起的两张！郑雅贤这个扫把星！啊啊啊啊！
“好了，幸运儿已经诞生。”李允真把手里的纸条随手一扔，“其他人，解散！吃饭！”
“念到名字的四位小倒霉蛋，跟我过来。”
……
一间禁闭室里。
房间里唯一的照明，是桌上的一盏台灯。
李允真坐在桌后，脸一半在光明中，一半在阴影里。
“ Sit down please~”
四个女孩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
“首先，恭喜你们。”李允真的开场白，就让她们感到一阵恶寒，“能被我叫到这里来，代表你们本身，就已经得到了我的初步认可。这不是随机抽签，这是我的暗箱操作。”
“但，这并不等于你们就高枕无忧了。”
“我为这个项目，投入了巨额的资金。我需要的，是绝对坚韧的没有潜在风险的潜力偶像。
任何一点潜在的、可能导致未来整个项目失败的因素，都必须在现在这个阶段，被提前剔除。”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我只希望听到你们最真实的回答，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如果有任何虚假的回答，一旦被我查证，不管你积分多高，背景多硬，直接取消练习生资格。”
压力，瞬间拉满。
“第一个问题。”就极其尖锐。
“我个人，不太喜欢整容脸——这不是歧视，而是基于公司最长远利益的风险评估。”
“一张动过刀的脸，需要长期的高昂的维护成本。未来几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料。我个人对后期可能出现的脸崩风险，评估会调至最高级别。”
“所以，”她环视着四个神情各异的女孩，“你们当中，有没有人，动过脸？”
“想好了再回答。回答错误，即使你今天逃过了一劫，后期也同样面临着被清退和追究法律责任的风险。”
文徐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蛋，小声地问了一句：“……那个……做过皮肤管理，比如打个水光针之类的……算吗？”
李允真看着她笑了：“你猜？”
“给你们30秒钟，想清楚，然后告诉我答案。”
有个人的压力大闷了。
田中杏奈，瞬间就陷入了终极的矛盾。
说实话，可能会因为未来风险而被淘汰。 说谎，也可能会因为人品问题而被淘汰。
社长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她要听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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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杏奈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李允真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点了她的名，因为这个问题本来就是针对她的。
“田中酱，你的外貌很出众。我看过你的档案照片，和过去的你对比，明显现在精致了很多。告诉我，你整容了吗？”
“我……”田中杏奈张着嘴，脸色惨白，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郑雅贤，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打算帮她分担一下压力。
她猛地举起手：“报告社长！我没有整容！我是纯天然的！”
然而，下一秒。
“砰！”
李允真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响声，吓得四个女孩都是一哆嗦。
“我在问你吗？！”她对着郑雅贤呵斥。
“我知道你没整容！所以你才长得这么丑！”
郑雅贤的脑子，嗡地一下宕机了。
她看着李允真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感觉天崩了。
社长……是不是真的觉得她长得很丑啊……呜呜呜……
“呜哇——！”
她再也忍不住，当场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郑雅贤被这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怼得当场道心破碎。
一旁的榎并杏纱，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李允真无视了旁边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活宝，视线重新锁定在了田中杏奈的身上。
“回答问题。”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田中杏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承认了。
“很好。”
李允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不给出任何明确态度的不确定性，才是最折磨人的最大的压力源。
她将视线转向了还在抽噎的郑雅贤。
“下一个问题。郑雅贤，你先来。”
“不许哭了，再哭就滚出去。”
郑雅贤吓得立马就收住了哭声，只能委屈地打着嗝。
“偶像的生命线，来自于粉丝们的幻想。告诉我，在来到这里之前，你们有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发表过任何过激的不当的言论？”
“有谁，曾有过维持过认真的恋爱关系？或者，是否存在任何可能被截图、被录音的，与异性的暧昧聊天记录，正掌握在某个，你无法控制的人手里？”
“想清楚再回答。这关乎整个团队未来的，公关安全。”
郑雅贤吸了吸鼻子，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没有发表过什么过激言论！”
然后就没下文了......
李允真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不要给我避重就轻，我问你，有没有跟男人骚聊过？”
“有没有留下什么将来可能会让你塌房的风险？想清楚了，回答我。”
这一下，把郑雅贤问住了。
她是真的不太确定。
在她那十五年的人生里，用过的每一个社交账号，换过的每一部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谁他妈敢百分之百担保，自己就没跟哪个小哥哥开过几句带点颜色的玩笑？没犯过一次错？
她的回答，也因此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李允真没再追问她。
“你们呢？”李允真看向另外三人。
田中杏奈和榎并杏纱的回答都直接干脆：“没有。
轮到文徐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可能，跟异性有过尺度比较大的聊天。但是，我敢保证，对方绝对，绝对不敢爆出来。”
李允真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小表妹，你有点骚啊~
文大小姐的脸有点红。
当着自己表姐的面，爆自己这些猛料……多少有点社死。
“行，这个问题，算你们过了。”
“第三题。”
李允真这一次，将视线直勾勾地投向了文徐允，但问题，却是问另外三个人的。
“一个无法管理自己的情绪，在公开场合，让自己的同伴和上级难堪的人。你们认为——她，适合待在一个需要高度纪律和团队协作的女团里吗？”
“文徐允，你无需回答。你们三个，告诉我你们的看法。你们的意见，我会作为重要的参考。”
那毫不掩饰的暗示，让房间里的火药味十足。
这话一出，文徐允的脸，瞬间就黑了。
表姐是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审判我？还让我的竞争对手来决定我的命运？
李允真无视了表妹那要杀人的眼神，她的视线始终看着另外三张表情各异的脸，因为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针对表妹的。
这个问题，太得罪人了。
郑雅贤和田中杏奈的脑子，都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才能既不得罪人，又让社长觉得有道理。
然而，总是有人，不按套路出牌。
榎并杏纱这个直肠子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坑：
“我认为，第一天食堂的饭，真的很难吃！她没错！”
文徐允猛地抬头，感激的看着这个樱花妹。
接下来，是郑雅贤。
她那双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立刻开启了场面话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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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文徐允同学当然是有错的，但她的行为，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人无完人，每个人都会犯错，人是需要时间和机会去成长的……咱不能一棒子就打死她。”
“我警告你一次，郑雅贤。”李允真打断了她，“不要在我面前，打太极。”
郑雅贤吓得一哆嗦，立刻闭嘴。
最后，是田中杏奈。
这个刚被吓得不轻的漂亮妹妹，结结巴巴地，挤出了一句。
“……我……我觉得，她们说的……都对。”
李允真看着这个小鹌鹑蛋还没从惊吓中缓过劲来，便也没再为难她。
“好了，第三个问题，也算过了。”
“作为奖励，你们每个人，个人积分，加20分。”
“现在，你们可以去吃饭了。”
四人如蒙大赦。
“……榎并杏纱，你留下。”
榎并杏纱：“啊？”
郑雅贤的脚步顿了一下，猛地回头，那表情是狂喜——哈哈你死定啦~
……
屋子里，只剩下了李允真和榎并杏纱两个人。
灯光下，榎并杏纱第一次，清晰地看明白了李允真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和一丝残忍的复杂神情。
“我没记错的话，”李允真缓缓开口，“你是 Rap担当，对吧？”
“刚才那个文徐允，和你有着最直接的竞争关系。如果最后出道的团里，只有一个rapper的名额，那么不是她死，就是你亡。”
她盯着榎并杏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是在帮她？”
榎并杏纱的回答很直接。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真正的rapper，堂堂正正地，用实力打败对方就行了。不需要，靠这些。”
“呵呵。”
李允真笑了。
她俯下身，看着这个低情商的倔强的女孩。
“我对你，印象特别，特别，特别深。”
“我还记得你的档案里的学历——幼儿园毕业。”
榎并杏纱：“？”
“我以前，不知道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傻。”
“现在我知道了，你两个都占了。”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的公平可言吗？”
“你说要堂堂正正地打败她。那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不等她回答，李允真就直接爆出了文徐允那令人咋舌的真实身世。
“她叫文徐允，她的母亲，叫郑友庆，是韩国新世界集团（Shinsegae Group）的现任会长。”
“这么说你可能没概念。这么跟你说吧，人家是韩国零售业女王的亲生女儿，整个家族掌控的资产，超过一千亿美元。”
李允真站起身，走到呆若木鸡的樱花妹面前，俯下身说道：
“让她一个人入队，我们这个项目，就可以得到她家族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得到她母亲手上，多到数不清的顶级资源。”
“以及，打通韩国这个社会所有关节的无形人脉……”
李允真直起身，重新回到桌前，看着她抛出了灵魂拷问。
“现在，告诉我，榎并杏纱小姐。”
“面对这些，你那点幼稚的堂堂正正……”
“……又有什么优势呢？”
榎并杏纱傻在了原地。
她那双总是紧握成拳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在抖。
李允真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吃饭吧，另外我们的对话，请烂在肚子里。”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然后转身离开。
只剩下榎并杏纱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
食堂里。
田小娟看着姗姗来迟的李允真，忍不住问道：
“欧尼……这只是一个偶像选拔而已，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李允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咀嚼着。
“我有我的想法。”
她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随着时间线的推进，她自己也产生了一定的危机感。
她那来自未来的，开了上帝视角的时间，已经不到三年了。
三年之约只要一到，KPOP行业会走向何方，她一无所知。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筛选去打磨，去锻造一个，没有任何短板和弱点的完美的团队。
所以，在选人上才会有，如此种种，近乎变态的，各种重压下的测试。
以此，来为未来的SM和CUBE，留下一个最坚固最可靠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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