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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看不透,不能说
    自从有温长宁这么一个大活人跟在身边,顾长晏好多事都是亲力亲为,也不知为什么,面对温长宁再让下人给他宽衣倒茶之类的,他就不自在。

    那种不自在不是有个什么人看着的不自在,而是好像不该是温长宁看着。

    很奇怪,顾长晏想不通。

    天子就坐在上首,温长宁在宫殿中径直朝顾长晏走来。

    很难得的经历,顾长晏心想。

    面前的温长宁笑着朝顾长晏挥挥手,黑金色劲装穿在他身上,人瞧着更加肆意高挑俊美,短发张扬,眉眼意气,他又指了指殿外,表示他要去外面逛逛。

    顾长晏低头倒酒算是点头知晓。

    温长宁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

    但也不可否认,温长宁短发的样子很好看,发型很衬他这个人。

    最初的时候,顾长晏问过温长宁的头发为何如此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是顾长晏从小就接受的道理。

    在他心里只有不开教化的匈奴野人和西域人如此。

    但看温长宁长相也是中原人,本人也承认了。

    可是温长宁好像在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常理。

    对于这个问题,温长宁回答他的是,本来就如此,就像你们这里留长发一样,习以为常。

    是的,习以为常。

    在温长宁心里剪短发习以为常。

    就像在他心里留长发天经地义,人人都是这样,谁又会去想着剪短发呢。

    他告诫自己思想不能太固化了。

    顾长晏曾心中感慨每次和温长宁都会有所感悟,要保持开放的思想。

    天真的顾公子哪会知道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温长宁“忽悠”他的,是避重就轻,是答非所问。

    思维的局限性还是局限着封建时代的顾长晏。

    所谓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有剪短发这个习以为常的意识存在,就必然先有支撑它存在的社会条件和土壤基础。

    而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同样是中原人,但温长宁的家乡却是流行着短发。

    顾长晏一直认为温长宁是来自和大祈差不多的地方。

    这种先入为主,让温长宁轻易顺势引导让顾长晏信以为真。

    所以,顾长晏不懂。

    刚开始相处的时候,温长宁隐瞒真实,是有所保留,是怕毁了一个大祈人。

    超前太多,很有概率完蛋,就现在顺应历史潮流、时间长河挺好。

    而且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概率,温长宁也不想试,他承担不起另一个人的命途。

    现在,温长宁发现顾长晏是一个好人,但他的好是这片土地所定义的好,甚至比之有余,那么顾长晏更不能懂,温长宁不能说了。

    温长宁已经走出宫殿,他环视四周,感觉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据他以前了解的古穿小说,主角解锁皇宫地图,进宫后都会经历一场“惊险奇遇记”,不管是好是坏,是大事还是小事,它起码是个事。

    但是他现在进皇宫这么久了,无事发生,他也是亲身实践证明了小说不可尽信。

    重要的是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袖兜里装着干粮,但是温长宁不想吃。

    他下台阶去找事,事不来就他,他便来就事。

    但到最后,温长宁也没有碰到事。

    心里放弃事后,他还去了太和殿那边,太和殿是百官上朝的地方,现在高门紧闭,他进不去就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在太和殿前走了一遍。

    在现代古代小说中出现频率很高的御花园,温长宁没有去,距离麟德殿实在是太远了,还在后宫。

    温长宁低头看手腕上的机械表,距离离开麟德殿已经两个小时了。

    不知道还有多久宴会结束,温长宁爬上麟德殿的台阶,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距离宫殿的门扉还有一段由金砖铺就的地面,而金砖也不是真的金砖,是一种黑色的砖,只因造价贵,所以叫了金砖。

    宫殿里热闹的声音,传入温长宁耳中,他心里放空,单手托着腮,看着远方的夜晚。

    等到顾长晏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坐在台阶上的黑色身影。

    刚刚温长宁就听到宴会结束的钟鼓声,但是他犯了懒,非等到有人出来了才慢吞吞地起身。

    回过头见顾长晏出来了。

    这次顾长晏不能再一个人,顾首辅走在前面,顾长晏跟在他父亲身后。

    父子俩走在前面,温长宁有意识的落在后面,不想偷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可这里是皇宫,前面的两人没说什么,温长宁确认后往前了些。

    三人一路往午门的方向走去,路上有别的官员携着家眷向顾首辅辞别。

    温长宁在一旁抱臂闲散地站着等。

    在接近东偏门时,温长宁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坏人”。

    说意想不到好像也不太准,他知道这个人是锦衣卫,在宫内遇见并不奇怪。

    温长宁注意到周围有的官员还有其家眷看到他眼里下意识夹杂了厌恶,甚至有的眼神里还带着恐惧。

    ?

    这么招人讨厌吗?

    温长宁稀罕。

    这边,薛衡看到顾首辅,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表情,这样的神情无端让薛衡俊朗的脸丑恶了几分,温长宁初见他时身上冷漠无情的气场也不见了踪影。

    一个人的气场原来可以变化这么大啊。

    温长宁这边看热闹。

    那边,薛衡弯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敬重温顺道:“卑职见过顾大人。”

    周围悄悄打量的众人中有人不屑。

    认识薛衡的更是要嗤之以鼻。

    这厮惯是阴狠毒辣,目下无尘,只有对着他的上司或者位高权重的大人才会这般谄媚巴结。

    顾首辅也是,手都要伸到锦衣卫里了,简直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小薛大人啊……”

    顾诩认出眼前之人,微笑着开口,一派和蔼长辈的样子。

    顾长晏从始至终表情沉默。

    温长宁看看顾长晏,莫名觉得顾长晏挺难的,夹在父亲和理想之间。

    他站在旁边听着,薛衡并没有什么不得已的由来挡顾诩的路,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来给权势滔天的顾首辅打个招呼巴结热络一下。

    薛衡热络几句后,就识趣地退到一旁,示意顾首辅先行,并再次弯下了些身子,一副臣服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