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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大楚兴,陈胜王
    秦二世元年7月。

    陈胜吴广一行人终于艰难走到了大泽乡。

    可老天爷突然降下连天大雨,道路泥泞难行。

    “校尉大人,按照时间,咱们已经失期了吧。”

    陈胜摘下斗笠,雨水在脚边积成小洼。

    秦朝的法律严苛,陈胜吴广等人知晓自己无法按照规定的时间到达渔阳后,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己会受到何种处罚。

    胖校尉撕下鸡腿,肉丝卡在牙缝里:“都是你们这群黔首磨蹭!”他突然把鸡骨头砸向陈胜,“路上不是拉肚子就是崴脚,现在知道急了?”

    陈胜没躲,看着地上带着不少肉的鸡骨,数十日没尝过荤腥的他,咽了咽口水,假装不在意,继续问道:

    “那我们会受到什么处罚啊?”

    “哼,处罚?”另一名校尉身材削瘦,灌了口酒,突然大笑:

    “你们害我们俩完成不了任务,处死都不为过。”

    两名校尉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透露出一丝戏谑。

    “《秦律》明载,失期,法皆斩。”

    回营地的路上,陈胜忘记了戴雨笠,雨水顺着陈胜的脖颈灌进衣领。

    破庙里,吴广正在磨石上蹭他的镰刀。

    见陈胜回来,他往门外泼了碗雨水——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安全。

    “怎么样?“吴广压低声音。

    庙角躺着几个发热的戍卒,有人还在梦中不时地呻吟。

    陈胜抓起陶碗舀雨水喝:“失期,法皆斩。”

    “玛德!”吴广突然站起身,手中的镰刀已磨得蹭亮。

    “嘘!小声点。”陈胜一把将吴广按住。

    “咱们出去说吧。”

    两人来到破庙外的一颗大树下。

    “如今逃走也是死,到渔阳也是死,不如起义干一番大事业。”吴广沉声道。

    一语惊人。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和吴广相处多日,对他已颇为了解的陈胜没有丝毫惊讶。

    “如今这天下苦暴秦久矣,我听说秦二世是始皇帝的小儿子,本来就不应该由他继位,原本应继位的公子扶苏,因为屡次劝解始皇帝广施仁政,始皇帝很不满,就把他派到了北地驻守。”

    “如今听闻,扶苏并无过错,就被秦二世杀害,百姓们素闻其贤明,都在为他打抱不平,另外还有楚国将军项燕,对秦作战屡立战功,原反秦之人都很尊崇他,有消息称项燕可能还活着,不如我们假借公子扶苏和将军项燕的名义,向天下百姓发起起义的号召,应该会有很多人响应。”

    陈胜的这番话不可谓不绝,从天下大势、百姓喜怒、起义名义都作出了有理有据的分析,一时间让吴广顿时一震,内心犹如惊涛骇浪。

    “兄弟,原来你……都在想这种事吗?”吴广不禁问道。

    吴广绝非无脑之辈,他听出陈胜所言两人扶苏、项燕两人除了名声极大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质:

    那就是他们俩一个是死人、另外一个是极有可能死了的人。

    不光好用,用起来还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哈哈哈……”陈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声大笑起来。

    豪迈的笑声感染了吴广,使他也不禁笑了起来。

    要造反,自然是要有一个头目,吴广被陈胜这一番话震撼到了之后,索性直言日后要以陈胜为主。

    但自古以来,造反就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也不是靠着人脉和威望登高一呼就从者如云。

    造反者,在古代任何时期被抓到,都是灭九族的顶级大罪。

    更何况,陈胜、吴广两人都是农民,这农民该如何起义,他们连一个借鉴对象都没有,不免有些心虚。

    “陈兄,这附近有一个有名气的卜者,我们要不要找他去问问主意。”

    “好,但不要把咱们要造反的事情暴露出来。”

    “嗯,自然。”

    古时候的人都比较迷信,特别是原陈楚地区,也就是陈胜吴广所在地,巫蛊之术更是盛行,几乎每村每镇都有一些专门从事巫蛊的神棍。

    人们对这些巫蛊之人的话都深信不疑。

    遇事不绝,问鬼神。

    两人连夜来到了卜者家,陈胜挑开卜棚的麻布帘时,潮湿的艾草香混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泥墙上悬着的青铜镜正反射着火光,将老卜者佝偻的背影投在竹帘上,像只正在蜕壳的虾蟆。

    “二位壮士不必行礼。”

    沙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卜案后的老者正用龟甲拨弄着青铜盆里的药火,“九百戍卒困在大泽乡第三日,老朽的药童便报来消息了。”

    原来,卜者早就知晓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也是。

    在古代,人员流动极少,一支九百多人的队伍经过,任谁都不会不关注一二。

    此话一出,吴广脸色微变,攥紧的拳头在腰间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陈胜却突然跪倒在泥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我等冒死叩问,只求先生指点迷津!”

    老卜者枯枝般的手突然定住,随后突然大笑。

    “好。”

    他抓起龟壳,口中念念有词,少顷,他猛地将龟壳砸向火堆。

    青烟骤起处,龟甲突兀爆开,裂纹如闪电游走,“上上签!‘新’卦现世,水火相激,即天命更迭!”

    “您的意思是说……”

    “可成。”

    随着老卜者的话音落下,陈胜、吴广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喜悦之情。

    “但你们知晓天命,百姓不知、与你们同行的人不知,如何能成事。”

    陈胜向前一步,躬身拜倒,“请先生指点迷津。”

    老卜者眼睛盯着陈胜,微微眯起:“威众。”,随后老卜者便回到了自己的打坐位置,闭目不语。

    陈胜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或许是大难当头,人就越发清醒,他恍然明白了卜者的意思。

    随即拉着吴广离开了卜者家,路上陈胜跟吴广说起来了何为“威众”。

    获得启示的两人,更加坚定了起义的信念。

    开始展开了一系列被后世之人经常拿来模仿的骚操作。

    两人先是用朱砂在一块白绸上写下了“陈胜王”三个字,悄悄塞进了别人刚网来的鱼肚子里,设计让同行的戍卒买回来吃并且发现了鱼肚中的帛书。

    众人看到这等怪事自然很是惊奇。

    陈胜又暗中派吴广到驻地附近的另一座古庙里,在夜间点燃起篝火,模仿狐狸的叫声叫喊道:

    “大楚兴,陈胜王。”

    戍卒们在深更半夜听到这恐怖的叫声,都给吓得够呛,这六个大字也深深烙在了众人心中。

    陈胜自己时不时聚众一起喝酒聊天。

    一系列的操作就是让众人深信陈胜就是那个即将让他们脱离苦海的天选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