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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阿兄的忌日
    少女满脸温润红光,围着一圈狐毛围脖,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灵动的双眸与之对视。

    沈婉仪坐在桌边,捂着一杯热茶,看得有些呆。

    从前在沈家,她这个妹妹便是生得好看,尤其是受欺负的时候,那模样却生生的,就是她看了也想上去欺负一番。

    那楚楚动人的眸子,娇软的脸蛋,又怂又可爱,总是令人无端生了邪。

    后来那两年,她嫁了人,听说被侯府看得很严,几乎毫无自由,消息也没有半点。

    她便想着,这个妹妹怕不是偷偷死了?毕竟落在那样的人手上。

    如今再见眼前人,那可是春风满面,不复当年了。

    沈清棠身上的衣服和首饰,一看就十分奢靡,看来她真成了侯爷的掌中娇了。

    只是被看得牢罢了,似乎一点苦也没吃。

    “姐姐。”沈清棠率先行礼,沈婉仪连忙扶住对方,“这可使不得。”

    要是真行礼了,岂不是要折煞她了?

    沈婉仪见面,便夸,“看来妹妹过上好日子了,姐姐看着也欣慰。”

    沈清棠知道这不过是客气客气一番,她连忙客气回去,“知道姐姐来,所以我让人拿了点礼物给你带回去,姐姐可别嫌弃。”

    迎春打开盒子,放在桌上,沈婉仪见状,眼睛都直了,这哪里是一点,分明是很多!

    这可是最新款式的首饰,就这么被沈清棠随随便便的拿出来了。

    本就有燃眉之急的沈婉仪立马像是见到救星般看着沈清棠,“妹妹,实不相瞒,我若不是有了难处,绝不会来叨扰你……我……”

    无事不登三宝殿,沈清棠一直知道这个姐姐是这样的人,倒也没什么意外,她安慰道,“什么事?”

    见到对方如此宽慰,沈婉仪也不遮掩了,“我阿爹病了,病得很重,可是我们二房前几日又做生意失败,实在是没钱了,你能不能……”

    二房确实是做生意的,只是这个堂姐还有个好赌的弟弟,他们家产业能撑住两年,也是奇迹了。

    如此亲戚,沈家大房自然也不愿意来往。

    沈清棠的父亲在朝廷又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当年还以为她能跟江行简联姻,谁知道还没嫁人,人就死了。

    自此,她嫁给李长策时,虽然得到了丰厚的金银珠宝,但沈清棠也再没跟沈家有来往了。

    这些都是后来失忆的沈清棠听怀喜告诉她的。

    沈清棠知道自己的父亲定然是不会帮二房的,是以十分同情道,“钱是有的,要多少,我让迎春去拿给你。”

    不一会,一个装了二十两黄金的箱子就出现在桌上。

    沈婉仪大喜过望,黄金啊!这个今天她果真来对了!

    她一直对这个嫁给人屠将军的妹妹十分不屑,想来也不过是那侯爷夺人妻,抢来做玩物罢了,没想到一晃多年,也没见镇远侯娶有别的女人,倒是一直守着沈清棠。

    看来她小瞧了这个妹妹,外人说沈清棠是金丝雀,实际上是镇远侯被她这个妹妹捏在了手里吧?

    沈婉仪瞧着面前少女出神,良久才听到沈清棠的唤声。

    “姐姐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羡慕你。”

    沈婉仪说道,“当初以为江公子死后,你便不会再嫁,没想到……”

    “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上花轿的时候会哭了,想来是因为自己嫁了个绝世好男人,内心感动才会如此。”

    当时沈清棠哭得可惨了,整条街都在哭,后来李长策接人的时候,从马背上下来,掀了轿子的帘子,不知道对着她这个妹妹说了什么,后面竟然闭嘴了。

    哭?

    沈清棠闻言,略微蹙眉,这和迎春说的欢喜可不同,“我感动了?”

    “这要问你啊,你问我我可不知道。”沈婉仪笑着关上箱子,宝贝似的摸了摸。

    “我不记得了。”沈清棠如是说。

    “不记得?”

    “嗯,你说的江公子……可是……江行简?”

    沈婉仪眼色震惊,被问的有些不知所措,“是啊,怎么?你不记得了吗?当初你们在学院关系最好,每天出双入对的,三年前你们还说要订婚呢,只是……诶,后来可惜了。”

    “不过你命真好,嫁给侯爷。”

    不知怎么的。沈清棠忽然扶额,凝神细思时,脑子有些轻微的痛。

    迎春见状,有些警告的瞪了眼沈婉仪,径直将二人隔开,她扶住沈清棠的手,“夫人没事吧?”

    良久,沈清棠才回过神,摇摇头。

    “夫人大概是累了,需要休息,奴婢扶你回去歇着吧?”

    沈清棠点点头,有些歉意的对沈婉仪道,“姐姐抱歉。”

    迎春带着人离开。

    事后她又折返到前厅,沈婉仪果然被院子里的小厮拦住了。

    迎春上前,冰冷道,“沈小姐,侯府不会再欢迎你,日后少来找我们夫人。”

    沈婉仪让一个下人给噎了,自是心里不舒服,“我妹妹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我偏来你又能如何?”

    迎春没再说什么,几乎翻了个白眼,不顾沈婉仪的反抗,便让人将对方赶了出去,心道,倒是想死,你就来。

    沈清棠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浑身沉重得不行,像是被人死死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梦里有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站在书院里,一身白衣,看不清脸。

    他喊她,‘棠棠’。

    ‘棠棠,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对方熟悉,在哪见过,可她总是想不起来。

    江行简?

    对,应该是这个名字,他们曾经在一起过,后来天人永隔了。

    她现在爱的是另一人,她心有所属,她对着生活,一直持着向前看的态度。

    青年的脸越来越清晰,病容姣好,浅淡的眸子里缠绕着深深的伤痛,望向她时,满眼破碎。

    他皙白的手,青筋可见,抚摸她的脸,低头的瞬间,泪落在她的唇上。

    好咸,好苦啊。

    沈清棠缓缓睁开眼,一张与梦里七八分相似的脸人影重叠,最后清晰。

    “你醒了?”

    李长策扶着她起身,外面天黑的了。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晚上。

    青年漆黑的眸子掠过一丝微光,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冷。

    怎么了?她说梦话喊了别的男人的名字了?

    “卿卿,过几日便是阿兄的忌日,你随我去给他上柱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