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我见过。
甚至还帮人解过围，没想到这事儿就摊在自己身上了。
司机看看我，也是一脸无奈。
“夫人，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点头“嗯！”
之后司机下去，我跟我妈在车上看着。
这种事儿虽然不算常见，但周林的司机也都是见过些场面的，小打小闹都能摆平。
我没觉得这会是个事儿，可司机下去十几分钟，跟那老头争论半天，期间他还想要拿钱，结果却是灰头土脸的回来，而那老头还依旧躺在原地。
“什么情况啊？”
这会儿司机脸上大写的囧。
“夫人，要不我先叫车送你们回去吧，这老头有点麻烦！”
我笑了“麻烦？这碰瓷儿的还挺硬气，那我可得会会他！”
我说着要下车，司机拦着我，我妈也护着我。
“小婉，你现在怀孕了，不是从前利手利脚的时候了，要不妈下去跟他说……”
我拍拍我妈的肩膀。
“妈，你就在车里待着，这事儿我比你们有经验！”
我妈跟司机拦不住我，只能在身后跟着。
我下车走到那老头面前，他睁眼瞄了我一下，之后半眯上，嘴里开始嘀嘀咕咕。
“我老头子都八十多岁了，你们这年轻人开车也太不注意了，这是想送我一程吗？”
一听这话，我妈有点慌了，忙走上前。
“这位老先生……我们……”
我知道我妈的风格，一向是客客气气的。
但我太知道，面对这种人，要是不拿出点态度来，你越是跟他来温和的，他就更是变本加厉。
“妈，我渴了，你帮我去车里拿点水呗！”
我妈看看我“小婉！”
我使了个眼神，也不是想喝水，就是支开我妈。
我妈顿了一下，之后转身回车上去了。
等我妈走了，我走到老头身边，此刻的身子，蹲下有点费劲，但还是弯下身。
“老头，这咋回事儿，你知道，我也知道，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演了行吗？你也不像缺钱的主，我也不像冤大头！”
我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老头再次睁开眼。
“你这年轻人，说话可真不客气！”
我笑了“这还不客气啊？您要是觉得这都不客气，那一会儿我真的不客气起来，那我真怕把你老人家气个好歹啊！”
我虽然挺硬气，但这老头心理素质也是杠杠的。
他看看我也笑了“我老头子活了八十多岁，什么没见过，要不你给我不客气一个，我看看！”
“犯不上啊！为了个讹人的老头儿，我生气也犯不上！”
“你说我讹人？明明是你们撞了我！撞了我就算了，态度还这么差！”
“所以呢？你老人家是几个意思？”
“给我一千块钱！再给我道歉！不然我可不客气！”
“老爷子，钱是肯定没有的！歉也是不可能道的，不过我很好奇，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呢？”
老头笑笑，那你看着。
他说着，清清嗓子，然后就开始冲着不远处的路人大喊。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这年轻人开车撞了我这个老人。竟然还威胁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这一喊，周边的路人也逐渐凑上来。
豪车撞老头儿，这场面大多数人看了，都会容易先入为主，觉得开车的为富不仁，老头是弱势群体。
然后还不意外，我又成了众人口中的坏人。
“这年轻人怎么这样啊，这么不尊老！”
“就是，这年头挣点钱忘了自己姓啥了！”
“老爷子，您别怕，我们帮你，肯定不能让你被欺负了……”
好一帮不明情况的滥好人，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眼睛瞄着老头的时候，他也在偷笑朝我示威。
还不等我说话，人家就先开口了。
“你说你这年轻人，把我撞成这样，不说带我去医院，不说赔偿就算了，我老头子也没想让你怎样，可你看看你这态度，连句道歉都没有！寒心，这年头的年轻人，可真让人寒心啊！”
一旁的司机，听的攥紧拳头就差要动手。
“夫人，你回去吧，我这老头交给我……”
我小声说“交给你干啥？揍他一顿啊，这还撞上呢就这样，你真敢动他一根汗毛，那还不讹死你！没事，交给我！”
我看看那老头，下一秒酝酿情绪。
之后走到他面前，一脸诚恳的鞠了个躬。
我这突然改变态度，反倒让老头跟看热闹的群众有点意外。
“你……你这什么意思？”
“老爷子，您说的对，我这年轻人态度不好！我给您道歉，我这就给救护车打电话，咱去医院好好查查，有事咱就治，没事儿都安心！”
我话说到这份上，一边看热闹的齐齐的点头。
不过老头看我的眼神比刚刚更奇怪了。
“你这变脸挺快啊！”
我笑“那咋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到目前为止，这事儿就算暂时有了结果。
大部分看热闹的都走了，少数几个闲人，还在等救护车来。
不过大家等来的不是救护车，而是帽子叔叔。
警察把车停到路边，马上上前询问怎么回事儿。
不等老头说话，我率先开口。
“我遇到碰瓷儿的了！这老头躺在我车前不动弹，还说要讹的我倾家荡产！”
“你……”
老头瞪着我眉头紧锁。
他的确没说这话，不过这也不算我过分，我也就是把他说过的话，加点油添点醋。
警察看看地上的老头“是这么回事吗？”
老头又要说话，我又把话截住。
“哪个碰瓷的，能承认自己碰瓷？经常先生我是个孕妇，咱们回警局处理吧，在这站着我这身子有点累！”
警察看看我“行，我看看现场，然后回去处理！”
俩警察看看现场，大致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之后，我们几个，还有那个讹人的老头，我们一起去了局子。
“你们说车没撞到我就没撞到吗？那我吓着了算不算？这年轻人开车跟要飞是似的，插上两根翅膀就得上天！”
老头是没理辩三分，可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我看看他冷笑一声“我要真的开飞车，您现在还能在这？警察先生，你们看看他身上有一点伤吗？我那车要真撞上他，还能这样？”
他冷笑“是，是碰的没多重，要真的撞的严重，我这会儿就不是在局子里，应该在医院太平间！当时车开的飞快，我老头子的心脏不行，不行了……”
就是这样，我为啥先报警，而没去医院。
因为我太知道，这岁数的人，只要检查就不会一点毛病没有，就算没外伤，人家说惊吓，也是没完没了。
现在报警电话我打的， 也算是掌握了主动权，警察这边也不会因为他是个老头儿偏袒他。
顶多就是扯皮呗，他恶，我也不是好惹的。
还是那句话，恶人还得恶人磨，你演我就陪着你演呗。
这一个孕妇，一个老人，帽子叔叔面对这样的纠纷也是最头疼。
我俩这唇枪舌战了半天，也没整出个四五六。
期间好几次问老头家属联系方式，他都岔过去。
直到警察有点急了，使劲咳嗽一声。
“老人家，这事儿要不还是叫你家属来处理吧！”
老头子看看警察，又看看门口方向，诡异一笑“这不就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我们目光齐齐看向门口。
映入眼帘是周林的剑眉星目。
他不是在港岛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还不等我说话，只见周林神情怪异的走到老头子面前喊了声“爷爷，别闹了，回家吧！”
那一刻，警察没什么感觉，我却是脑袋嗡的一下。
之前周林就说过，他爷爷回来了，但一直找不到人，周林说感觉有事发生，我还劝他不要多想。
可谁能想到，这老头子人不在港岛，而是跑到冰城来跟我碰瓷儿玩儿来了。
我没再说话，既然周林来了，这事儿就交给他解决好了。
我也很好奇，他爷爷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到底会怎么收场。
警察看看周林“既然你是这位老先生家属，这位女士报警说这位老先生碰瓷，老先生说他被撞了，但目前来看老先生的没有外伤，你看……”
周林笑笑“我不只是这位老人的孙子，也是这位女士的丈夫……”
他此话一出，警察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就差点没喷出来。
“你说什么？他们都是你……”
“是的！一个是我爷爷，一个是我妻子！”
“那……那这怎么？他们好像并不熟悉，这什么情况？”
周林一脸歉意的看着警察“不好意思，我妻子没见过我爷爷，这里面肯定是闹了误会！”
“可这老头……”
不等警察话说完，周林凑到警察耳畔指了指自己脑袋轻声说“老爷子这有点问题！”
警察一听恍然大悟“啊！怎么回事啊！既然这样，那就签个字走吧！就这情况，以后还是看着点，这幸好是自己家人，不然……”
周林点头“是啊，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周林说着，就在和解书上签了字，我也签上名字。
老头还有点不甘心的样子“这就完了？”
周林看看老头子，有点不耐烦的凑到他耳畔“我媳妇儿怀孕了，你这么折腾，要是她出了什么问题，我跟你没完，我欠你的钱，你也别指望我会还了！”
老头气的眼珠子瞪溜圆“你……”
“我什么我？你再不走我就揭发你碰瓷，冰城的警察跟港岛的可不一样，这的牢房也不如灯塔那边的环境好……”
老爷子冷哼“听说冰城这边有道菜挺好吃，叫锅包肉，我想去尝尝！”
周林冷笑“你不吃龙肉就行！”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走出警局，我妈一脸疑惑的凑到我身边。
“小婉，那……那真是周林他爷爷？”
我叹息一声“在今天之前，我也没见过他！但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诶呀，那是亲家，我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我知道我妈客气，可这情况，我摸不清老东西几个意思，还是别让我妈去碰那个老神经。
“妈，先别去了！一会儿再说吧！人家也没认我这个孙媳妇儿呢！”
我妈点点头“哎！这事儿整的！”
折腾半天饭点都过了。
在局子里面还没感觉，一出来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周林说去原鸿运酒楼，但老爷子非要找家本地菜馆儿。
正好右拐两条街有家新开的本地杀猪菜。
杀猪菜血肠……各种本地菜都有。
我们去了二楼的包房，老爷子看着菜单儿点了一通，等服务员走了，屋里就剩下我们四个。
经历刚刚的事儿，这会儿大眼瞪小眼的，多少都有点不自在。
老爷子正要开口，我堵住了他的话。
“那个，我想去洗手间，周林你陪我！”
“好！”
其实包房里是有洗手间的，但谁都明白，我就是想支开周林，问问什么情况。
只是这会儿我妈有点尴尬，跟那个神经老头大眼瞪小眼儿。
我临出门之前，回头看看我妈，又看看那老头。
“妈，要是有人欺负人，你就叫我们！”
这话说的，我妈脸一红，周林爷爷也多少有点尴尬。
之后，我拉着周林出去，才出门口，我这小脾气就有点收不住了。
我一把甩开周林的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婉，这事儿对我来说也挺突然的，我也是昨夜才得到他来了冰城的消息，然后就第一时间往回赶了！”
“那他整这出，啥意思啊？”
“他就是这样！如果可能我也不想见到他！不过小婉你也不用太惯着他，反正是他先为老不尊的！”
“真的啊？那可是你亲爷爷！”
“谁让他没个爷爷样！没事儿！”
“行，那咱们快进去吧，不然我真怕他会气哭我妈！”
我是担心我妈的，毕竟我妈那样温柔善解人意的女人，碰上这样的老麻烦，那就是灾难。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等我跟周林重新回包房，我妈跟老爷子竟然还聊的不错。
“小婉她妈妈，其实我一直很向往这边，要不是年纪大了，还真想感受一下你们这边儿的冬泳！”
“诶呀老爷子，您这身体看着相当硬朗。不过冬泳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哈哈，老了就是老了，倒是你小婉妈妈。你真的五十多了吗？看着真的一点不像，我以为你只有四十岁！”
我了个老天爷！
这什么情况？
这跟上午碰瓷那老头儿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