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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偷、情\’
    李长策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漆黑的眼眸望向她清透的脸蛋时,似乎想要将她看个透彻。

    从前她便是不爱喝药,央求着他遣散王御医和王嬷嬷等人,一提到生育方子,她就皱眉抵触,推脱的借口也是一套又一套的:‘你到底是爱我的人,还是只盼我给你生孩子’

    他曾怀疑过,她许是念着阿兄才如此。

    后来对她爱意渐深,又生怕她痛,念头又改,既是她不喜欢,他不强求也罢。

    如今,她竟松了口。

    她这副诚心想要孩子的模样,瞧着不像装的。

    他内心的醋意竟是压下了大半。

    思及此,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喉结却不受控地滚动了下,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声音依旧清冷道,“好。”

    沈清棠面上疑惑,他最期盼孩子了,该是高兴才对。

    怎么还一副不得志的样子,不对。

    她暗暗观察他的神色,眉眼的冰冷淡了不少,她差点忘记了这家伙可是个装货。

    表面风平浪静,心里怕是山崩海啸了吧?罢了罢了,先稳住他再说,天山寺能不能怀孕,那都是迷信,算不得真的。

    她笑了笑,夹了块东坡肉,试探性的喂到他嘴边。

    忽然间,她顿了手,大殿内的目光纷纷朝她看来,太后慈爱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味不明。

    李长策心情大好,眼看着她无意间在这波‘秀恩爱’的场面上要打退堂鼓了,他大手握住她手腕,将那肉咬进嘴里。

    “卿卿喂的,甚合心意。”

    他一本正经的咀嚼,吃相斯文,眼神拉丝。

    沈清棠脊背一阵热汗,一副‘我不是故意秀恩爱’的神情看向太后。

    身侧的王嬷嬷忍不住捂着嘴,掩去笑意。

    ……

    用完膳。

    太后单独留了李长策谈话。

    沈清棠则是被王嬷嬷领到了芙蓉阁里休息。

    “夫人稍坐片刻。”

    沈清棠点点,看着偌大的阁楼,不免有些好奇,转了一圈后,突然进来一个宫女。

    “夫人,这是消食的果茶。”

    果茶?沈清棠看着那面生的宫女,想到,李长策怕她积食,经常会备这类茶给她喝。

    这家伙忙着跟太后议事,竟还有闲情管她。

    心下一甜,刚伸手去接,那宫女竟是不小心打翻在她身上。

    她惊呼一声,这茶很烫,很快便浸透她的衣衫灼伤了她娇嫩的肌肤。

    沈清棠娇养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般疼,撩起脏污的袖子便是使劲吹。

    那宫女歉意连连,跪着求她饶命,沈清棠无暇顾及,看着那烫起泡的手背,难受道,“可有伤药?”

    “有的有的!在隔壁听雨轩!奴婢这就带您过去治伤更衣!”

    “很远吗?”

    万一太远了,她来回跑,李长策找不到她。

    “不远的,奴婢可以让其他人在这等着,侯爷若是找来了,便说您在听雨轩。”

    “也好。”

    沈清棠起身,跟着那宫女去了。

    “嘶~”

    好疼。

    听雨轩的确不远,也就绕了两条走廊吧。

    那宫女动作真麻溜,很快就备好了热水,替她更衣,服侍她坐在浴桶里,又替她上了伤药。

    那药冰冰凉凉的,给手背散个热。沈清棠便也没这么疼了。

    “夫人可先泡一会,若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在门口候着,您唤一声便是。”

    “嗯。”沈清棠不喜欢被陌生人盯洗澡,应了一声,那宫女便掩门退出了。

    她无聊的打量着四周,这里陈设雅致,古典中总是透着一股熟悉感。

    可她又没来这,正疑惑间,大门似乎又被谁打开了。

    “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宫女才出去没多久,难道是有什么事要嘱托?

    室内静谧,那道脚步声在她话落的瞬间,顿了顿。

    沈清棠不由得蹙眉,搞什么?进还是不进?这样搞得人怪尴尬的。

    正当她张嘴要说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划破了这一室静谧。

    “怎么是你?”

    空气中本就若有似无的药香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明显无比。

    沈清棠脸色煞白,难怪她觉得熟悉,原来是他!

    她瞳孔骤缩——

    江行简一袭月白色寝衣松散地裹着清瘦身躯,衣襟微敞处露出如玉的锁骨,在烛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如泼墨般倾泻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额前,半掩住那双含霜带雪的眸子。

    整个人慵懒得好像刚起床。

    “我还想问怎么是你呢!”沈清棠险些站了起来,但很快想到自己还光着身子,她忙双手掩住春光。

    被热水氤氲之下的一张脸害羞带怒,雪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像极了一朵从水里捞出的芙蓉花。

    江行简唇角微扯,“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什么?

    沈清棠脸色绷紧,瞬间想到了什么,对面那青年细细睨视着她的表情,浅淡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光。

    听雨轩是圣上赐给他住下的,一是为了方便传唤他,二是让他刚刚获得信任,又是连升三阶的情况下,朝廷内暂无他党羽,若是出去住,只怕是要被曾经的树敌觊觎性命。

    是以,圣上赐住的时候,他点头答应了。

    只是这听雨轩说远不远,但算是存在感微乎其微的住所。

    沈清棠这么多地方不去,偏偏来了他这里,只怕是有人陷害,好借此铲除他。

    思及此,他轻笑一声,嗓音里浸着三分倦意,七分疏离,“高高在上的御史大人,觊觎兄弟之妻,传出去,的确是个极其不干净的死法。”

    沈清棠血色瞬间褪去,脑袋里似乎有什么炸开了一般,这个念头,她不止掠一次。

    她还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连自己的处境都搞不清。

    怎么办怎么办……

    “你别过来!”

    见那青年身形微晃,她急急喊道。

    江行简赤裸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温润如玉的面上仍噙着笑,眼尾却浮起一丝兴奋,眸光一寸寸碾过她颤抖的身躯。

    随着他的脚步,清越如珠的声音缓缓响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如棠棠陪我,一起去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