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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他阴暗的小心思
    沈清棠的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微微发颤。

    她盯着那医嘱,忽觉眼眶发热。

    晨光里,江行简安静地倚在枕上,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青黑的病气,恍然还是当年书院里那个执笔为她抄书的清隽少年。

    “你……”

    话未说完,一阵风掠过窗棂。

    江行简突然偏头咳嗽,苍白的指节死死攥住袖口。

    可她还是看见了,那抹洇透素绢的暗红。

    “别看了。”

    她猛地合上书,声音比想象中更哽咽,“今日……今日不念了。”

    江行简却轻笑出声,染血的指尖悄悄藏进锦被,“棠棠是心疼了?”

    他故意用玩笑般的语气,目光却贪婪地锁住她泛红的眼尾,“那换我念给你听可好?”

    沈清棠霍然起身,却不小心打翻了案头的药碗,褐色的汤药在青砖地上蜿蜒,像极了他袖间未干的血迹。

    “江行简!”

    她终于哭出来,“你明明……”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明明病得快死了还要装温柔,明明咳血还要写那些可笑的批注,明明都回不去了,还要勾她忆起陈年往事。

    “明明什么?”

    江行简的手指冰凉,轻轻一勾就将她拽回躺椅。

    他拭泪的指尖刻意放轻力道,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可沈清棠分明看见他苍白腕骨内侧还留着试药时的针孔,结痂的伤痕排成细密的齿列。

    尤其是手腕处,那道最深的割痕横贯脉门,皮肉翻卷的痕迹至今未消。

    那是五年前她高烧垂危时,他剜腕取血留下的印记。

    时间太久,久到她恢复记忆后,只顾着厌他、恨他、躲他,却从未低头看过一眼。

    如今猛然撞见,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过往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冲得她心口生疼。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受不了。”她声音发颤,指尖悬在那道伤疤上方,却不敢触碰。

    “什么?”

    他微微偏头,长睫掩去眼底的暗涌,装出一副茫然的无辜模样。

    “我说不上来,”她的目光扫过他腕间的伤痕,又落在他消瘦凹陷的脸颊上,“总之看见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我会很难过。”

    “我难过自己从未在意。”

    “难过你做了这么多,我却只记得恨……”

    她突然哽咽,泪珠扑簌簌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那些泪滴在晨光里晶莹剔透,顺着她瓷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像一串被扯断的珍珠链。

    他喉结滚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餍足的暗芒。

    真美啊,为他崩溃的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动人。

    他垂下眼,轻声道,“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屋内沉香袅袅。

    青年跪坐在床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挑开少女鬓边的青丝,一路滑至脸庞。

    “棠棠的眼泪……”

    他忽然凑近,病热的呼吸拂过她湿漉漉的睫毛,“是甜的还是咸的?”

    染着药香的手指抚上她颤抖的唇瓣,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阿四的惊呼。

    “公子!”

    江行简眼神一冷,却见沈清棠回神的瞬间,跟着扭头朝门口看去。

    她慌忙擦拭眼泪,去开门,看见阿四站在门口,“怎么了?”

    阿四瞧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目光下意识的往里屋一瞟,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她顿了顿,“镇长有事要找公子,我来通禀一声……那个,打扰了,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

    她上前一步,凑在沈清棠耳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沈清棠摇摇头,“没事。”

    阿四认真端倪了对方一会,瞧着沈清棠不像是受委屈哭的。

    他们家公子最爱眼前人,怎么可能舍得弄哭来之不易的宝贝?

    她松口气,“没事就好,我去忙了。”

    沈清棠回屋,把阿四说的话复述给了江行简。

    江行简什么也没说,拉过她的手,给她擦泪。

    晚间。

    沈清棠洗完澡,从木盒里抓了颗药吃下,随后就去躺着了。

    睡到半夜正沉的时候,阿四又来唤她。

    说是江行简突然惊梦,状况很不好。

    她来不及绾发,随手抓了件月白斗篷便冲进水榭。

    江行简正陷在锦被间,雪白中衣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嶙峋的锁骨上。

    烛光将他惨白的肤色照得近乎透明,连脖颈间淡青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急促喘息着,神色痛苦的偏过头。

    “怎么……”

    沈清棠的指尖刚碰到他滚烫的额头,就被猛地攥住手腕。

    “棠棠,别走……别丢弃我……”

    他双目紧闭,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做噩梦了?

    沈清棠顺势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温声安慰道,“我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这个办法似乎也不管用,床上的病弱青年不但没平静下来,反而更焦躁不安的握紧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指骨捏碎。

    “淮之哥哥,我在,棠棠在。”

    不一会,他的力道果然松了些许,紧蹙的眉头也随之松开。

    这么多年来,没想到江行简习惯还是没变。

    沈清棠松口气,她忆起从前他惊梦的习惯,只要她哄几声淮之哥哥,他便会消停。

    她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他脑门上的汗,坐了一会,看着他温润恬静的容颜,不由得打起瞌睡。

    可当她要抽离时,她无论怎么掰,那只温热的大手依旧拽着她不放。

    已经是三更天。

    沈清棠也懒得挪屁股,顺势拢了拢外袍,就着椅子躺了下去。

    她本就嗜睡,没多久,她就沉入梦乡里。

    床榻上的青年缓缓睁开眼,浅色眸底哪有半分病中混沌,清明得如同雪夜寒星。

    他支起身,动作轻缓地将少女抱上床榻,小心安置在里侧。

    他一直没睡,这出惊梦也是演的。

    动作间沈清棠的斗篷散开,露出里头单薄的寝衣,江行简指尖一顿。

    他撑在她上方,月光将他的影子化成牢笼,完完全全罩住她,指尖虚虚描摹她的轮廓,从微蹙的眉到轻颤的睫,最终停在那截露在衣领外的雪白颈子上。

    喉结滚动,他忽然勾起一抹暗昧的笑,冰凉的指尖挑开她松散的衣领,缓缓探入。